1990年2月，张宁来到了美国。
5个多月前，张宁才和旅居美国10多年、现在纽约经商的林赛圃在南京登记结婚。
张宁因为曾是林立果的未婚妻、林彪的准儿媳而备受人们的关注。
现在虽然距离“九一三事件”已经过去了近20年，但是张宁依旧没有摆脱心理的阴影。
前往美国，嫁给林赛圃，她逃避似地离开家乡。
这一天，林赛圃家的亲友们前来欢迎她。
一个小男孩捧着鲜花走了过来，林赛圃向张宁介绍说：“这是你的儿子林威。”
林威是林赛圃和离异的前妻所生。林威第一次见张宁，却对她有种莫名的熟悉和亲热感。
他亲了亲张宁的脸，甜甜地叫了一声“妈咪”。
张宁顿时泪流满面，她把林威抱在怀里。
这也许就是上天赐予她的补偿。
林赛圃的眼眶也红了。
在“九一三事件”之后，张宁一直被人讽刺是“林立果的妃子”，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骨肉，想要和孩子相依为命平淡生活，岂料儿子晨晨竟然被人报复杀害。
他知道对于这个失去孩子的女人而言，此时此刻是多么辛酸，又是多么幸福。
01
1969年5月，北京301医院的医生们得到指示，要给一名特殊的病人做体检，体检项目很多，要求也很严格。
当天，一名年仅19岁的女军人被带了过来，她容貌姣好，令人挪不开眼。
她就是张宁。
根据张宁的回忆，她做了多项检查，包括是否有狐臭，身体是否有伤疤等等，当然也检查了生育能力。
当时张宁还是一头雾水，听着医生之间小声的对话，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直到一天凌晨2点，张宁被人叫醒，有专车将他带进了位于毛家湾胡同的林家。
来接张宁的工作人员说是带她去所谓的“首长俱乐部”，张宁还很兴奋，以为能看到敬重的朱老总。
她还不知道这里其实是“副统帅”林彪的住宅，现在林彪、林彪的妻子叶群和林办的工作人员，都在乒乓球室内等着张宁。
张宁站在外面，手上举着一盏灯，照亮自己的脸，让他们能看清楚。
这就算是对张宁的“面试”了。
这夜之后，张宁就被确定为林家儿媳的人选，也让张宁平静的生活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张宁之所以被林彪夫妇看上，不仅仅是她过人的美貌，她的父母都是革命干部，父亲张富华在她七岁时去世。
张宁有着很高的舞蹈天赋，十岁进入南京军区歌舞团，14岁凭借《贝壳舞》在全军一举成名，后多次代表中国赴国外演出，与歌舞团其他十几个女演员被称为“金陵12钗”。
在这次正式和林彪夫妇见面之前，张宁其实已经见过林立果。
1968年12月，才17岁的张宁突然被单位派到北京去执行外调任务。
刚刚到了北京，就有五六名年轻军人来到宾馆上门拜访。
张宁觉得很唐突很尴尬，这些人倒很自然随意，他们没有做自我介绍，就自己坐了下来。
张宁注意到他们其中一个人，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张宁，看起来又傻又胆大，当张宁打量他的时候，他也不会回避。
他就是林彪和叶群的儿子林立果，小名老虎。
这次“相亲”，林立果其实是不想来的，是叶群逼着他来的。
之前叶群找到林彪，说是让他的老部下帮忙介绍对象，林彪点头同意。
但叶群背着林彪搞起了“选美”，说是给中央首长招机要员，选拔的标准非常苛刻。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筛选，最终才选定了张宁。
林立果对张宁一见钟情，回去之后，他就失魂落魄的。
林立果回去之后向叶群表达了自己的欣喜，叶群就让安排张宁去人民大会堂看样板戏《智取威虎山》。
张宁第一次看到叶群相当紧张，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头也低了下来。
也许正是因为张宁的拘谨，叶群对她并不满意。
林立果很着急，背着叶群偷偷让张宁来北京，越过叶群，向林彪表示自己想要自由恋爱，得到了林彪的支持。
于是张宁就被安排来到林家，接受林彪的“面试”。
林彪对张宁很满意，倒不是因为张宁长得多好看。张宁是革命烈士的后代，林彪首先对她的身份进行了肯定。而且林彪向来支持子女自由恋爱，不像叶群那样操控子女。
张宁得知自己来北京的真实目的是和林立果交往之后，她就果断拒绝了。
她觉得林立果看上她完全是因为自己长得漂亮，但女人总会有年老色衰的那天，所以她不愿意走这条别人眼里的“康庄大道”。
况且张宁当时已经有了一个相恋一年的男友，她以绝食拒绝，林立果不得不把她放回南京。
不久之后，作为业务骨干的男友小李却突然被通知转业。
