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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春,毛主席夜宿五台山,发生了这样一段小插曲。
在五台山的寺院里,见殿中的僧人正在为香客解签,毛主席走上前也随便抽了一签。
僧人接过毛主席手中的竹签,沉声道:“施主此行平安无事,一生上上大吉。”
毛主席听完摆摆手,将那支上上签郑重地放回签筒,对僧人说:“谢谢你的好意。”
在常人看来,毛主席抽签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僧人说“此行平安无事”,五台山之后毛主席此行的下一站又是哪里呢?
人民群众才是真正的“佛爷”
1948年是解放战争最重要的一年,我军已从重点防御转成全面反攻,即将展开外围作战。
3月23日,全国解放前的最后一次大转移,离开陕北,毛主席率领中央机关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五台山是此行必经之路。
4月7日,毛主席、周总理、任弼时主任等一行原计划当晚乘车赶到五台山,不料天公不作美,突然天降大雪,只好夜宿在繁峙县伯强村。
第二天,毛主席请伯强村的村干部和群众代表一起共进午餐,席间主席一边把菜夹到他们碗里,一边跟他们聊天:“你们信不信佛?”
“我们不信。”村干部们异口同声。
“嗯,人民大众才是真正的‘佛爷’!”
毛主席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号召大家要团结起来,做天下的主人,在场的同志们听了热血沸腾,深受鼓舞。
4月9日天空放晴,毛主席一行向五台山进发,上山途中发生了惊险的一幕,车队走到半山腰,突然又下起了大雪。
受风雨天气影响,毛主席乘坐的汽车失控,一个车轮已经悬空,随时都可能掉下去,司机周西林狠狠地踩着刹车,终于在悬崖边上停住了车。
坐在车里的毛主席对于危险视而不见,很是镇定,还若无其事批阅着文件,大家赶紧跑过去把他从车里拉出来。
毛主席下车后特地走到悬崖边看了看,笑着说:“看起来还很深嘛。”
后来几个警卫员搀扶着毛主席往上爬,周总理前行探路,毛主席迎着刺骨寒风,踏着积雪,登上海拔2500米的鸿门岩。
翻过鸿门岩,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毛主席一行冒雪驰下山麓。
傍晚时分,只见红墙金顶,古刹隐现,终于抵达台怀镇,台怀镇是五台山的中心区域。
此刻的五台山银装素裹,群峰拱立,雪海银涛有如玉龙翻滚,这是五台山人民期盼着伟大领袖毛主席一行的到来。
贵人不信佛,佛自在
毛主席吩咐当地负责统战工作的秘书周官同志:“不必麻烦寺院,住宿安排从简。”
五台山庙宇众多,塔院寺是五台山面积最大的寺庙院落,建于明朝永乐年间,原是五台山著名古刹显通寺的塔院,院中有一尊白塔高耸入云,是五台山的象征。
周官等工作人员安排毛主席、周总理、任弼时等入住了塔院寺方丈院。
毛主席深谙中国历史,早就对五台山之行心之向往,他对任弼时说:“寺庙是中华民族文化遗产,这次来五台山,大可一饱眼福!”
塔院式东院就是方丈院,一进门有三院。
毛主席住在里院北屋东阁,室内陈设极为简朴,因主席不习惯睡火炕,便在火炕上铺了几块木板,木板上铺一床军被。
方丈和尚为主席点燃了木炭火盆供暖御寒,炭盆放在桌子与火炕之间,上边放一只铜茶壶,烧有开水,供主席饮用。
大雪纷飞之夜,寒气逼人,毛主席坐在炕上烤火,一边翻阅着桌上的经书,一边品尝寺院准备的素斋。
夜幕之下,老方丈来访,看到桌上有一本翻开的经卷,吃惊地问:“怎么,贵人也读经书?”
