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黄维,很多人对他熟悉都是源自他在被俘后的“顽固”,尤其是一提到淮海战役,黄维就极为不服,还口口声声扬言,“要不各退二十里,再打一次?”
也正是他的这种“顽固”和拒绝改造,让他成了功德林里“冥顽不化”的典型,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导致他在1975年时才被特赦。
特赦后,黄维去了西柏坡,并参观了毛主席当初指挥三大战役的作战室,而在参观完毕后,黄维忍不住感慨,“国军该败,我黄维输的一点都不冤!”
一、被俘后最不想见两个人
1948年12月15日,随着双堆集被我军突破,负隅顽抗的黄维兵团土崩瓦解。
不过,在黄维的12兵团溃败之初,黄维一度差点逃出去,当时因局势混乱,黄维就尝试着乔装打扮后溜走。
而我军这边,派出了战士开始搜索逃兵,而在一小队战士搜索到距离双堆集不远的大周庄时,发现一个“大家伙”。
这个“大家伙”,是一辆坦克,不过当时这辆坦克已经损坏,就停在大周庄村口不远的地方。
凭着丰富的搜索逃兵经验,我军战士就判定,这一定是有国军军官想借助坦克逃走,毕竟小兵也混不上坐坦克出逃。
所以,既然坦克如今坏在了这里,那么这个国军军官大概率不会跑的太远。
随后,几个战士便以坦克为中心,开始分散搜索,而其中两名战士在搜索到附近的一块麦田时,老远就看到麦田里有个人影。
于是,战士们当即举起枪大喊“什么人”,而这身影原本想逃,结果看到我军战士手里的枪之后,马上就原定不动并举起了手。
走到跟前后,战士们问此人身份,只见此人吞吐半天才说,自己是12兵团14军的上尉司书。
那么此人到底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黄维,在双堆集被我军突破后,黄维就和胡链分别乘坐坦克开始突围,为了能成功突围,黄维还专门跳了一辆 新的坦克,而胡链则坐的是一辆旧坦克。
由于乘坐的是坦克,在最初,还真让黄维撕开了一个口子。
但让黄维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他这辆新坦克,却在半路上“掉链子”坏了,而胡链的旧坦克反而没事。
最终,胡链逃出包围圈,黄维则被俘。
而在被俘最初,黄维说自己只是一个上尉司书,问其他的死活都不开口,就这样,黄维被送到了我军的营部。
在这里,黄维依旧称自己只是个上尉司书,名字叫方正馨,而对于其他问题,黄维拒不回答。
但当时负责审讯的我军干部,第一眼看就感觉眼前的这个俘虏不像是一般人,并且,在回答问题时,往往想半天,还前言不搭后语,这就更让我军干部怀疑此人的身份。
刚好,当时我军中有一个解放战士,原来当过黄维的马夫,而把他请来确认后,他十分坚定的说,“这人百分百就是黄维”。
有了这名解放战士的指认,黄维再抵赖也没有意义了,最终他十分沮丧的回答,“我就是黄维”。
而在被俘之后,黄维每每提起淮海战役,都相当的不服气,他始终认为,自己输的太冤,不仅如此,他对曾经的两个国军同僚恨到了极点,甚至余生都不愿再见面。
第一个,是曾任国军国防部作战厅厅长的郭汝槐,在黄维看来,郭汝槐是“共谍”,但老蒋对此却不相信,还对郭汝槐言听计从。
这就导致,国军任何的作战计划,完全成了透明的,所以国军才会处处被动、处处挨打。
黄维不愿见的第二个人,则是廖运周,12兵团被围后,黄维曾制定出一个较为完美的突围计划,试图借助自身优良装备的优势,强行突破出去。
而当时,我军包围圈虽说已经形成,但立足尚未稳,所以若是黄维强行突围的话,还真有可能被其突围成功。
关键时刻,廖运周起到了重要作用。
廖运周在当时担任国军110师的师长,而他另一个身份,就是我党的地下党员,因此,在黄维把突围计划告诉他后,他敏锐的意识到,黄维是有突围成功的可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廖运周当机立断,向黄维提出自己愿意担任突围的先头部队,对此黄维十分高兴,当场表态,“要什么给什么,坦克榴弹随便挑”。
就这样,廖运周带着110师开始“突围”,实际上,他已经与我军取得联系,决定直接起义了。
最终,廖运周顺利的抵达中野阵地,而黄维这边还被蒙在鼓里,依旧等着廖运周“胜利”的消息,等他知道真相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突围时机。
这件事,令黄维对廖运周始终记恨在心,多年后,黄维与廖运周碰面,即使过去了那么久,黄维还是对廖运周怒目相视。
二、拒不接受改造
进入功德林后,黄维相当的顽固。
在他心里,自己在战场上的失败,责任不在他而在于其他人,因此他就十分不甘心,带着这种情绪,他拒绝接受改造。
并且,他还相当不服从管教,面对我军的管教人员,要么是沉默不语,要么就大放厥词。
比如当时功德林里有个规定,要求战犯读一些指定的书籍,并写出自己的心得体会,大部分人都能认真去读认真去写。
