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国刑侦史上,有一个名字令人闻风丧胆,他就是白宝山。在 1996 年至 1997 年间,白宝山制造了一系列震惊全国的持枪抢劫杀人案件,横跨北京、河北、新疆三地,残忍杀害 17 人,抢劫巨额钱财,其行径之恶劣,手段之凶残,成为了当时社会治安的巨大毒瘤。
今天,让我们深入探寻这起惊天大案,揭开白宝山从一个普通人沦为头号悍匪的黑暗历程。
孤独少年的成长困境
1958 年,白宝山出生于北京一个普通家庭,父母皆为首都钢铁公司职工。命运却在他幼年时露出狰狞面目,3 岁那年,父亲不幸病逝,家庭顶梁柱轰然倒塌。
母亲迫于生计改嫁,又添一子,本就艰难的家境愈发窘迫。无奈之下,母亲将年幼的白宝山送回徐水老家。
在徐水的十年,白宝山度过了孤独且困苦的童年。没有父母陪伴,在农村孩子的群体中,他因一口京腔和瘦弱身形常遭排挤,逐渐养成了孤僻寡言的性格。1971 年,13 岁的白宝山回到北京,与母亲和继父一家团聚。
然而,此时的他在学业上已远远落后同龄人,不得不从一年级读起,与比自己小五六岁的孩子同窗。巨大的年龄差让他在学校备受异样眼光,自尊心严重受挫,仅上到小学三年级,便决然辍学。
辍学后的白宝山,早早踏入社会,16 岁在街办酱菜厂当临时工,18 岁成为石景山区第一电碳厂装卸工。工厂的日子平淡如水,一次民兵演练中的实弹射击,却意外点燃了他内心对枪械的狂热。
因射击成绩优异,他从此痴迷打枪,常向亲戚借汽枪,下班后独自前往树林打鸟,在一次次瞄准、射击中,他似乎找到了短暂的成就感,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正常生活轨道,性格愈发孤僻、偏执。
初次失足与狱中恶变
1981 年,23 岁的白宝山与同厂白姓女工结婚,次年喜得龙凤胎。本应是幸福生活的开端,却因家庭经济负担过重,让白宝山走上了歧途。
为补贴家用,他开始小偷小摸,起初只是偷些晾晒衣物、自行车等不值钱物件,欲望的口子一旦撕开,便再难合拢。1983 年,他的盗窃行为升级为撬锁入户,最终被北京石景山法院以盗窃罪判处 4 年有期徒刑。
祸不单行,服刑期间,白宝山的余罪被查出。原来,1982 年底,他伙同他人盗窃多起,甚至在一次偷盗玉米时,用木棍将主人郝某打伤。
1985 年,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以抢劫、盗窃罪加判其 11 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 14 年。服刑期间,妻子不堪生活重负,带着孩子改嫁,这无疑是对他的又一沉重打击,让他对社会的怨恨愈发深沉。
1991 年,白宝山作为北京调犯被遣送至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在狱中,他成为外宿犯,负责种菜、放牧等零散工作,活动空间相对较大。也正是这段时间,他的内心彻底被黑暗吞噬。
与狱友李宝玉产生矛盾后,1993 年 9 月 13 日,白宝山精心策划,在监狱猪舍挖好土坑,以请吃饭为由,将李宝玉骗至牛棚,趁其不备,持铁锤猛击其头部,致其死亡后掩埋尸体。狱方因证据不足,只能以李宝玉脱逃定案。
1994 年 3 月 20 日,白宝山又将黑手伸向另一名与他有过节的狱友傅克军。趁傅克军熟睡,用铁榔头砸向其头部,同样埋尸土坑。尽管狱方怀疑白宝山,但因尸体未找到,且他拒不认罪,被单独羁押数月后,竟又被放回继续服刑。
在狱中,白宝山不仅未反思罪过,反而因逃脱制裁,变得更加大胆、残忍,为日后出狱后的疯狂犯罪埋下了伏笔。
扭曲报复心的疯狂滋生
1996 年 3 月 7 日,白宝山刑满释放,怀揣着对新生活的一丝期待回到北京。现实却如冰冷的铁拳,将他的希望击得粉碎。他急于办理户口和身份证,渴望找份开车之类的工作,安稳过日子。
去派出所办理户口时,却遭遇户籍警察冷遇,被告知起码要等半年。此后多次前往,均被推脱,户口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
这一经历深深刺痛了白宝山敏感的内心,他觉得自己被社会歧视、刁难,正常生活的道路被堵死。与此同时,在狱中时收到的女儿来信,也时常在他脑海回响。女儿在信中哭诉继父对他们不好,常遭打骂,自己和弟弟因 “小偷的孩子” 身份备受歧视。
白宝山本就扭曲的心理,在这些刺激下,彻底走向极端,他认为法律对自己不公,家庭破碎、生活不幸皆因社会之过,决心以抢劫报复,要搞到 300 万元,给儿女买车买房,让他们过上 “让人羡慕” 的生活。
在监狱时,白宝山就已着手为犯罪做准备。他结识曾在军事单位工作的狱友李清亮,频繁向其请教枪械知识,打听北京军事单位哨兵值勤情况。
