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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凌晨1:23分的电话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吹得我后脖颈发凉。显示器右下角的数字跳到了1:23,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第五版方案发给了客户。

手机突然亮起,是姑姑的电话。

“小宇啊,睡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切,“阿杰要去城里工作了,你那套房子不是空着吗?让他先住着呗。”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房贷计算器——还差17年零4个月。上个月银行刚调了利率,每月又多还287块。

“姑,那房子我本来打算出租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生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是姑姑提高了八度的嗓音:“租什么租!自家人还要算这么清楚?你小时候没少在我们家吃饭,现在阿杰就去住几天,能费你多少事?”

我张了张嘴,那句“是20年房贷,不是几天”卡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声:“……我再想想。”

挂掉电话,办公室突然安静得可怕。打印机吐出的纸张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蚂蚁,爬满了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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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童年的鱼缸和现在的房贷

记得十岁那年,表弟来我家玩,把我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限量版芭比泡进了鱼缸。金发芭比在水里漂浮着,裙子像水母一样散开。

“男孩子调皮点怎么了?”姑姑笑着打圆场,“回头姑给你买个新的。”

那个“新的”直到我上大学都没等到。

现在,我的房子就像当年的芭比——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玩具。

【3】成年人的拒绝,需要练习一百次

周末,表弟约我在商场吃饭。

他比上次见面胖了些,穿着某团外卖的工服,袖口沾着油渍。刚坐下,他就掏出烟,看了看禁烟标志又讪讪地塞回去。

“姐,我妈跟你说那事儿了吧?”他挠挠头,“我就暂住两个月,找到宿舍就搬。”

我盯着菜单上的价格——一份套餐58,相当于我房贷的0.3%。

“阿杰,那房子我每个月要还四千多房贷。”我尽量说得平静,“你要是住的话,能不能……”

“哎呀姐!”他打断我,“我现在刚上班,工资才三千多,哪付得起房租啊!再说了,空着也是空着……”

和十五年前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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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亲戚的算盘,打得比房贷计算器还响

第二天,姑姑的电话追了过来。

“小宇啊,阿杰说你不愿意?”她的声音带着失望,“你现在在大城市站稳脚跟了,帮帮弟弟怎么了?你爸走得早,那时候要不是我们……”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遛狗的老人。那只泰迪穿着比我毛衣还贵的小皮鞋。

“姑,这样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让阿杰住可以,但物业费水电费得自己交,三个月内必须搬走。”

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叹气声:“行吧行吧,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亲情都不讲……”

【5】当亲戚变成租客,比陌生人还难搞

表弟搬进来的第一天,就在墙上钉了块飞镖盘。

“姐,你这墙太白了,我帮你装饰下!”他在电话里笑嘻嘻地说。

我盯着业主群里的投诉照片——飞镖盘周围的墙面布满了坑洼,像极了我的耐心。

第一个月,他没交水电费。

“工资还没发呢,姐你先垫着。”

第二个月,他说马桶坏了。

“可能是老化了吧,找人修要三百多呢。”

第三个月,他在客厅养了只猫。

“捡的流浪猫,多可怜啊!”

【6】那通凌晨三点的电话

凌晨三点,手机疯狂震动。

“姐!物业说要停我电!你快跟他们说说!”表弟的声音带着醉意。

我看了眼监控——客厅里五六个年轻人,啤酒瓶倒了一地,我的抱枕上沾着可疑的污渍。

“阿杰,今天是你答应搬走的最后一天。”

“你什么意思?赶我走?”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我妈说得没错,你现在有钱了,看不起穷亲戚了是吧?”

【7】有些亲情,像过期的房贷合同

最终是老爸出面解决的。

他在电话里叹着气:“算了小宇,就当花钱买教训。你姑那边,我去说。”

表弟搬走那天,留下满屋垃圾和一堵伤痕累累的墙。保洁阿姨收拾出三大袋垃圾,收费400。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想起那个被泡坏的芭比——原来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借出去。

【8】后来的后来

半年后,我在业主群看到表弟发的广告:“求合租,限男性,爱干净”。

价格是我当初提议的1.5倍。

这世上最贵的房租,是亲戚嘴里那句“反正空着也是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