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营区里,老张攥着那份《士官晋升审批表》的手微微发抖。走廊的灯光打在他黝黑的脸上,照出眼角泛起的泪光。八年了,从二期到三期的这道坎,他足足等了四年。此刻,连队公示栏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终于让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意味着,他的人生轨迹彻底改变。而远在山东老家的父亲接到电话后,连夜杀了家里养了三年的猪,摆出二十桌流水席,扯着嗓门对乡亲们喊:“我儿转上三期士官了!这是老张家祖坟冒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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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老张第一次报名转三期士官时,连队指导员拍着他的肩膀说:“你给营长开了三年车,转三期还不是板上钉钉?”这话让当时还是二期士官的他,真以为“司机岗”是条捷径。直到那年秋天,旅里突然宣布:所有技术岗位晋升必须通过专业等级认证。

那天晚上,老张蹲在车场擦着营长的吉普车,突然发现工具箱里多了本《装甲车辆维修中级教程》——这是连队技术大拿老王偷偷塞给他的。这位曾带出三个三等功徒弟的老兵撂下一句话:“光会转方向盘,转不了三期!”

此后的三年,老张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白天跟车保障,晚上泡在修理车间。有次演习途中战车趴窝,他钻进40℃高温的发动机舱排查故障,迷彩服被机油浸得能拧出半斤油。当他把堵塞的油路疏通时,在场的作训科长当场拍板:“这个兵,我要了!”

老张至今记得父亲第一次喝醉的样子。那是他刚转二期士官那年春节,父亲举着酒杯对亲戚说:“我儿现在月薪七千,比县医院主任还高!”结果第二天酒醒后,老张听见父亲在院子里叹气:“终究还是个打工的......”

转三期公示那天,父亲在电话里沉默了三分钟,突然嚎啕大哭。这个种了三十年地的庄稼汉,比谁都清楚“国家安排工作”六个字的分量。摆宴那天,父亲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挨桌敬酒时总要多说一句:“现在咱家小张是‘国家的人’了,退休都有工资拿!”

最让老张心酸的是宴席散场时,父亲拽着村支书的手不放:“当年您说我儿考不上大学只能当兵,现在他转三期士官,算不算光宗耀祖?”这话说得在场的老兵们鼻子发酸——在有些地方,三期士官的喜报,真比大学录取通知书更让父母脸上有光。

转三期公示刚贴出来,炊事班的小李就凑过来打听:“哥,听说给领导开车特容易留队?”老张没说话,掏出手机给他看相册——里面存着他考取的5本专业技术证书,还有去年抗洪时泡烂的三双作战靴。

旅里最新规定像一盆冷水浇醒所有人:三期士官每年要带教两名义务兵,季度考核不合格直接取消岗位津贴。上周五的夜训,作训科突然抽查装备操作,有个转了三期的老班长因为忘记新型电台的开机密码,当场被记黄牌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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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转三期就像拿到高铁票,但你要是躺着睡觉,分分钟会被甩出车厢。”老张的这句话,在连队微信群里被刷了屏。那些以为转了三期就能混日子的兵突然发现,连扫地机器人都开始“卷”了——旅里新配发的智能清洁设备,操作界面全是英文。

财务股的刘助理给老张算过一笔账:如果干到四级军士长退役,退休金加住房补贴,每月能领小一万。但老张更在意的是作训服左胸那个越来越长的略章架——那里别着的不仅是服役年限章,还有两次三等功的荣誉略章。

有人说现在转三期等于捧上铁饭碗,可老张的同年兵大刘去年刚转三期就被派去朱日和驻训。零下20℃的寒夜里,这个三十岁的老兵和十八岁的新兵一样趴冰卧雪。妻子在视频里哭着问:“你都转三期了还这么拼?”大刘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不拼?对得起这身军装吗?」

翻看老张的手机相册,最新一张是转三期后拍的“全家福”:父母坐在中间,胸前别着他寄回来的军功章;妻子抱着刚满月的孩子,笑得眼角挤出细纹。背景里那栋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是他用士官住房补贴盖的。

相册往下滑,能看到2018年春节的合影——那时他们全家还挤在漏雨的瓦房里,父亲的白发也没现在这么多。最底下有张泛黄的照片:1998年,老张的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站在写着“光荣退伍”的横幅下。那时转志愿兵的名额,一个师才三个。

当老张在晋升仪式上接过三期士官肩章时,观礼席上的新兵们眼睛发亮。他们不知道,这副沉甸甸的肩章背后,是八年累计1600次车辆出勤记录,是12本写满笔记的专业教材,是父母二十年的望眼欲穿。

转三期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长征的起点。正如旅长在动员会上说的:“今天的士官队伍,既要扛得起枪,更要玩得转代码。你们熬过的夜、流过的血,都会变成未来孩子的奶粉钱,变成父母看病时的底气,变成这个国家最坚固的盾牌。”

(经历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