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笃悠悠 编丨半梳
一季度的人身险行业，早已被银保、个险两大主力渠道“剧透”，加之正在遭遇严峻考验的中介渠道，今年的负债端压力颇为严峻。
“保费的负增长预期”也几乎是今年的一个主基调。
这一点，披露偿付能力报告摘要的70多家人身险公司数据已有所体现：
2.0%的保费收入增速，几乎创疫情后这些年一季度的增速新低。若将去年和今年一季度的权威数字相比较，这个增速甚至可能是个负数。
当然，口径不同，这一数据是否为负，或有争议，但形势的严峻，不言而喻。
保费收入不理想，那利润情况如何？这一点，率先发布一季度经营业绩的上市险企已经透露端倪：利润比起保费好看得多。相对保费大面积的负增长，70多家人身险企业，共赚866亿元。
原因，还是投资？
保费增长的乏力，与利润的增长，意味着什么？如果说保费规模是“面子”，利润是“里子”，这说明……
但也有声音认为，不仅保费规模是“面子”，利润也是“面子”……面子的加法好做，风险压降的减法很难。
此番不做信息公开的公司，又多了一家…
1
-Insurance Today-
行业层面或迎来负增长时刻
增速最猛三大势力
外资、银行系和老七家
73家公司数据显示，2025年一季度共实现保险业务收入13744亿元，和去年同期相比，增长2.0%，前值是6.4%。
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披露的前3月数据显示，人身险公司共实现原保险保费收入16590亿元，2024年前3月这一数值为16639亿元。
表面上看，人身险行业一季度保费收入同比负增长0.29%左右。
但是，去年的16639亿元注释下写着“因部分机构正在进行风险处置，行业汇总数据口径暂不包括这部分机构”。
而今年无论是1月还是2月亦或是3月的数据披露中，“因部分机构正在进行风险处置，行业汇总数据口径暂不包括这部分机构”这句话没了。
这似乎意味着，今年的16590亿元，是将约16家未披露年报、偿付能力报告摘要的公司包含在内了？但之前究竟谁被包含在内，谁又没被包含在内，不得而知。
回到这73家公司。
39家公司首季同比负增长，而2024年首季，仅19家公司保费收入同比负增长，今年多了20家。
分类看，合资外资公司保费收入增速最快，达11.7%，已是连续三年实现一季度高速增长，2023一季度和2024一季度同比增速分别为17.1%、33.3%。
其中，中美大都会同比翻番，实现保费收入131亿元；中英人寿实现约39%的保费增速；友邦、同方全球、汇丰人寿亦实现双位数的增长。
次之是银行系公司，2025一季度保费收入同比增速达7.5%；再次之的是“老七家”，为3.1%。
银行系公司中，光大永明、建信人寿增速较快，分别达37.47%、23.74%；“老七家”中，新华人寿增速达28.02%，太保寿险达9.30%，国寿为4.97%，太平人寿为2.01%，平安人寿为0.31%，泰康人寿为-17.81%。
至于地方系中小公司和其他中小公司，则是负增长的主力军，同比增速分别为-11.1%和-11.9%。
不过，首季的萎靡尚不能给2025年的保险销售盖棺定论，因为最大的一波，可能还要等到8月：定价利率下调。
不得不说，近几年人身险公司的销售业务节奏，和以往相比有点“乱”。最典型的就是“式微”的开门红和“如日中天”的炒停售。
这样的现象背后，可能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的行业逻辑。
事实上，储蓄类人身险产品，其最大的用处，是帮助客户在未来一个很长的时间中，从容地面对利率及各类投资资产的波动。
不过，我国人身险市场的发展，是在整个宏观经济飞速发展下的发展，对于客户而言，更多的是带着投资的需求买保险。尽管如今保险产品的收益水平已经较30年前、20年前、10年前大幅下降，但投资逻辑作为一种惯性思维，到现在就异化成“刚兑”，以至除了“炒停售”，前端队伍似乎就没有其他的销售逻辑。
2
-Insurance Today-
866亿利润局
“老七家”贡献85%
大亏损者尚未浮出水面
74家公司共实现净利润约866亿元，比去年一季度多赚266亿元。51家公司赚钱，共计890.8亿元；23家亏钱，共亏24.9亿元；同样也有23家公司盈利情况比去年一季度更差。
