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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深度 ＃爱的真相 ＃爱情与友谊＃思想与思想家 ＃古代世界
图片通过：盖蒂图片社
在柏拉图的研讨会上，苏格拉底分享了一个来自“非雅典女人”教义的爱的理论。她到底是谁？
在柏拉图的对话集《座谈会》中，在公元前 416 年古雅典举行的一场全男性饮酒派对上，他就爱情的意义发表了七次不同的演讲。其中一位参与者是哲学家苏格拉底，当轮到他发言时，他被迫说了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他提议“说出关于爱的真相”。这令人惊讶，因为在其他柏拉图对话中，苏格拉底谈到了诸如“什么是知识”、“什么是卓越”和“什么是勇气”等问题，他对人类思想和经验的这些核心领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事实上，苏格拉底以不主张知识而闻名，并断言“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不知道”。那么，苏格拉底怎么能声称知道像爱这样根本的、可能包罗万象的事物的真相呢？
答案是，在研讨会上，苏格拉底声称知道真理只是因为他从别人那里学到了真理。他将他的爱的老师描述为“一个聪明的非雅典女人，她对这件事和许多其他事情都有了解”（我的翻译贯穿始终）。他给她起名叫曼蒂尼亚的狄奥蒂玛（Diotima of Mantinea），似乎毫无疑问地赞同他从她那里学到的爱情故事，现在他打算把这些故事呈现给他的听众。
我是斜杠青年，一个PE背景的杂食性学者！♥致力于剖析如何解决我们这个时代的重大问题！♥使用数据和研究来了解真正有所作为的因素！
人们普遍认为这位导师是柏拉图式的小说：由于她说话时的智慧和权威，狄奥蒂玛的形象经常被称为“女祭司”（尽管柏拉图没有给出这样的称呼）。但是，如果我们接受苏格拉底关于他从女人那里学到爱情的说法是真的，那么我们理解苏格拉底的思想又有什么利害关系呢？关于爱的意义，我们可以学到什么呢？
在这里，我将首先概述狄奥蒂玛传授给苏格拉底的“关于爱的真理”。然后，我将解释为什么我们可以假设 Diotima 是基于一个真实的人，米利都的阿斯帕西娅，并提出这对我们理解苏格拉底的思想和哲学程序可能意味着什么。在接受柏拉图试图将狄奥蒂玛与一位杰出的著名历史人物联系起来时，我们可以对苏格拉底被忽视的传记影响以及他的定义探究方法如何发展获得新的见解。这种方法不仅为柏拉图理解爱的方法提供了关键的基础，而且为创造他关于真理和现实的超越本质的形而上学理论奠定了关键基础。
苏格拉底在研讨会上归结于狄奥蒂玛的教义是，爱——或者更准确地说，神圣的精神爱神——在各个层面上运作。在最低层次上，爱会对一个人所吸引的身体产生情欲。然而，迪奥蒂玛说，那个身体吸引我们的是一种我们称之为“美”的品质，这反过来又导致人们认识到许多其他身体拥有这种品质，并且同样能够激发情欲。通过认识到许多身体中存在美，人们就会明白，吸引我们的不是身体本身，而是身体所参与的抽象美的品质。
这导致了对身体以外的事物具有美的进一步认识：我们被非物质的事物所吸引，例如最重要的“智慧、法律和制度”——一个社区或城市的特征，需要公民的爱和忠诚。根据 Diotima 的说法，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对我们认为美丽的人所感受到的普遍的可以引导我们登上爱情的“阶梯”，一个接一个地上升，从特定的欲望对象上升到对美的抽象品质的普遍欣赏，除此之外，还达到道德善良。从肉体的欲望开始，它鼓励爱人向上攀升到可以想象的最高善，即抽象的“善的形式”，从而变得高贵。
阿里斯托芬编织了一个绝妙的幻想，即爱是驱使一个人寻找“另一半”的力量
