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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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样

死亡也不能修改

哪怕一行诗句

她不是一位校对

一位充满同情心的

女编辑

一个坏隐喻是不道德的

一个死去的劣等的诗人

是一个劣等的死去的诗人

一个讨厌鬼死后仍然讨厌

一个傻瓜继续他那愚蠢的交谈

从坟墓那一边

崔卫平译

幸存者

我二十四岁

通向大屠杀

我幸存下来。

如下的词是空洞的同义反复:

人和兽

爱和恨

朋友和敌人

黑暗和光明。

杀死人和兽的途径是一样的

我曾经见过:

一车车遭滥杀的人

他们不再幸存。

观念仅仅是词:

善和恶

真理和谎言

美和丑

勇气和怯懦。

善和恶价值相等

我曾经见过

一个人同时

是邪恶的又是正直的。

我寻觅一位先生或一位大师

也许他能使我恢复听力和重新开口

它能再度叫出事物和观念的名称

也能将黑暗和光明分离开来。

我二十四岁

通向大屠杀

我幸存下来。

崔卫平 译

1963年一个梦的记忆

我梦见了

列·托尔斯泰

他躺在床上

大得如同太阳

他的卷发

浓密且长

这头狮子

我看见

他的头

他金狮般起皱的面容

那上面正涌现

雄心勃勃的光芒

突然他熄灭了

变黑

他手上和脸上的皮肤

变得粗糙

开裂

象一棵栎树的叫喊

我向他发问

“应该做什么”

“没什么”

他回答

透过所有脸上的皱纹

和裂缝

那光芒开始趋向我

一个巨大的光辉绚烂的笑容

仍在燃烧

崔卫平 译

辫子

在流放中所有的妇女

发辫被削掉

四个工人用细桦木条做成的笤帚

清理

聚拢这些头发

在洁净的玻璃背后

这些挺直的发丝仍然停留于

在毒气室窒息而死的人身上

那些饰针和侧梳

仍在原地

这些头发不再闪耀光泽

不再被微风掀起

不再有任何人的手

或者雨水、嘴唇抚摸

在巨大的箱子里

蜷伏着这些死者

干枯头发的云堆

和一条褪了色的辫子

系着丝带

曾经被学校里淘气的男孩

所拉扯

1948.奥斯维辛纪念馆

崔卫平译

诗人

塔丢茨·罗兹维克 ( 1921生),战后波兰重要诗人。其作品执著于对战争的反省、幸存者的经验以及探索在战争的恐怖之后艺术家存在的可能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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