具体看，“老七家”无疑是行业利润的中流砥柱。
数据显示，“老七家”今年一季度共实现净利润740亿元，同比增长22.49%，增速前值为16.90%。
其中，国寿和平安人寿又为“老七家”贡献了绝大部分的利润，国寿实现净利润281亿元，同比去年的202亿元多了79亿元；平安人寿实现净利润205亿元，相较去年的240亿元少了45亿元。
至于“老七家”其他5家，太保寿险实现净利润74亿元，同比减少22亿元左右；新华实现净利润57亿元，比去年多了11个亿；泰康人寿实现净利润56亿元，几乎是去年同期的3倍；人保寿险逆转去年亏损态势，盈利37亿元；太平人寿净利润30亿元，去年16亿元。
银行系险企实现净利润39亿元，几乎都实现盈利。其中，中邮人寿贡献净利润约16亿元，工银安盛约7亿元。合资外资公司实现净利润33亿元，其中友邦一家即22亿元，中信保诚约8亿元，中意约4亿元，中英约3亿元，其余都在盈亏间挣扎。
至于地方性险企，2022年一季度后，盈利难见开门红，全是亏损。2023年一季度亏了5个亿，2024年一季度亏13个亿，今年一季度又亏了5个亿。比如横琴、财信，分别亏损3.6亿元、2.8亿元。
虽然其他中小公司共实现净利润60亿元，但主要的利润均来自人保健康、阳光人寿、平安养老、平安健康等上市系统险企，分别实现净利润约24亿元、14亿元、8亿元、6亿元。
不过，目前人身险公司的净利润，无论是从总和的角度，还是从公司的角度，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70多家公司中，30多家，几近一半的公司使用新准则，且几乎每翻过一年，就有不少切换准则的，或者准备切换准则的…还记得一家上市保险公司，首次交出新准则下的财报时，财务数据上几乎满篇写着“不可比”。
就像英大泰和，去年一季度在旧准则下亏损约12.91亿元，今年一季度在新准则下亏损0.5亿元。过去一两年间，此番情形不少，甚至“老七家”公司因准则的不同，同一时点的净利润能达百亿偏差。
所以，这样的一个看起来蛮好的一季度利润，和负债端的吃力比起来，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
事实上，真正的亏损者尚未浮出水面。那些未披露信息者，方才是真正的亏损大户。
3
-Insurance Today-
投资的奥秘：为转向分红做准备
拯救业绩与偿付能力
但近三年投资收益率下降0.4pct
作为人身险行业利润的重要支柱，投资的重要性无需多言，去年的丰收就是一个最好、最近的例子。
今年一季度，披露相关数据的人身险公司显示：投资收益率中位数为0.91%，高于去年一季度的中位数0.70%，再次成为利润的一大助攻。其中，一季度28家公司投资收益率在1%以上，也有26家公司投资收益率水平不及去年。
综合投资收益率则完全相反，今年一季度的中位数仅为0.08%，较去年一季度下降1.58pct，有62家公司综合投资收益率较去年一季度下降，35家公司，几乎一半的公司今年一季度综合投资收益率为负数。不过这个并不影响当期利润。
但长期和短期，投资收益率和综合投资收益率的变动则截然不同。
2025年一季度，各家公司“近三年投资收益率”中位数为3.70%，较去年同期披露的4.10%下降0.4个百分点，有58家公司“近三年投资收益率”较去年同期下降。
“近三年综合投资收益率”中位数则上升1.24个百分点，达4.69%。仅11家公司“近三年投资收益率”较去年同期下降。
综合投资收益率的表现，和债的关系更大一些，毕竟保险公司六七成的仓位都是债，尤其是国债。
旧准则下，国债类一般在可供出售金融资产或持有至到期金融资产目录下，前者是以公允价值计量，并将公允价值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后者则是以摊余成本计量，获得的利息等进入投资收益。
新准则下，以保险公司持有国债的目的看，多将其视作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资产，即FVOCI，计量方式和字面一样，公允价值的波动进入其他综合收益。
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历经去年滑坡式下降后，今年一季度迎来了阶段性的反弹，险企的综合投资收益率自然受到影响。
