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2月17日,福建军区高炮63师中校副师长张清荣站在厦门一处不起眼的海滩上,海边呼啸的海风似乎象征着他此刻心情的万般忐忑。
不过,尽管忐忑异常,但多年来的战争经历也足够让他在这种特殊的心境中保持“平静”,至于他究竟为什么“忐忑”,其原因就在于他接下来要干的一件“大事”——叛逃。
张清荣
一艘事先准备好的渔船,这就是这位中校副师长此次叛逃的工具,伴随着渔船上发动机响起的轰鸣声,这个年纪轻轻便以在解放军序列中身处高位的副师长却是满怀着被对岸果党许以“高官厚禄”的幻想,踏上了他“投奔”敌人的“旅程”。
只是对当时的张清荣来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在自己抛下大陆上肉眼可见的远大前程投奔果党这短短一年时间后,他就会为自己的“叛逃”付出代价。
同样是12月,改名张春生的张清荣在蒋介石的命令下被人押赴刑场,一声清脆的枪响之后,张清荣却是被被他“寄予厚望”的果党当局击毙。
要知道,在这位副师长成功叛逃至宝岛时甚至一度被蒋介石亲自接见,那为何在短短一年之后,张清荣就被蒋介石亲自下令处死?
这究竟是过河拆桥,还是另有隐情?
1 ,“不得志”的副师长
张清荣,1920年出生于河北保定一户普通的农民家庭,有意思的是,其人自幼生性圆滑,擅长投机倒把,那是全然不见我们印象中农民家庭之老实淳朴。
早在他在上学期间,张清荣为了得到老师的表扬,往往会事先藏在老师前往教室的路口,看见老师他就赶紧跑回教室给老师端上一杯热茶,以至于不明真相的老师时常把他当作尊师重道的榜样在班上夸奖。
卢沟桥事变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之后北平、天津相继沦陷,而随后,保定也在同年9月被日军攻克。
保定沦陷后,18岁的张清荣决定参军入伍,然而伴随着国民党部队一路溃退至黄河沿线,张清荣最终未能如愿加入国军,反倒是在一番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当时坚持在保定以西打游击的八路军部队。
加入八路军后,或许是由于亲眼目睹了日军在华北的残暴行径,在整个抗击日寇的作战过程中,张清荣本人倒也值得被人们赞上一句英勇善战,因此,等到1945年日本人投降前夕,那个38年投军的“新兵蛋子”已经在军中担任副营长。
解放战争期间,张清荣依旧屡立战功,并最终在建国后以中校军衔担任团长。
朝鲜战争爆发后,张清荣于1952年再度随队赴朝参战,1954年,其人因功晋升某炮兵师副师长,这时,张清荣也才34岁,距他38年参军也不过过去短短16年。
按理来说,16年戎马征程之后能够担任副师长一职,大多数军官想必已然心满意足,可这却被苦心钻营的张清荣视为一种“侮辱”,毕竟在张清荣眼里,自己的资历和战功,别说什么防空师副师长,就算当一个军长那也是绰绰有余。
张清荣
1957年,自己被中央军委调派的消息传到了张清荣耳中,不过,就在他满以为自己接下来要被任命为一师之长的时候,这次调派的最终结果却让他再次“大失所望”。
8月,张清荣被调派至与宝岛一水之隔的福建福州,继续担任另一高炮师副师长,而正是这次在张清荣眼中“不公平”的调派,让他始终苦心钻营的内心生出了“一万个”不合时宜。
2 ,统战对象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台海地方局势依旧险峻,在那时,时有宝岛台谍或“蛙人”之类的特种部队偷偷渡海来到福建、广东、浙江等沿海地区,今儿实施间谍或破坏行动。
在这样的背景下,某些台谍便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福州有一个满肚子牢骚的副师长。
我们都知道,蒋校长在解放战争中国军初现颓势之时,便已开始了他经营宝岛的策略。
而实际上,从1948年开始到果党被彻底赶出大陆,蒋介石至少通过各式各样的渠道,将426万两黄金,运往他日后的“虎踞龙盘”之地。