“随便看看。”毛主席笑着将佛经送给方丈道:“我是无神论者,不信神佛的。”
方丈笑答:“贵人信佛佛在,贵人不信佛,佛自在。”
毛主席同方丈亲切地交谈,讲起了梁山好汉和杨家将的故事,直到深夜,方丈离开。
主席不顾天寒地冻,旅途劳累,再次复阅了发往洛阳前线指挥部的电报。
这份电报具体明确提出我党城市工作的政策和原则,为全国的解放战争做着部署。
就在这个春雪之夜,从这里发出后,飞越万水千山,传遍各个战场和广大解放区。
夜已深了,主席还拥着被子,躺着看了一会儿书,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可能真的太累了。
共产党人从不相信天命
翌日,众人吃过早饭,毛主席一行人游览了塔院寺的建筑和殿宇,主席身材魁梧,身穿灰色军装,笑容满面,对僧人和蔼可亲,寺里小和尚见了十分感动。
从塔院寺东门出来,见对面墙上贴着一副对联:“劝君莫打三春鸟,子在巢中盼母归。”毛主席表现出颇为赏识。
得知这对联是寺庙的和尚写的,主席略一沉吟道:“这副对联应广为宣传。”
接着又说:“三春鸟会捕捉害虫,是保护农作物和树木的益鸟。”
毛主席不只是强调要有尊重自然规律的生态环保意识,更是诠释了万象不离其宗。
来到万佛阁寺,毛主席一边和方丈聊着佛法,一边向大殿走去,殿中有一位僧人刚为香客解完签,毛主席走上前微微弯腰对僧人道:“打搅大师……”
那位僧人见眼前的男子气宇非凡,连忙回答:“施主是要求签还是拆字?”
毛主席笑笑:“求签打卦纯属游戏,共产党人从不相信天命,不过今日我在庙里受益匪浅,抽上一签也无妨。”
于是他拿起签筒随便抽了一支,僧人接过毛主席抽出来的竹签,沉声道:“施主此行平安无事,一生上上大吉。”
毛主席听完却摆摆手:“昨日过五台山巅,汽车失控,险些还丢了性命,要说我这一生,困难挫折真不少哩!要说一生上上大吉,那肯定是开玩笑话。”
上上签放回竹筒,他又对僧人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毛主席这一生波澜起伏,经历过无数的磨难和打击,但他能够每次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靠的其实是他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毛主席抬头望向山顶,说:“我们上那里看看呀。”
他兴致勃勃地爬上108级石阶,通往灵鹫峰菩萨顶。
方丈气喘吁吁赶到毛主席身边:“老衲老矣,跟不上贵人龙骧虎步了。”
毛主席回首作答:“慢走,不急,我们这几年转战陕北,成天与敌人周旋于崇山峻岭之中,早已习惯了。”
方丈默视毛主席,对搀扶自己的小沙弥道:
“徒儿,此人雍容富贵,体拥佛云,目蕴睿智,行止大度,有拔众生脱苦海之力,苍生有福了。”
进入菩萨顶滴水大殿,毛主席端详着慈祥憨态的弥勒佛打趣说:“胖师父,久违了。”引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方丈见状忙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敢取笑佛爷,罪过!”
毛主席赶忙表示歉意:“噢,这就是我们的不是了,方丈若能明白我们为什么发笑,恐怕就不会见怪了,等到革命成功那一天,老师傅可以给我们公证,看谁笑得最好,笑得最响。”
毛主席感慨道:“所谓革命成功之日,便是消灭剥削,消灭压迫,天下老百姓耕者有其田,万民乐业安居时。”
这时任弼时插话:“用佛教的话说,就是人无贵贱,众生平等,行善慈悲,福极无涯的境界。”
毛主席反问方丈:“弥勒佛的意义不就是如此吗?”
老和尚点头道:“贵人所言极是,但愿弥勒佛爷知晓!”
毛主席笑道:“信仰自由嘛,你们信佛教,我们信马列主义;你们讲修行,我们讲革命,用枪杆子推翻旧世界,创造一个新世界。”
毛主席同周总理边说边走上钟楼:“佛教文化传入中国近两千年,它和儒、道学说相融,成为中华民族灿烂的文化遗产,我们要加以保护和研究。”
毛主席又回首向老僧讨教:“传说清康熙帝曾五度巡幸五台山,可有此事? ”
“确有此事。”
主席说:“康熙统一了台湾,并派重兵驻岛守备,抵御西方殖民者的侵略,加强了多民族国家的团结,维护了国家领土的完整,他是一位了不起的皇帝呀!”