张宁知道，这是林立果做的手脚，她不能连累小李和他家的人，只好和小李分手了。
02
张宁和林立果慢慢接触，也慢慢接受了林立果。
在心思细腻的张宁眼里，林立果是孤独的，缺乏母爱的，别人对他毕恭毕敬，但他却在张宁这里卑微地寻找温暖。
张宁吃，林立果怕太冷，就把温好了给她吃。张宁肠胃不舒服，林立果端着煮热的橘子汁，跪在地上喂给张宁喝。
张宁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后来得知林立果毕业于北大物理系，据说解放后中国第一辆水陆两用汽车也是他改装的，她对林立果的印象也慢慢改变了。
叶群其实一直都不太满意张宁，奈何林立果非常固执。
在长期接触之后，叶群又挑刺，觉得张宁傲慢，不受自己的摆布，不过因为林立果的坚持和林彪的支持，叶群并不能对张宁做什么。
在被林立果相中之前，张宁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现在她不得不留在北京，等到她的不是林家高墙内富贵荣华的生活，而是重大变故。
1971年9月13日，林彪及其妻子叶群、儿子林立果等人叛党叛国，乘坐“三叉戟”飞机从山海关机场强行起飞外逃。
凌晨2点25分，林彪一行人乘坐的飞机，在蒙古温都尔汗坠毁，机上9人全部死亡。
“九一三事件”一直到今天都是人们热议的重大政治事件，可见在当时的严重程度。
张宁因此而接受了4年的组织审查。
因为张宁与林家在政治上并没有多少牵连，没有多少错误，专案组政审结论定性为“受骗受害”。
1975年，重获自由的她回到了南京，被安排到了南京的一家博物馆工作。
从如此大的政治风波之中走出来，张宁格外珍惜现在的平静，她想要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自己安静的生活。
张宁改了名字，即便如此，身边的同事还是知道了她的过去，她每天被嘲笑和讽刺，因为排挤而丢掉了工作。
她无比痛苦，不知道为何无辜的自己要面对这样不公平的命运。
1976年初，张宁在南京遇到了在北京相识的警卫员蒋某，蒋某向她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蒋某对张宁的追求是十分热情的，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嘘寒问暖。
蒋某的温柔，让张宁的内心终于慢慢走出林家的阴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独立而自由的少女时光。
这一段时间，张宁感到无比的放松和自由，曾经的空虚、失落、痛苦、忧郁都开始慢慢愈合。
张宁被蒋某的痴情所感动，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1976年，张宁和蒋某先后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在南京举行了婚礼正式结婚。
但婚后张宁和蒋某之间矛盾重重，他们经常因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吵架，蒋某甚至会动手打张宁。
张宁貌美，又曾经是林立果的未婚妻，蒋某总是有点疑神疑鬼，觉得张宁在外面拈花惹草。
最让张宁受不了的是，在吵架的时候，蒋某还会用过去“选妃”的经历去讽刺她。
这基于感激之上的婚姻是脆弱的，6年后，张宁最终决定了离婚。
离婚后，晨晨被判给了母亲。
张宁已经为人母，孩子是她最大的念想，她也不再怨天尤人，总觉得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没想到，晨晨就这样离开了她。
03
1988年7月，张宁计划带晨晨去珠海，她想要离南京远一点，去一个彻底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找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7月12日，这天非常炎热，连续几天都在40摄氏度以上，顽皮的孩子都热得不愿出门。
而晨晨却在这天失踪了。
从12日中午开始，张宁和家人火急火燎地寻找着晨晨，眼看着天已经全黑了，还是没有晨晨的半点消息。
晨晨是个懂事的孩子，从不会乱跑，就算是去同学家中也会提前和妈妈打声招呼。
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张宁心中不断蔓延，张宁嗓子嘶哑，秀丽的脸毫无血色，汗水淋湿了额上的发丝。