有了这笔堪称巨额的财富,再加上美国于“明面上、暗地里”给予的帮助,台湾工业水平与经济发展不可谓不迅速,这也就为台谍通过金钱腐蚀张清荣提供了先决条件。
前面提到,张清荣年幼时家庭的生活条件并不算好,可是年轻时苦难的经历没能让张清荣在身居高位后把持住那份工农的心,他开始迷恋上自己的“特权”。
从朝鲜战场上返回后,张清荣专门回了趟自己的老家,正所谓是“衣锦还乡”。
当时,他的家乡保定正处于土地改革末期,由于归乡后认为土改干部在分配土地的过程中损害了他一家人的利益,这位当时还是团长的“老革命”却是鼓动当地富农和政府对着干,还专门跑到乡政府那里把干部们教训了一顿。
而进入和平时期之后,部队干部待遇逐年升高,伴随着日趋变好的生活条件,享乐主义开始在张清荣的心头滋生。
享乐主义再加上由于未能“升迁”而生出的怨念,张清荣开始疏远妻子,并频频进出当时禁而不绝的“娱乐场所”,尽管有上级领导严厉的批评了他,但张清荣心中却依旧不服、
事实上,也正是由于其人身上越来越多的出格举动,才让台谍逐步意识到他是一个可以被“争取”的对象。
3 ,“千金”马骨
由于福州军区就在宝岛对岸,所以张清荣在被调至这里参加工作后,却是时常能够收听来自对岸的广播。
张清荣
当时,台媒广播正处于“统战”的最高潮,广播中甜美的女声与“花天酒地”的描述让他愤愤不平,为什么身为自己手下败将的国民党将官却能在岛上花天酒地,自己却因为逛了下“花街柳巷”就被领导批评?
一时间,如此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张清荣心中生出了本不该生出的念头。
我们不知道张清荣是如何与台谍联系上的,但事实证明,在自己内心贪欲的推动下,张清荣的确在没有惊动师里政委与师长的前提下,主动与台谍取得了联系。
而就像我们在前文中提到的,当时的蒋介石当局有钱,而且是很有钱,台谍在与张清荣实现联系后,那是马上展开了“金钱攻势”,而本有感觉“应有此意”的张清荣却也是在对方许下的“高官厚禄”中被迷花了眼。
当时间来到1957年12月17日,已然决意叛逃的张清荣孤身一人来到特务给他安排的“脱身之处”,也就是我们在文章最开始提到的厦门海岸某处,而海的对岸,正是处于果党军事控制下的“金门”。
左侧标注分别为“厦门岛”、“小金门岛”和“大金门岛”
昔年国民党自大陆败退且最终不得不“虎踞”宝岛之后,诸如金门、江山、马祖等诸多大陆沿岸岛屿就成为果党军队频频侵犯大陆的跳板。
其中,金门岛位于中国福建省西南海域,其位置孤悬于厦门东海之外,双方之间直线距离不过10公里,历来有扼厦港咽喉,为闽南屏障的作用。
1949年,第一次金门战役以我方三个团于岛上全军覆没为结局,而自此,这条渔船开足马力不消一刻便能到达的路程,却成为两个不同党派之间的分界线,这一次,张清荣向岛上当局“投诚”路线正是这里。
先从厦门到金门,再从金门一路横跨海峡来到宝岛,在特务船上进进出出的张清荣是否对大陆依旧有着留恋我们不得而知,但从他坐上特务船开始,其人生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边张清荣刚刚叛逃,那边蒋介石听闻解放军有一位副师长叛逃便喜出望外,就这样,等张清荣第一次踏上宝岛的国土,迎接他却是那张曾让他无比熟悉的脸,只不过这一回,这个曾经的敌人却是摇身一变成了自己下半生“荣华富贵”的“根基”。
等张清荣站稳,蒋介石却是亲自上前邀请他到“总统府”就餐,一无根基,二无人脉的张清荣自然也就只能任人摆布。
或许是为了学习昔年“燕昭王千金买马骨”的做派,蒋介石在不久之后专门为张清荣安排了一场规模宏大的授勋仪式,这位中校副师长却是被宝岛当局提拔为高射炮兵司令部上校副参谋长,同时还专门“赐下”500两黄金作为奖励。
这一刻,张清荣“抛家舍业”来到宝岛后想要获得的东西,全部得到了满足,可谓春风得意。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重获新生”,张清荣在脑子一热宣布自己与大陆断绝所有关系后,又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张春生。