虽然那时蒋介石还没逃往台湾,但在毛主席心里,一直牵挂着台湾,这关乎着祖国的统一大业。
保护中华民族文化遗产
毛主席目睹五台山寺庙、文物、雕塑、彩画,深有感触地说:“几千年来,佛教在哲学、建筑、美术、音乐上取得的成就是不可忽视的,这是中华民族的古老文明,我们要加以保护和研究。”
周总理点头:“是啊,历史是不断向前发展的,今人成就是在历史的基础上取得的,我们信仰马列主义,也是在历史发展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
毛主席以手虚引任弼时,请他发表高见。
任弼时笑道:“佛学的教义从根本上讲,也是一种献身于拯救民众的精神,释迦牟尼就是看到人世间百姓遭受痛苦,才下决心舍生取义奉献于佛教事业嘛。”
任弼时的话引得毛主席一阵情绪激昂,随口而出:
“对呀?共产党就是信仰马列主义这个‘佛’,高举无产阶级革命的旗帜,拯救天下穷人脱离苦海,团结起来闹革命,求解放,当家做主人。”
主席谈兴很浓,转身对方丈说:“长老意下如何?请赐教。”
方丈深感主席学识渊博,一时难以找到适当词句回答,谦恭地说:“岂敢,岂敢!主席乃真人,大义参天,老僧受益匪浅!”
主席问方丈:“你看,我们能胜利吗?”
方丈回答:“能,一定能,天遂人愿嘛。”
毛主席一乐:“好,好一个天遂人愿。”
主席和周总理、任弼时一起鉴赏了康熙御衣、吴道子绘画真迹等珍贵文物,再次传达指示:“很有价值,好好保存。”
毛主席在前往十方堂(广仁寺)的路上,在路边遇见一和尚发牢骚说:“别看他们(指共产党)现在闹得欢,也会有败的时候。”
这样的话,在场的人听了无不感到气愤,何况是让毛主席亲耳听到。
毛主席十分气愤:“蒋介石失败了,人民终究会胜利的……”据主席身边的警卫员师国瑞后来回忆,这是毛主席第一次发火。
这和尚知道闯了祸,吓得连忙趴下磕头,哀求道:“长官,请原谅,请原谅。”
毛主席见他这个样子,生气地说:“蒋介石给了你多少好处?我们一定要打败他。”
随后,大家都对这个和尚表示谴责。
毛主席一行来到广仁寺后大殿,看见几个喇嘛正在整理残缺不全的经书,主席上前和他们亲切交谈。
其中有个叫罗真尼嘛的喇嘛,与随行的地方干部搭话,主席听罗真尼嘛的口音,微笑着问:“你是青海人吧?”
“是的。”
主席又温和地问:“你来五台山多久了,啥时出家的?”
罗真尼嘛见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人看出他是青海人,瞬间有了亲切感,脱口而出:“你去过青海?你知道青海有几座出名的寺庙?”
“有两座。”主席笑着回答他:“一座是西宁东广大寺,另一座是塔儿寺,对吗?”
罗真尼嘛佩服地点点头。
毛主席一生博学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这哪里难得倒他呢。
主席指了指地上堆着的有些残损的经书,又问罗真尼嘛:“这些经书毁坏了可惜不可惜?”
罗真尼嘛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有生之物,有生就有死;有形之物,有成就有损。”
主席感到他说得很有道理,故意又问罗真尼嘛:“那么,打倒蒋介石可惜不可惜?”