她问了所有能问的邻居，没有人注意到晨晨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看到晨晨身边有陌生人。
大嫂询问张宁：会不会是爸爸把晨晨带走了。
张宁的眼中有了一丝希望，她跌跌撞撞地去找了前夫，但又失魂落魄地回来了，蒋某并没有见过儿子。
此时，但凡是亲戚朋友家都已经找遍了，大家都没有见过晨晨。
这时候，张宁突然想到，儿子是喜欢游泳的，这样炎热的天气，会不会去玩水了？
这么一想，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惧更加强烈了。
“万一……万一……”张宁根本不敢往下想。
此时已经是夜深，张宁和家人朋友分成几路，在附近的湖泊寻找。
他们一边找一边大喊着晨晨的名字，可始终都没有回音。
张宁彻底慌了神，双脚还在麻木地走着，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下来。
她向上天不断祈求：“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不要夺走我最后的希望了！”
张宁一家人找寻了一夜未果，第二天，他们立刻前往新华日报社，想要刊登寻人启事。
而报社的工作人员恰好此时得到了一个新闻线索，他同情地看着张宁，最后谨慎地说：“城南节制闸河段发现了一具男孩尸体，这个孩子身上没有穿衣服，也没有任何东西，不好辨别他的身份。”
张宁的家人马上就奔向了水上分局内河派出所，得知男孩的尸体已经被殡仪馆拖走了，他们又急匆匆赶到了殡仪馆。
然而他们还是晚来了一步，就在一个多小时前，男孩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
张宁的家人打听到，孩子火化前法医已经拍摄了照片，他们又回到了水上公安分局。
当时气温很高，分局的洗印室因为没有空调，无法马上将照片洗出来。
所有人只能等着。
这对张宁和家人而言，简直是非人的折磨。
分局的干警也不忍心，跑到大街上找小贩买了半箱子棒冰，放在洗印室降温了一阵子，这才洗出了照片。
照片出来的瞬间，张宁的家人哭声连连，这正是晨晨啊！
一家人难以接受，很长时间才能冷静下来思考。
晨晨那么小一个孩子，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游泳？尸体为什么会这么匆忙地火化呢？
经历过那样惊世骇俗的政治事变之后，张宁自然而言会第一联想到过去。
难道说，儿子的死还是和当年的事件有关？
可是这已经过去了17年！就算是17年前，她也从没有得罪过谁。谁有这个动机，在这个时候伤害她的家人呢？
张宁精神恍惚地来到了南京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侦查人员详细了解情况之后，马上对晨晨的死展开了调查。
04
第一个发现晨晨尸体的是一对捕鱼的父子。
这天天气实在太热，这对父子一直到傍晚6点天气稍微凉爽一些，才驾着小船划到了节制闸西边的河段，检查早上布下的渔网。
没想到他们意外发现了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男孩尸体。
父子俩将尸体拖到了岸边，并且打电话报警。
距离发现尸体地点不远处有座河闸，河水比较深，水面也宽阔，夏天不少人会来这里游泳、戏水。
往年，常常有溺水事件发生，就是打鱼的这对父子俩也不是第一次捞上尸体。
南京市水上公安分局的几名刑警、法医来到现场之后，对晨晨的尸体进行了尸检。
孩子是溺水而亡的，大概死于数小时前，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
这具无名的尸体被送到殡仪馆之后，按照规定，应该是要冷藏三天才可以火化的。
但公安和殡仪馆工作人员交流之后，殡仪馆工作人员拒绝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南京持续的高温，每天都有中暑和溺水死亡的市民，殡仪馆的冷藏库已经满了。
这孩子的尸体，必须拉回去之后就立刻火化。
于是，晨晨的尸体就在13日上午被送入了焚化炉。
现在晨晨立刻火化的疑点已经得到了解释，那么晨晨的衣服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游泳呢？
侦查员会同水上、秦淮分局的干警，对现场进行了细致的勘察，并且顺着河道沿岸仔细寻找。
