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陆弃
四月的美国,仿佛重回一个世纪前的“经济大萧条”现场。不是因为天灾,而是因为特朗普的执念。这位再度入主白宫的总统,用一纸关税大棒点燃了全美范围的经济和社会危机,正在将美国推向深不见底的深渊。
特朗普政府以“重振制造业”为口号,向世界宣告所谓“对等关税”政策,声称要“保护美国利益”,实则是一场赤裸裸的经济民族主义狂热。在这个过程中,制造业非但未见起色,美国经济反而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加征关税直接引发的,是股市蒸发6.6万亿美元,是近百万美国人走上街头抗议,是中小企业倒闭潮如浪头席卷,是普通民众在超市货架前望而却步、捂紧钱包。
而这场经济暴风的第一波反弹,正击中特朗普的政治根基。在特朗普政策上台后,三位民主党前总统,克林顿、奥巴马、拜登罕见地在两周内密集发声,痛斥其在经济、外交、社会治理等各方面的“毁灭性操作”。奥巴马直指其正在“摧毁美国的核心价值观和民主制度”;拜登批评其削减联邦机构是“对国家治理的巨大破坏”;克林顿则警告社会撕裂与政治极端化或将终结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这不再是党派斗争,而是一个正在全面崩坏的国家机器内部最后的求救信号。
不仅民主党火力全开,共和党内部也开始分裂。昔日铁杆盟友特德·克鲁兹直言,特朗普的关税不过是“对消费者的变相加税”,而北卡州参议员蒂利斯则以1982年共和党经济失误丢掉26席为鉴,明确警告党内若继续推行此类经济政策,等待他们的将是中期选举的“血洗”。这种“策略性反叛”,既是对现实的无奈承认,也是在对特朗普政策失控的公开抗议。
而最无力承受这场政策豪赌的,是美国的中小企业和普通家庭。从底层社区商店到小型制造工厂,这些曾构成美国经济脊梁的基石,正被迫裁员、减产、停工,有的甚至彻底破产。关税推高了原材料和物流成本,供应链被迫重构,企业支离破碎,消费者苦不堪言。自由司法中心联合多家中小企业向国际贸易法院提起诉讼,指控特朗普关税“违宪”,这是美国企业界对联邦权力罕见的正面挑战。
面对如此凶猛的现实,商界巨头也不再保持沉默。从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的公开警告,到亿万富翁马克·库班的“囤货建议”,再到投资人比尔·阿克曼将特朗普政策比作“经济核战争”,华尔街终于意识到,这个总统不再只是对外撒野,而是在用政策摧毁美国的内在信任机制和市场信心。汽车、化工、塑料、制造业行业协会罕见联手施压,意图阻止这场关税狂潮继续肆虐。这不是一场政策争议,而是一场对国家命运的全行业求救。
风暴从街头席卷而来。自4月5日起,美国各地爆发了超过1300场“Hands Off”抗议示威,民众在“Indivisible”与“50501运动”的组织下,掀起了自特朗普上任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街头抗议浪潮。从高失业率到物价飞涨,从关税加码到移民打压,美国人开始明白,他们是这场关税战争的最大输家。而这场抗议不再只是呐喊和游行,已向组织化、持续化方向发展。5月1日即将爆发的新一轮抗议行动,预示着民间怒火不容小觑。
根据昆尼皮亚克大学和路透社的最新民调,特朗普的支持率已降至41%以下,创下其重返白宫以来的新低。超过七成的美国人认为关税政策正在“直接损害经济”,近六成表示“美国正失去全球信誉”。这是特朗普第二任期的现实剪影:表面强硬,实则自残。
那些曾为特朗普辩护的“经济顾问”如今纷纷改口、噤声,面对1400多位经济学家联署的《反关税宣言》,他们无言以对。詹姆斯·赫克曼、弗农·史密斯、曼昆、克鲁格曼、萨克斯,这些曾参与塑造美国经济政策的人,如今一致认定:特朗普的“对等关税”本质上是建立在荒唐逻辑之上的政治操弄,是对全球经贸秩序的暴力破坏。
最刺耳的评论来自杰弗里·萨克斯,他说:“如果特朗普是我学生,我会让他挂科。”一句话道出整个知识界的共识:特朗普不是在拯救美国,而是在误导美国。他对经济运行机制的粗暴干涉,对贸易逆差的误判,对政策后果的无知,正将美国带入一条不归路。
从象牙塔到华尔街,从社区街头到国会山,美国社会正在集体失语。而特朗普依旧固执地握紧那根关税大棒,仿佛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个人豪赌,只不过,这一次,赌注是整个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