像杜聿明,就在那一段时间拜读了毛主席的《论持久战》,读完后还写了万余字的心得,言辞之间极为诚恳。
而黄维呢?他根本不看,并且,还在纸上写下了“虎落平阳被犬欺”之类的话。
带着极为顽固的态度和不甘心的情绪,黄维成了功德林里的“典型”,但随着几件事情的发生,黄维“顽固”的心态,也开始有了一定改变。
第一件事,是关于他的病。
众所周知,常年在战场上指挥作战的人,大部分身体都不太好,毕竟精神高度紧张以及压力过大,很容易让人得上各种各样的病。
比如杜聿明,就有肾结核、胃溃疡等多种病症,而黄维自然也不例外。
到了1952年时,黄维的结核病突然发作严重,一度身体水肿得厉害,甚至还被送进了医院紧急抢救。
而当时的他,几乎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了。
与此同时,受医疗条件的限制,当时治疗结核病的特效药还依赖于进口,而就在黄维都准备放弃希望时,周总理却表示,“务必全力救治”。
为此,周总理还派人带着黄金去香港买药,而我们都知道,建国初期我们的经济是十分困难的,但即便如此,还是不断买药,最终让黄维脱离了生命危险。
经过前后长达四年的精心治疗,黄维的结核病基本得到根治。
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让黄维十分感动,在改造期间,黄维以及其他国军将领每天的餐桌上,从来都有牛奶、鸡蛋和肉,为的就是保证他们的营养。
哪怕是在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同样也是如此。
到了黄维被特赦后,他才知道那三年国家是多么困难,包括毛主席当时为了节约,还给自己定下“三不”规矩,即不吃肉、不吃蛋、吃粮不超定量。
由于营养不够,毛主席甚至还得上了浮肿病。
不仅是毛主席,当时在功德林的管教人员,也因为营养摄入不够造成浮肿,最开始黄维还疑惑为何管教人员越来越胖,等知道原因后,让他极为触动。
而在亲身经历和看到这些事情后,黄维思想开始了转变,虽说他还是很“顽固”,但不再像之前那样与管教人员对着干了。
三、特赦后的特殊要求
1975年12月,黄维被特赦,不久后,他被安排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工作,担任文史专员。
不过,虽说被特赦了,但黄维对当初淮海战役的失败心里还是“有疙瘩”,于是,他就向上级提出了一个有点“荒唐”的申请。
什么要求呢?就是想去看看当年毛主席的作战指挥室。
刚开始,他的这个要求并没有得到批准,而黄维也“发挥”了他固执的特点,开始一次又一次提出申请。
最终,他的这个申请被毛主席知道了。
毛主席在弄清黄维的要求后,当场就笑着表示,“这个要求可以满足嘛,让他去,去西柏坡看看,免得别人说我们“小气”。”
就这样,黄维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了西柏坡。
而当他在西柏坡参观一圈之后,映入眼帘的一切让他久久沉默不语,一直到出来后,他才问工作人员,“这里就是当年毛主席指挥作战的地方?”
之所以有此疑问,是因为这里的一切,与黄维想象中差别太大了。
在来的路上,黄维曾想象过毛主席指挥作战的地方是什么样,或许没有国军那样的豪华,但起码也是个恢弘之地。
但他实际看到的,却是一间间跟农舍差不多的屋子。
而屋子里的摆设也十分简单,除了普普通通的桌椅板凳外,再无他物,若不是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是毛主席当初指挥三大战役的地方,黄维还以为到了哪个农民的家里。
但就是在这么一个普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地方,毛主席运筹帷幄,指挥着解放军战胜了人数数量和装备皆占据优势的国军部队。
直到这一刻,黄维才真正地明白,一场战争的胜利与否,关键不在于装备和人数,而在于人心所向。
事实上正是如此,比如淮海战役,陈毅陈老总就评价说是“人民群众用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正是有了人民群众的支持,才有了我军最终的胜利。
明白这个道理后,黄维忍不住就感慨,“国民党该败,我黄维输的不冤”。
1976年,伟大领袖毛主席与世长辞,而在治丧委员会的名单上,黄维位列其一,不仅如此,黄维还被安排为伟人守灵。
守灵期间,黄维内心悲恸,这一刻,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起来在52年前的上海,还是毛头小子的自己,在被毛主席面试的那个下午(当时毛主席担任黄埔军校招生办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