但不仅没有找到晨晨的衣服，也没有找到目击者。
侦查员又对晨晨当天接触的人员进行了调查。
12日当天，张宁上午去买前往珠海的飞机票，中午没有回来。
晨晨和张宁的兄嫂、侄儿、侄女在一起，期间家中还来了一位客人——江西某实业公司经理金某父子，还有一个和张家走得比较近的孙斌也来过。
张宁的二弟媳说，她是最后一个见到晨晨的亲人。
当时大约是下午一点半，晨晨在穿衣服，说是要去爸爸那边。
他一个人走出了家，走的时候穿着淡黄色圆领衫、西装短裤，脚上穿了一双张宁的拖鞋，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晨晨离家的时候，家人都在家中。
金某的儿子告诉警方，上午晨晨还约他下午一起游泳的，但是他下午要和父亲一起去江西，所以就拒绝了。
由此可见，晨晨当天的确是有游泳的打算的。而且当天天气这么热，他又是在一天最热的时候出门，是有可能下河游泳。
但他没有带钱也没有骑车，一个人跑到距离家中16华里的水库去游泳，这有点说不过去。
一般晨晨喜欢游泳的地方就是中山陵这一带前湖、紫霞湖，这里他很熟悉，为什么要去那么远呢？
况且晨晨已经12岁了，自己游泳也不可能把裤头都脱了。
不仅仅是张家狐疑，侦查员们也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们继续调查着。就算晨晨是意外溺水而亡，也要给家人一个真相。
这个案子惊动了南京市公安局领导，他们也认为晨晨的死很蹊跷，一定要深查下去。
在此期间，张宁茶饭不思，精神出现了极大的问题。
她把儿子生前所有的照片都挂在卧室的墙上，日日夜夜面对着这面墙流着悔恨的泪水。
她甚至想要把儿子的骨灰盒放在枕头边，每天靠着他睡下。
晨晨的外祖母听到这个噩耗之后，一时间不能接受，猝然晕倒，昏迷不醒，几天之后头发骤然白了许多。
张宁的大哥是家中的顶梁柱，向来沉稳刚毅，现在也是每日以泪洗面。
在河南，晨晨的爷爷听到孙子溺亡的噩耗之后，大声哭嚎了几声，随后一口气没有喘上来，因为太过悲痛，第二天就离开了人世。
一个孩子的意外死亡，给一家人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侦查员看到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内心充满同情，但案情至此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在经过一轮拉网式的调查之后，有用的线索少之又少。
侦查人员决定，还是回过头来，对晨晨身边的人进行调查。
05
晨晨在临走之前，对家人说过去爸爸那里。
他死前有没有见过爸爸呢？会不会是蒋某和张宁有矛盾，报复到孩子身上？
侦查人员对蒋某进行了秘密的调查，蒋某和张宁已经离婚6年了，当时离婚还算体面，离婚后双方也没有仇恨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而且蒋某对晨晨相当疼爱，从爷爷的悲痛就可以看出，蒋家是绝对不可能对晨晨动手的。
警方推测，晨晨当天应该是约了什么人，并不是去爸爸那里，去找爸爸不过是他随口说的一个借口。
但就是这个无心的借口，让案件扑朔迷离。
晨晨同龄的邻居和同学都没有约过晨晨，上午张家也没有接到电话。
晨晨12日上午都在家里，他和谁接触了呢？
侦查人员想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就是当天来张家玩的熟人——孙斌。
孙斌，31岁，原是南京秦淮区建筑公司水电工，1982年离职一直无业在家。
提到孙斌，张家人都没有什么好感。
1987年夏季的一天，张宁在中山门外的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突然有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来搭讪。
那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说是听张宁的一个同事介绍过她，所以和她打个招呼。
张宁本身就比较敏感，对这种莫名其妙套近乎的男人非常抗拒，应付了两句就上了汽车。
而这男人一路跟上来，他看起来比较斯文，对张宁说话也很热情，想要邀请张宁去他家看他收藏的古字画。
张宁拒绝了，但出于礼貌，和他多说了几句。
第二天，那男人竟然不请自来，到张宁家里拜访。张宁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他，他说他叫孙斌。
