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6月,国军师长黄振涛劝吉星文起义,吉星文说:“我是不会参与的,但老兄大可放心,出卖朋友的事我也不会干的。”
1949年6月的福建,独立360师师长吉星文坐在藤椅上擦配枪,副官突然来报:“黄师长求见,说有急事。”
他心里咯噔一下,96军141师师长黄振涛,既是老战友,也是西北军出身的兄弟,这个时候上门,怕是要谈“那件事”。
吉星文摸了摸领口的勋章,那是1937年七七事变后老蒋亲自授的。当时他是29军37师110旅219团团长,在卢沟桥打响了抗战第一枪。
记得日军指挥官松岛劝降时,他直接把电话摔了:“想要卢沟桥?除非从老子尸体上跨过去!”现在想来,那股子血气方刚,早被这三年内战磨没了。
1948年贾汪起义后,第三绥靖区几乎全军投共,老蒋只能让他重建77军。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凑了几千残兵刚成军,番号又被撤了,降任独立360师师长。
说是中将师长,手下万把人都是新兵蛋子,驻守福建山区,每天看着败兵潮水般往海边退,心里比黄连还苦。
黄振涛一进门就关门落闩,压低声音说:“绍武兄,解放军已经过了长江,老蒋都躲到台湾了,咱还替他守什么?”
吉星文擦枪的手没停:“海啸老弟,你我都是西北军出身,冯治安司令被老蒋软禁的教训还不够?”
黄振涛突然站起来,把配枪拍在桌上:“我不想当历史罪人!141师三千弟兄,不想跟着去台湾喂鲨鱼。”
吉星文抬头,看见老战友眼里有血丝,去年在徐州,黄振涛的师部被共军炸了,儿子刚满周岁就没了,这份恨他懂。
“还记得临沂保卫战吗?”吉星文突然说,“你带着敢死队守城门,我带人从侧翼包抄,那时咱们都想着保家卫国。”
黄振涛眼圈红了:“现在保的是老蒋的家!他把咱们西北军当炮灰,37师老弟兄都死在运河边上了......”
沉默了十分钟,吉星文把配枪推回去:“海啸,我知道你主意定了。但我是卢沟桥开第一枪的人,要是投共,老百姓会说我‘抗日英雄变叛徒’。”
他突然抓住黄振涛的手,“但你放心,你今天的话,我烂在肚子里。出卖兄弟的事,吉星文不干!”
黄振涛走后,吉星文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发呆。他知道老蒋多疑,360师里至少有三个军统特务,刚才的对话要是传出去,黄振涛活不过三天。
他悄悄叫来电报员:“给国防部发报,就说141师有异动,请求协防。”这是他能给老战友留的最后一条生路。
8月21日,黄振涛在永泰宣布起义,没想到刚开动员会,两个团长带着人哗变。国军嫡系部队闻讯围剿,三千人的师剩下不到五百人。被俘前,黄振涛仰天长叹:“早该听绍武兄的,准备太糙了......”
押解到台湾后,黄振涛被关在绿岛监狱。狱友们听说他是西北军的,都问:“吉星文没跟你一起?他在金门当副司令呢。”
他苦笑道:“老吉要是来了,咱们现在该在天安门看阅兵了。”没人知道,吉星文每月都会托人往监狱送两条香烟,用的是自己的中将俸禄。
1957年,吉星文调任金门防守副司令,和胡琏搭班子。上任前,老蒋特意召见他:“绍武啊,金门是反攻大陆的桥头堡,当年卢沟桥你守得好,这里也得给我守住。”他啪地敬礼,没敢说自己夜夜梦见卢沟桥的枪声。
1958年8月23日,解放军万炮齐发。吉星文正在司令部开会,第一发炮弹就炸断了电话线。他抓起望远镜往海边跑,突然一发迫击炮弹落在身边,弹片击穿了腹部。
临终前,他攥着卫兵的手:“把我的勋章......寄给北京的政协......”话没说完就咽了气。
台湾报纸称他“壮烈成仁”,追授二级上将。但老部下都知道,他枕头底下藏着张泛黄的照片,1937年卢沟桥合影,上面37师的弟兄,十有八九都埋在了内战战场上。
黄振涛在绿岛关了21年,1970年被秘密处决。临刑前,他把写给家人的信缝在棉袄里:“别恨老吉,他当年没告发我,已经仁至义尽。”
而吉星文的女儿后来去金门扫墓,发现父亲的墓碑上刻着“七七事变首义将领”,却只字不提内战经历。
这对西北军兄弟的故事,像极了那个时代的缩影:一个为了气节拒绝起义,却在异乡战场做了炮灰;一个为了大义冒险举事,却倒在了胜利的黎明前。他们的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历史车轮下的无奈与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