4 ,巧计除奸,自寻死路
话说回来,此先蒋介石风闻有一大陆副师长投奔,还以为是自己的“统战理念”终于被人认可,所以也就脑子一热把赏赐大把发了下去。
可结果,还真是所谓“龙找龙、凤找凤,乌龟本是王八种”,蒋介石本意是要张清荣成为果党当局的一个“统战”标杆,谁曾想,这位爷在从自己手里拿到“赏赐”之后,却是马上就沉溺于纸醉金迷的生活,哪儿有半点儿能助力自己“反攻”的模样。
而与此同时,由于忧心这个张清荣会不会是对岸派来的“双重间谍”,蒋介石还在深思熟虑后给张清荣找了一个“美女特务”当老婆,专门用于监视张清荣的日常生活。
结果,这么一番监视下来,蒋介石发现这张清荣还真是和那一群烂透了的果党“上层”别无二致,甚至于让他觉得,当年要是这张清荣入了“党国军队”,那必然能混得如鱼得水。
右一为张清荣,左一为张清荣来到台湾后迎娶的“妻子”
从希望张清荣当狗咬人,到把他当猪养着,蒋介石费了好大力气才下定这个决心,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张清荣肚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却又生了出来。
来到宝岛后,张清荣对美女特务的新鲜劲儿也就最开始那几天,而蒋介石给他的,除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军衔职位与500两黄金之外,也没别的什么,这么一来,张清荣却是觉得岛上生活似乎还不如当年。
这么一想,他就仍不住牢骚,至于他牢骚了什么?他牢骚的是“国共两党应该共走和平之路,建设中国”。
“白色恐怖”是蒋氏父子在岛上发起众多“清扫行动”的总称,1949年至蒋经国身死这段时间里,岛上累计14万军民被当局以“通共”的名义逮捕或牵连,“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人”就是那个时期打出的口号。
在这样的背景下,张清荣公然发表“两岸一家亲”的感言自然会被蒋氏当局视为“眼中钉”。
于是,就在1958年10月末,恰逢金门炮战结束不久,蒋介石却是直接下令,将这个在“炮战”中屡屡煽动民众情绪的“叛徒”投入监狱。
伴随着张清荣的锒铛入狱,我们把视线回到另一边。
在获悉张清荣秘密出逃的行为后,如何除掉这个叛徒就成为当时党内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而谁也没想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快就出现在时任公安部部长的开国大将罗瑞卿面前。
1958年12月,公安部门在广州抓获一名台谍,随后,收到这条消息的罗瑞卿大将却是灵机一动,当即决定,要让广州公安部门以该名特务的口吻向蒋介石发送电报,电报内容的大意也就是:张清荣其实是“共谍”。
罗瑞卿大将
蒋介石这人没曹操的本事,却有曹操的多疑,尽管此前张清荣在家里上厕所要用几分钟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可万一有什么疏漏导致特务没看出张清荣的间谍身份呢?
于是,蒋介石就派人继续调查张清荣。
而调查结果,依照书法大师张叔铭日记所载:
张春生其实就是「意见很多」,并公开发表和平之路倡导国共合作建设中国……因而致祸,在台北车站被宪兵逮捕。
经宪兵司令部审讯后,虽认为不是诈降,但是因无利用价值,故当局建议枪决,并交由情报局执行。
就这样,当时间来到1958年12月17日,满怀“荣华富贵”之心而投奔果党的张清荣被情报局人员枪杀,而当时亦有台媒对此事报道称:
张犯自福建漳州投诚后,经政府宽大处理,派空军高炮司令部服务。但张犯仍执迷不悟,继续替匪方做统战工作……
站立者正是宣誓向果党效忠的 张清荣
也就是说,这个投奔了蒋介石的副师长,最终却是以一个两面派的身份化身“一抔黄土”。
当然,这也只是他“贪心不足,咎由自取”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