孙斌对张宁可谓是一见钟情，隔三岔五就来张家，对张家每个人都是阿谀奉承，在张家忙个不停。
明眼人都看出来他打的什么心思，还说什么要拜张宁做干姐姐。
张宁不在家的时候，他还死皮赖脸在张家，特别是对张宁的儿子，极尽讨好，动不动就带他去买吃的买喝的，或者带出去玩耍。
张宁的家人刚开始对他还比较客气，毕竟是张宁的朋友。
但后来他们听说孙斌曾因打架被劳教过，对他就没有这么热情了，甚至对他这种不请自来非常厌恶。
不过无论张家人怎么冷嘲热讽，孙斌还是一如既往来找张宁。
晨晨出事这天，他来了张家，在晨晨出门不久后，也就离开了。
侦查员对他的怀疑，也逐渐增加。
张家人仔细回忆了一遍，没人注意到12日上午孙斌找晨晨说过什么话。
孙斌在接受警方调查的时候，显得很坦然，他说自己是听说张宁母子要去珠海，所以也想一起去。
他专程给张宁送自己的照片，希望张宁能一起帮着办通行证。但他看张宁不在家，就走了。
他特别强调了：“我不会游泳，怎么会带晨晨游泳呢？”
按照孙斌的说法，他当天离开张家后，两点半就到了家，洗澡就睡觉了。
（1991年，左一、左二 林豆豆夫妇，右一张宁）
孙斌的父亲是个退休的公交公司驾驶员，年轻时曾为汪伪政府外交部开过车，人称“老码头”，也算是个江湖人。
他见到侦查员，满面堆笑，听到警方的询问后，道：“让我想想。对了，我儿子那天下午回来后，一直睡到晚上。他回来时，我见他在院子里洗澡。当时我还看了看表，记得是2时30分。”
孙斌的邻里和亲戚也证明，他确实不会游泳。
这么看来，孙斌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作案的条件。
06
张宁之子溺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她的身份特殊，即便过去了十几年，依旧是海内外某些媒体特别关注的对象。
一时间，国内外的报纸杂志上出现了许多无端的揣测，还加了很多猎奇的内容，添油加醋。
海外某些报刊甚至将这个案件上升到政治阴谋的高度，大做文章，对大陆的警方也开始诽谤和抨击。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儿童溺亡案，侦查员们无论怎么解释都是无力的，必须早日找到凶手。
警方没有立刻排除掉孙斌的嫌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张宁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孙斌和张宁认识一段时间后，就托人和张宁说过自己想要和张宁结婚的愿望。
张宁拒绝了。
孙斌气怒之下，曾经对张宁一个好友放过狠话：她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她好过。我要让她精神上痛苦一辈子！
张宁羞于启齿，她去珠海其实就是为了摆脱孙斌的纠缠。
她之前答应帮孙斌办通行证，也是敷衍他。
孙斌的一位邻居说，晨晨失踪的当天晚上，张宁曾经找到孙斌家中，希望孙斌能够帮忙找孩子。
没想到一向对张宁言听计从的孙斌，这次却推脱不愿意去，后来被人催着才去的。
这和他平时的态度很不一样。
他很可疑，但是找到证据，并不容易。
市局领导听取了办案干警的汇报后研究决定：对孙斌的侦查一刻不能放松，捕捉战机，争取一举突破。
张宁太痛苦了，想到了出家寻求解脱。
这时候，美籍华人林赛圃通过报纸了解她悲惨的命运，从美国给她寄来了一封信安慰她。
也许就是这特别的缘分，他们相识了。
林赛圃是个诚恳而体贴的男人，张宁和他多次接触之后，决定将婚事定下来，她想离开南京，去美国定居。
张宁离开之前，儿子的案子还没有真相大白，她将晨晨的骨灰沾了少许，放在小瓷瓶里面，当作项链的吊坠。
她嘱咐大哥，一定要把晨晨的骨灰保存好，不要埋掉，等她回国再选墓地。
张宁的离开并没有让侦查组松懈，他们一遍遍重复着调查工作，一轮轮查找可能的目击者。
案件在侦查员的努力之下，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在江宁县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面，他们找到一个专门为民工烧饭的老头。
老爷子回忆说，7月12日下午大约4点多钟，他看见一个男孩子和两个年轻人在一起，从节制闸过来往西走。
其中有个年轻人，手上拿着橡皮船之类的东西。
一段时间之后，2个男青年回来了，孩子没有回来。所以老爷子印象很深刻。