作为外宿犯,他利用牧民羊群误入监狱草场之机,以扣羊为要挟,从牧民手中弄到 3 包步枪子弹(75 发)和 50 发手枪子弹,埋在水渠附近。
出狱后,他第一时间挖出子弹带回北京,自此,罪恶的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只待合适时机破土而出。
持枪作案的疯狂轨迹:血腥罪恶的步步升级
北京:罪恶的开端
1996 年 3 月 31 日深夜,白宝山翻墙潜入北京石景山高井热电厂,潜伏在值勤岗亭附近。趁值勤哨兵范龙泽身体不适呕吐之际,持粗铁棍从背后偷袭,将其击昏,抢走未装子弹的 “五六” 式半自动步枪。这起案件,拉开了他持枪袭军袭警系列案的恐怖序幕。
尝到甜头的白宝山,认为长枪不便携带,遂计划用长枪抢短枪。4 月 7 日晚 23 时 15 分,在北京石景山装甲兵司令部值勤岗亭,他手持抢来的 “五六” 式半自动步枪,向值勤哨兵余启明连开两枪。余启明虽未被击中要害,但白宝山抢枪未遂,只能逃离现场。
次日晚,白宝山在作案逃离途中搭乘一辆面包车。北京市石景山公安分局防暴大队 6 人小组执行任务时,发现该车形迹可疑进行堵截。车辆被迫停下,巡警孟彬、肖远、王建庆下车后,白宝山突然从车右后方开门,向三名警察连射四枪,三人全部倒下。
白宝山继续射击五枪,边打边退向东逃窜,途中还击中巡逻车驾驶位的姜书启。就这样,白宝山在警察的重重包围下,竟持枪逃脱。
4 月 21 日深夜,白宝山途经北京市丰台区八一射击场时,发现哨兵佩戴短枪。贪婪与疯狂驱使下,他持枪向哨兵赵长文头部、胸部和腰部各射一枪,致其当场死亡,抢走枪套(内无枪支)后逃离。
短短一个月,北京多地陷入恐慌,军警接连遇袭,警方压力骤增,全力展开侦查,却因白宝山具备一定反侦查手段,案件侦破困难重重。
河北:罪恶的蔓延
1996 年 7 月 26 日晚,白宝山持 “五六” 式半自动步枪,潜入驻徐水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炮团弹药库哨位附近。次日凌晨,他向执勤的三名哨兵蒋鹏程、霍建军、柴红阳射击,致蒋鹏程死亡,霍建军受伤,趁机抢走霍建军身上枪支。
此次作案,白宝山目标明确,手段狠辣,在河北境内制造了又一起惊天血案,其罪恶行径如病毒般迅速蔓延,引起当地军民高度恐慌。
新疆:罪恶的疯狂
1997 年春节过后,白宝山与情妇谢某流窜至新疆,开启了更为疯狂的杀戮之旅。在新疆,他对地形、环境进行细致踩点,精心策划每一次作案。
1997 年 8 月 19 日,在乌鲁木齐边疆宾馆商贸城,白宝山手持 “八一” 式自动步枪,向正在交易的人群疯狂扫射,当场打死 7 人,打伤 5 人,抢走现金 140 余万元。现场一片混乱,无辜群众倒在血泊之中,其血腥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这起案件震惊全国,成为白宝山犯罪生涯中最为恶劣的一笔,也让警方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绳之以法。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随着白宝山在北京、河北、新疆多地疯狂作案,案件影响恶劣,引起公安部高度重视。三地警方紧密协作,成立专案组,全力侦破此案。通过现场勘查、弹道分析、证人走访等大量艰苦细致的工作,警方逐渐掌握了一些线索。
尤其是新疆枪案现场遗留的弹壳,经鉴定与北京枪案现场弹壳具有一致特征,数十起案件得以并案侦查,白宝山也逐渐走入警方视野。
1997 年 9 月 2 日,经过长时间摸排走访,警方大致确定了白宝山身份。9 月 5 日,四名干警前往白宝山家中排查,恰好白宝山在家。
据他后来回忆,当时他本欲开枪打死警察,母亲却突然走出,那一刻,他心中或许闪过一丝人性,放弃了抵抗,被警方当场抓捕。这个在全国制造多起血案、令无数人胆寒的头号悍匪,终于落入法网。
1998 年 3 月 3 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白宝山进行公开审判。法庭上,面对累累罪行,白宝山供认不讳。最终,他被依法判处死刑。
1998 年 4 月,随着一声枪响,白宝山结束了罪恶一生,为自己的疯狂行径付出了生命代价,也给受害者及其家属一个迟来的交代。
白宝山案被公安部列为 1996 年 1 号案件、1997 年中国十大案件之首,国际刑警组织列为 1997 年世界第三要案。
这起案件不仅给当时社会治安带来极大冲击,更引发社会深刻反思。它警示我们,家庭关爱、社会公平、心理疏导等对于个人成长至关重要,任何一个环节缺失,都可能让一个人在黑暗中迷失,走向罪恶深渊。
唯有构建温暖、公平、和谐社会环境,加强法治教育与心理关怀,才能有效预防此类悲剧再次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