我们被告知，这种爱的超然目标的概念甚至对苏格拉底来说也显得奇怪而神秘。狄奥蒂玛明确地将爱描述为一个“谜团”，听众必须开始进入其中，就像祀徒被引入奥秘（狄俄尼索斯等希腊诸神的神秘崇拜仪式）一样。然而，代表恋人上升阶段的梯级在苏格拉底之前的五位演讲者的对话中被预示了。他们每个人都描述了爱情的一个普遍公认的方面（至少在他们的时代是公认的）。但他们每个人都只提供了一个不完整的理解：就像盲人试图描述一头大象的故事一样——人们摸到象鼻，说大象就像一条蛇;另一个人摸了摸侧面，说它就像一堵墙——每个参加派对的人都只给出了部分描述，到对话结束时，将形成一幅更完整的画面。
第一位演讲者是一位名叫 Phaedrus 的年轻贵族，他认为肉体关系是理所当然的，他认为 Eros 让恋人有一种行为高尚的冲动，甚至准备好为他们所爱的人而死。第二位发言者 Pausanias 明确指出了性满足与涉及终生承诺和精神联系的更光荣的爱之间的区别。然后，医生 Eryximachus 将爱称为一种抽象的、和谐的力量，它在身体、音乐和整个自然界中运作。悲剧家阿加顿在演讲的结尾以华丽的奢侈赞美了洛夫的艺术和创造力，他声称这激发了雄辩和文学创造力。
就在阿加顿讲话之前，喜剧剧作家阿里斯托芬编织了一个绝妙的幻想，即爱是驱使一个人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以使我们感到完整和完整的力量。他发明了一个神话，说“原始人类”是我们今天的样子的复制品——有两张脸、四只手臂、四条腿（等等）的圆滚滚生物。他说，这些生物太强大了，太自满了，不能被允许继续保持原样，所以宙斯把他们分成两半，创造了我们所知道的人类。但这种分裂的结果是，我们不断寻求与我们的“另一半”结合，以回归我们最初的完整;阿里斯托芬说，这种愿望就是爱。
奥克拉底指出，教他这个上升学说的人是狄奥蒂玛。他说，“教我爱神之道”的女人是一位外国女人（希腊语 xenē，即非雅典人），他过去不止一次听到她谈论爱情。“狄奥蒂玛”在历史记录中没有得到独立证明，但苏格拉底介绍她的奇特具体细节使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即她至少部分基于一个真实的女人：米利都的阿斯帕西娅。阿斯帕西娅是雅典主要公民伯里克利的妻子，与雅典风化的“Periclean Age”有关的将军和政治家，他担任政治领导职务 30 年，直到公元前 429 年死于大瘟疫。喜剧诗人尤波利斯、克拉蒂努斯和阿里斯托芬相当于今天的小报评论员，他们经常抨击阿斯帕西娅对伯里克利的影响力以及她涉嫌参与国家事务的指控。
在介绍狄奥蒂玛的形象时，苏格拉底评论说：“她将瘟疫推迟了 10 年，当时雅典人正在为避免瘟疫而做出牺牲”。学者们显然不关心追查这一非常具体的说法的含义。为什么雅典人显然是在公元前 430-429 年瘟疫爆发前十年就要按照女人的指示进行献祭呢？这个日期将警觉的读者指向 10 年前由瘟疫最主要的受害者伯里克利对萨摩斯岛发动的臭名昭著的运动。人们普遍怀疑伯里克利决定攻击该岛时阿斯帕西娅的影响，该岛是她的家乡米利都的商业和军事竞争对手。征服萨摩斯岛的特点是雅典侵略者表现出明显的冷酷无情。在战役中，萨摩斯囚犯被打上了牛的烙印，在伯里克利最终从陆地和海上征服了该岛后，他下令将敌方指挥官钉在米利都的主要广场上，他们的尸体不埋葬就被扔掉。
他的行为将使他的雅典同胞和支持者感到严重警惕，对阿斯帕西娅来说也不例外。拒绝将葬礼埋葬给敌人是亵渎神明，很可能会招致众神的愤怒。悲剧家索福克勒斯在萨米亚战役中担任将军：在次年制作的戏剧《安提戈涅》中，合唱团谈到了未埋葬的敌人尸体的仪式性污染（瘴气），为此这座城市受到了上帝赐予的瘟疫的惩罚。在那部剧中，死去的波利涅刻斯被谴责为国家敌人，城市领袖克瑞翁（意为“统治者”）明确禁止埋葬他。波吕涅刻斯的妹妹安提戈涅（这个名字在希腊语中与“阿斯帕西娅”的音节数量和形状相同）设法埋葬了他，认为这是一种宗教义务，并强调波利涅刻斯是她的亲戚。对亲属的责任在普鲁塔克的伯里克利传记中记载的一段情节中得到了呼应，其中这位将军受到批评，理由是他在萨摩斯岛的成功意味着“希腊亲戚”的死亡，而不是野蛮人的死亡。
众所周知，伯里克利对阿斯帕西娅非常尊重，甚至在公共场合拥抱她