只是因为离得比较远，男孩子的长相看不清楚。
侦查人员把晨晨的照片拿给老爷子看，老爷子还是不能确定。
警方分析，这条线索很有可能扭转整个案情侦破的方向。
然而，这起案子已经过去很久，时过境迁，已无现场物证可取。
此时的孙斌，因为容留妇女卖淫，已经被收容教育了一年。
市局决定，请三名经验丰富的预审警官来会一会他。
此时仅凭一名老爷子的目击证言，没有任何证据，对于预审警官而言难度非常大。
而且孙斌是个老油条，和警方打交道不是一两次，怎么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赶巧，张宁正好回国探亲。
警方和她谈了一整天，了解到了一个新的情况。
张宁在12号当天晚上去孙家的时候，问过孙斌的父亲孙斌什么时候回来的，孙父当时还说不知道。
可当时他可是信誓旦旦说孙斌是在2点半回来的。
看来孙父做了伪证。
1991年2月25日，孙斌进入了审查室。
同时，孙斌的父亲孙步铃也被刑事拘留。
孙步铃是个老江湖了，他脸不红心不跳，依旧坚持他原来的说辞。
警官盯着他，直接问道：“你说你在睡午觉，这么热的天，你戴着手表睡午觉？据我们调查，你没有这个习惯。”
一句话让孙步铃语塞了。
经过长时间反复的教育，孙步铃的心理防线还是崩溃了。
他说，孙斌那天4点多才回家，一到家就拼命刷洗一只充气塑料筏。
他对孙步铃说，任何人来问，都说自己是2点半回来睡觉的。
此时，真相已经接近大白。
有了孙步铃的证词，孙斌自然慌了阵脚，很快就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07
孙斌杀晨晨，就是因为对张宁追求不得。
他本来想要害死张宁，后来权衡之后，选择对年幼的晨晨下手。
他认为杀了张宁太便宜她了，杀了晨晨可以让张宁痛苦一辈子。
他绞尽脑汁，自以为做出了一个天衣无缝的犯罪计划。
1989年7月12日，中午1时30分，他偷偷对在卧室的晨晨说：“晨晨，想不想去游泳？”
晨晨很兴奋：“想去想去！”
孙斌就道：“你赶紧穿衣服，叔叔带你去！你不要跟别人说，就说你去爸爸那儿。你出去之后就在外面等我！”
晨晨没有想太多，平时他也常和孙斌出去玩儿，就按照孙斌说的做了。
孙斌骑车将晨晨带到了三山街，喊来一个外号叫“头头”的无业人员韩明松。
孙斌之所以喊上韩明松，就是知道自己水性不好，希望有人给他做帮凶。
孙斌回家拿了橡皮船、游泳裤，带着晨晨来到节制闸。
就在晨晨玩水的时候，韩明松注意到孙斌的一个手势——往下按。
韩明松莫名其妙，上岸问正在抽烟的孙斌什么意思。
孙斌恶狠狠说：“笨蛋，把小孩弄掉！”
韩明松吓了一跳：“瞎讲瞎讲！”
孙斌狠劲上来：“妈的，你不干我干！”
他竟然真的下了水，逮住正在兴头上的晨晨，就把他的头往水里摁！
晨晨拼命挣扎，孙斌喊韩明松帮忙，韩明松很害怕，他只借口要帮孙斌望风，没有下水。
晨晨被孙斌溺死了。
孙斌把他的衣服全部脱了，把衣服交给韩明松，让韩明松处理。
橡皮船被孙斌清洗之后，放在了邻居家中。
1991年5月4日，畏罪潜逃的韩明松被逮捕。
晨晨的命案，终于真相大白。
在美国的张宁接到了大哥的电话。在得知凶手是孙斌之时，张宁内心五味杂陈，痛哭起来。
那些曾在舆论漩涡中坚守的侦查员们，用布满血丝的双眼见证了正义的到来。
面对海内外铺天盖地的无端揣测，甚至恶意诽谤，他们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线索断绝的困境中反复走访、抽丝剥茧。
为了一句证词，他们在酷暑中踏遍泥泞的河岸，才让孙斌精心编织的谎言终被戳破。
孙斌那扭曲的“爱”，化作恶魔的利爪，生生掐灭了晨晨鲜活的生命。
他因追求不得，就将邪恶的双手伸向了无辜的孩子，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毁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12岁的晨晨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亲切的“叔叔”，会在他欢笑着奔向河水时，突然将他按入死亡的深渊。
正义的审判，才是治疗张宁心伤的良药。
张宁终于明白，那些曾经以为无法跨越的伤痛，终究在时间与正义的力量下，让她慢慢遗忘，接受新的生活。
参考资料：
“红色王妃”儿子被害案真相——文史春秋
张宁之子被害案侦破始末——人民文摘
“妃子”血泪：张宁之子被杀案真相——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