这让精通佛法的罗真尼嘛不知所措,旁边另一位喇嘛见状忙示意罗真尼嘛慎言,而他也觉得眼前此人不是个凡夫俗子,便埋头整理经书,不再言语了。
主席顺手拿起一本经书,翻了几页,对身边的周官等同志说:“这些经书要好好保存起来,等将来全国解放了,我们要统一收集展览,让广大人民群众看一看我国的文化遗产。”
前有鲁智深,今有聂荣臻
毛主席一行还去了五郎庙等寺院,一边视察,一边饶有兴致地又和大家讲起鲁智深大闹五台台山以及杨五郎的故事。
参观中,无意间看到四大天王塑像背后被人掏了个大洞,再环视四周,发现几尊佛像也少了脑袋、缺了胳膊。
毛主席深为惋惜:“被糟蹋成这个样子,实在可惜。”
他忙问方丈:“此为何由?”
方丈痛心地说:“五台山数僧为掩护抗日军民,曾遭日寇屠戮,寺庙亦被破坏。”
毛主席越听越生气,随即又询问周官同志有关寺院的修缮工作和寺僧们的生活情况,并指示说:“要加紧对寺庙的修复和保护管理,革命胜利后可以开放,供广大人民参观游览。”
1937年底,中央正式决定成立晋察冀军区,聂荣臻以五台山为依托,以佛教圣地为立足点,开展山地游击战,建立了华北地区第一个抗日根据地,军民一心,狠狠挫败了日军。
1938年,毛主席高度评价道:前有鲁智深,今有聂荣臻。
毛主席在对延安《陕北公学毕业同学的临别赠言》里写道:从建立山西的五台山到建立全国的五台山。
在素有“华北屋脊”之称的五台山,有将近200名僧人组成的僧人抗日自卫队,还有五十多名青壮年喇叭主动参加了僧人抗日自卫队。
他们参与了数百次战斗,是名副其实的抗日先锋。
共产党人不能随便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纪律
看完寺院,路经街市,看见几个小孩在玩踢铜钱,主席走过去慈祥地抚摸着一个孩子的头说道:“让我也来一下,怎么样?”
说着便踢了两下,孩子们看着他踢铜钱的姿势,高兴地拍起手来。
主席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有个卖香烟、花生、大豆的小商贩,他走到小摊前,微笑着招呼道:“生意如何? ”
小商贩用满口五台口音,“差不多。”并问 ,“想买些甚?”
毛主席用带着湖南口音的五台腔说:“们(我)想买盒烟。”便向他买了一包哈德门。
小商贩被主席的五台腔逗乐了,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首长说话有趣,也就很随便地拉起家常来。
周官同志给小商贩介绍这是毛主席,小商贩惊呆了。
见小商贩拘谨的样子,主席说:“不要紧嘛,主席也是人,跟你一样,没什么了不起。”说着掏出钱给小商贩递去。
小商贩不肯接主席的烟钱,说:“你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这盒烟就算我们五台人民送给你的……”
主席和气地说:“买卖要公平嘛!我们共产党人可不能随便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纪律。”
这个名叫董富财的小商贩,从此逢人便自豪地说:“毛主席那么大的官,买我盒烟还付钱哩!”
五台山是多民族聚居地,毛主席视察寺院时,顺便访问了蒙、藏、汉、回各族僧众,这给各族僧人留下难忘的印象。
毛主席对周总理等人说:“五台山是个有名的清凉世界,青山绿水,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再来看看。”
结语:
午后,毛主席一行乘车绕石咀镇,上长城岭下龙泉关,经河北阜平县的城南庄,前往平山县的西柏坡,与朱老总、刘少奇会合。
毛主席在那里部署了辽沈、平津和淮海三大战役,一年后,迎来了全国解放战争决定性的胜利。
黎明到来,万丈朝晖中,毛主席威武的身影出现在佛堂庙宇前,对话僧侣,翻阅佛经,瞻仰文物。
在满怀慈悲的释迦牟尼佛法世界里,伟人的心中早已心系苍生,福泽万民。
毛主席领导中国人民脱离苦海,走向光明,那支上上签正是中国人民的“上上大吉”。
五台山的台怀镇是毛主席进入西柏坡前在忻州停留的最后一站,毛主席路居五台山,为五台山革命老区的历史留下了光辉的一页。
毛主席在五台山路居虽仅有一宿,但在五台山人民的心中,留下了“春到五台”的美好回忆。岿巍敦厚的五台山,犹似顶天立地的巨人,正如毛主席的伟岸与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