公元前 439 年的雅典人肯定会害怕对伯里克利对萨摩斯的亵渎行为的神圣报应，很可能以瘟疫的形式。一种办法是通过祈祷和祭祀来安抚众神。柏拉图的声明表明，这样的行为确实发生在公元前 439 年;而没有发生瘟疫的事实很可能使雅典人认为这些赎罪措施避免了预期的神圣惩罚。然而，十年后，当瘟疫袭击雅典，伯里克利和其他数以万计的人一起丧生时，他们就会意识到，对他的行为的应有惩罚并没有避免，只是被推迟了。如果祭祀是在公元前 439 年进行的，正如研讨会上所说，在一个“聪明的女人”的要求下进行的，那么煽动者和监督者可能正是伯里克利著名的聪明和保护妻子阿斯帕西娅。
柏拉图选择的名字 Diotima 加强了对阿斯帕西娅的意图暗示，意思是“受到宙斯的尊敬”。宙斯是奥林匹亚诸神的首领，滑稽诗人嘲讽伯里克利为“宙斯”，因为他的统治地位和雷鸣般的演说（他们还称阿斯帕西娅为宙斯的妻子“赫拉”）。众所周知，伯里克利对阿斯帕西娅表现出明显的尊重，甚至在公共场合拥抱她，这在浓重的父权制雅典社会中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敬意。他与阿斯帕西娅的联系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450 年左右，当时他 40 多岁，她 20 多岁。几年前与第一任妻子离婚后，伯里克利迷上了这位充满异国情调、聪明的“外国人”，因为她从小亚细亚的米利都来到雅典，陪伴着她的姐姐，亚西比德的妻子，臭名昭著的花花公子政治家的祖父。
喜剧剧作家阿里斯托芬提到“宙斯”，会在许多读者的脑海中唤起伯里克利的形象。当阿里斯托芬谈到宙斯分裂“原始”人类时，可能会听到进一步的共鸣。传记作家普鲁塔克讲述了一个故事，一只额头中央只有一个角的公羊曾经从伯里克利的乡村庄园被带到伯里克利面前。这一现象被一位先知解释为伯里克利将在雅典拥有唯一的政治权力的迹象。然而，在伯里克利下令将头骨一分为二后，人们发现公羊的大脑发育有缺陷，导致角在一个点出现。阿里斯托芬的两半在被一分为二后寻求结合的形象让人想起伯里克利经历的这个细节。
罗马演说家西塞罗 （Cicero） 引用了一段失传的当代关于阿斯帕西娅的记述，表明她的聪明才智和口才得到了认可。她在雅典建立了一个沙龙（可能在她姐夫亚西比德的家中，亚西比德是她所需的男性赞助商），据说她在那里“指导包括苏格拉底在内的雅典精英人士处理娱乐事务”。在这方面，她可以与被称为“诡辩家”的受人尊敬的巡回教师相提并论——这个词正是研讨会中对迪奥蒂玛的称呼。苏格拉底说他不止一次听到了迪奥蒂玛关于爱情问题的谈话，这与罗马政治家西塞罗对我们的描述不谋而合，西塞罗借鉴了与苏格拉底同时代的阿斯帕西娅会议资料：有一次，她建议一对已婚夫妇，他们的关系应该建立在对对方道德品质的相互尊重之上。这种道德方法与狄奥蒂玛所倡导的教义产生了共鸣，即真爱虽然始于物质领域，但最终会上升到道德美德。
对超凡之美的热爱是 Diotima 所说的“更大的奥秘”的巅峰之作。但在进入那个领域之前，将灵魂提升到“热爱美好的秩序和正义的运作”是次要奥秘的最后阶段。“到现在为止，苏格拉底，”迪奥蒂玛说，“甚至你可能已经被启蒙了。但是，如果正确执行这些仪式，其目的是达到奥秘的最终愿景。我不确定你能不能做到，但我会向你解释，你必须尽力跟上。这是 Diotima 演讲中一个与众不同的时刻。为什么柏拉图要让 Diotima 暗示苏格拉底可能不足以理解接下来的内容呢？
原因一定是，这标志着迪奥蒂玛的学说不再像阿斯帕西娅或苏格拉底可能说过或构想的那种事情。此后，该学说进入了形而上学的领域，这在他们的时代是不可能意识到的，原因很简单，现在引入的思想涉及柏拉图自己后来发展的形式概念。因此，柏拉图不能直接指出阿斯帕西娅是苏格拉底归于狄奥蒂玛的完整学说的作者就很清楚了。原则上，这样的归因是可能的：在另一次对话中，柏拉图自信地将阿斯帕西娅列为伯里克利和苏格拉底的口才老师。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会敏锐地意识到，他放入狄奥蒂玛口中的教义的后半部分——更大的奥秘——只不过是对他自己对形式的独特概念的阐述。正如亚里士多德后来坚持的那样，苏格拉底本人没有参与或兴趣制定这样一个理论。这些形式是柏拉图自己提出的一个稳定、不变的现实领域的解决方案，是对正义、美丽、勇气和智慧等品质如何在没有变化或限定的情况下存在的问题的形而上学的回答。