当然，也并非所有公司今年综合投资收益率都不好看，比如平安人寿、新华人寿，分别为11.00%和7.15%，同比分别提升9.18pct和5.98pct。
显然，今年一季度国债的几乎单边下跌，季度内的反弹很小，几乎撑不起这样的综合投资收益率水平。故而，唯一的原因可能就是将一些金融资产重分类。
这可能也是保险公司“近三年综合投资收益率”较高的一个原因。
在综合收益方面，最典型的就是将持有至到期金融资产重分类为可供出售金融资产，重分类令资产计量方式从账面价值转向以公允价值计量，公允价值和账面差额进入其它综合收益，从而拉高综合投资收益率。
比如，过去较低价格买入的以持有至到期计量的国债，如今在国债大涨多年之后，转换为以公允价值计量。
虽然这样的重分类并没有实质性的“真金白银”流入，但却真真切切地提升了自身偿付能力充足率。当然，此举还有个目的，可能就是为全面向新准则切换做准备。
不过，还要看到的是，当前行业正处于增额终身寿险向分红型产品切换的过程中，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推进分红型人身保险费率政策改革有关事项的通知》（保监发〔2015〕93号）的要求，分红险盈余计算方式有四种格式，即《分红保险精算规定-分红保险盈余计算与分配表》，格式一和格式三是损益表口径，格式二和格式四为资产负债表口径。
这和综合投资收益率有啥关系？且看：
格式二中“营业收入”下黑纸白字写着“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格式四中写着“本期分红账户共有综合盈余”，附注5中强调，综合盈余，是指在损益表口径的盈余基础上，考虑了可供出售金融资产公允价值变动后的盈余。
这意味着，金融资产的分类方式，可能将直接影响分红险盈余，从而影响分红。
4
-Insurance Today-
新增速下的新考验
16家人身险公司未披露季报数据
近三分之一公司偿付能力指标下滑
相比保费增速、投资收益和利润增长等备受关注的业绩指标，当前阶段还需关注另一个观察企业发展的维度：风险因素。风险始终伴随发展而生，在行业高速扩张期，尚可通过持续的增长掩盖潜在的风险；但当发展速度放缓甚至显著放缓时，边际增量已难以覆盖维持既有规模的成本。
这或许正是"国十条3.0"明确提出"防范风险推动保险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逻辑。
此前已有15家人身险公司未披露年报、偿付能力报告摘要等信息，今年一季度再新增一家机构，现在有16家了。从核心偿付能力充足率数据来看：在披露相关信息的75家公司中，较一年前同期相比，26家（占比近三分之一）出现指标下滑，另有8家已连续两年呈现恶化趋势。
这样的压力还反应在净资产方面。
除“老七家”净资产呈现稳定增长趋势，无论是银行系险企还是合资外资公司，近一年净资产都出现较大幅度的下降：前者下降17.6%，后者下降32.1%。
期间，有业务扩张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利率下行，以及久期缺口导致的持续承压，结果便是行业总资产增长16.2%，而净资产仅增长0.5%。
不过，也有好的消息——偿付能力不达标的公司少了两家。
最新一期风险综合评级结果显示，北大方正人寿和三峡人寿均由C类上岸B类，目前C类公司仅剩华汇人寿，也是目前除16家不公开信息的公司外，唯一一家偿付能力不达标的公司。
最新风险综合评级还显示，有31家公司在A类及以上评级，比上一次多了1家。
具体来看，AAA9家，中意人寿、中英人寿、同方全球从AA跃升至AAA；太平养老、太保健康从AAA降至AA；人保寿险从BBB升为A，人保健康从A升至AA。
如此看，两家上岸，增加一家不做信息披露的公司，既有的风险包袱是轻点儿了还是又重了些？
不好说，毕竟长生人寿和弘康人寿未公布的风险综合评级，及信泰等公司越来越残缺的偿付能力报告摘要，意味着包袱还没抖完。
这皆为新的发展环境下，可预见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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