然而，柏拉图知道，对于一个以苏格拉底自己的时代为背景的、据称代表苏格拉底思想的研讨会的描述，他不能简单地将这样一个神秘的、高调的教条强加给他敬爱的老师，让读者假设这就是苏格拉底真正相信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把研讨会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长的部分变成一件不那么理智的事情。醉醺醺的阿尔西比德从形而上学的高度带我们脚踏实地，冲进派对，发表了一篇详尽的演讲，赞美苏格拉底，他长期以来一直爱着，也被人爱着。前几位演讲者提出的许多主题，包括迪奥蒂玛学说中的主题，在他对苏格拉底的高度个人化描绘中得到了重申，苏格拉底是一个具有不同寻常的毅力、有原则的欲望、创造性的口才、教育活力和真正的内在美的人。
Diotima 认识到对身体和理想的热爱
我们从亚西比德那里学到的是，苏格拉底所体现的爱是神秘的、多面的和不可预测的。重要的是爱和被爱的独特个体，而不是娱乐理论的抽象概念。参与这种关系的后果是次要的：尽管柏拉图的读者都知道亚西比德将成为雅典的叛徒，但柏拉图让亚西比德强调，尽管他与苏格拉底有交往，但他的不当行为还是发生的。希腊文学的惯例是，任何辩论的最后一名参与者就是辩论的赢家：最后的发言者实际上拥有“最后的决定权”。在这里，亚西比德 （Alcibiades） 热情洋溢地表达了最后一句话，他的演讲几乎将 Diotima 的冠冕堂皇的神秘之谜从我们的脑海中驱逐出去。但是，柏拉图的意思是完全否定他让苏格拉底出现在狄奥蒂玛教义中的“关于爱的真理”吗？或者，苏格拉底式的中心演讲仍然是读者被期望承认的“真理”，作为“什么是爱”这个问题的答案？
显而易见的是，从这两次演讲中衍生出的对“柏拉图式”爱情的普遍理解——作为一种不涉及性的关系——过于简单。亚西比德讲述了他如何在 20 岁时成为雅典最英俊的年轻人，与 37 岁的苏格拉底共用一个帐篷参加竞选活动。他试图在身体上勾引他，在被褥下拥抱他，但苏格拉底对利用所提供的身体满足极不感兴趣，只热衷于确保他年轻朋友的灵魂发展。但是，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迪奥蒂玛认识到对身体和理想的热爱。没有人能成为苏格拉底，一个致力于追求知识和精神启蒙的天才，也没有人能成为柏拉图，一个致力于超凡思想并热衷于在不断变化的世界中寻找稳定的人。因此，柏拉图不能允许一个像爱这样重要的东西的学说，成为可能只吸引他倾向的哲学家的东西。
如果苏格拉底认为狄奥蒂玛学说的更高部分几乎无法理解，那么普通读者又能接受它们吗？最后，对于地球上的人们来说，爱是关于你爱谁的：这就是为什么亚西比德必须有最后的决定权。但是，狄奥蒂玛对爱情的超然描述与亚西比德关于他的尘世经历的故事之间的明显紧张关系，最好不要将其理解为矛盾，而是柏拉图哲学视野中的互补观点。亚西比德的演讲不是为了破坏狄奥蒂玛的学说，而是体现它，展示了即使是不完美的人际关系也蕴含着超越的种子，同时提醒我们，抽象的理想最终必须以特定的人际关系为基础和表达。
浮现的“关于爱的真相”既不是纯粹抽象的，也不是完全具体的，而是认识到爱是跨越多个领域的变革力量——身体、道德和智力。迪奥蒂玛的阶梯并不代表对肉体之爱的拒绝，而代表抽象的沉思，而是对性能量如何逐渐提炼并重新定向到日益全面的欲望对象，最终以智慧告终的发展性描述。苏格拉底的方法论关注和知识影响被证明是在研讨会上描绘的纯男性雅典小圈子之外出现的。通过接受 Aspasia 对苏格拉底思想和方法的贡献，我们看到哲学思想如何通过跨越知识、性别和社会界限的对话在实践中产生和发展。我们还应该认识到，阿斯帕西娅的论证方法和关于爱情的思想，如果它们确实是迪奥蒂玛的基础，正如所争论的那样，令人兴奋地将她定位为西方哲学的真正奠基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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