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时期,八路军129师386旅创建了太岳军区,活动范围主要在临汾、长治、晋城等地区,其中就包括笔者的家乡沁水县。
沁水县发生过许多让人津津乐道的革命故事,其中一个故事是关于太岳军区第一猛将楚大明的。1946年2月8日,在沁水县曲西村村头的一块坟地上,10旅副旅长楚大明拿着一把柯尔特手枪,气急败坏,追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楚大明一边追,嘴里一边喊着:“枪毙你!枪毙你!”
楚大明追赶的这个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娶回家三天的妻子周雨。周雨被吓得不轻,眼泪流了一地,哭喊着:“我犯啥错了?你为啥要枪毙我!”
那么,楚大明和新婚妻子闹出了什么矛盾?为啥结婚三天就要枪毙新娘呢?
楚大明
给许世友当警卫员,殴打下属被降职
抗战时期,楚大明被誉为“太岳军区第一猛将”,首长陈赓称赞他:“太岳战将猛,首推楚大明”。楚大明能得到如此赞誉,首先得益于他暴烈如火的性格。
1916年,楚大明出生在河南商城县的一个贫农家庭。他自幼聪明伶俐,争强好胜,爱好学习武艺。偏偏他不喜欢学习,仅读了两年私塾就辍学回家了。10岁的时候,父亲怕他以后没有糊口的手艺,把他送到一个姓李的郎中那里当了学徒。
在跟随李郎中行医的过程中,楚大明偶然结识了以“洋郎中”身份作掩护,实际是中共商城五区书记的陈兴朗。在陈兴朗的影响下,楚大明懂得了许多革命道理,一腔热血无处挥洒的他,开始向共产党靠拢,秘密为农民军购买子弹。
1929年,震惊中原的商南起义爆发。13岁的楚大明领着村里的十多名少年参加了赤卫队,打下商城县城。他有勇有谋,作战英勇,很快当上了商城第五区赤卫营的营长。
许世友
1932年,楚大明所部被编入红四方面军25军74师,师长是大名鼎鼎的许世友。不过刚到部队时,楚大明因为年纪太小,只能留在后方当卫生员。这可把楚大明急坏了,屡屡向上级请战,到第一线打仗。许世友得知后,十分欣赏这位“虎气”的少年,直接把他调了过来,给自己当警卫员。
许世友是著名战将,红军时期的他不论军职大小,都会担任敢死队长,哪怕受伤也不下战场。许世友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人死如吹灯,杀头碗大个疤。作为许世友的警卫员,楚大明耳濡目染,锻造出了勇猛刚强的作战风格。
1934年万源保卫战,74师损失惨重,司号长也壮烈牺牲。危难关头,楚大明代理司号长,把司号员们召集在一起吹冲锋号,鼓舞了士气,扭转了战局。许世友大喜过望,直接让楚大明当上了代理团长。
不过,楚大明的军旅生涯并不是一帆风顺。长征时期,他和一个下属闹矛盾,殴打了对方。这在军中可不是小事,楚大明被降职,降成了排长。
太岳第一猛将,面对强敌敢亮剑
1937年,八路军129师东进纵队成立,陈再道率领40名干部奔赴冀南,其中就有楚大明。到冀南不久,楚大明就被任命为20团2营营长。
楚大明虽然是营长,领导的却是一支“残兵游勇”,由当地抗日联保武装和土杂部队组成。这支部队精神涣散、战斗力低下,前一任营长也因为密谋投敌被处决了。如何重塑这支部队,让冀南军区司令员陈再道伤透了脑筋。
楚大明没有辜负首长的信任,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塑军魂。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和战士们同吃同睡,共同训练,打起仗来以身作则,第一个冲上去。战士们一看,营长都这么拼命,哪有退缩的道理?
一次作战中,楚大明带领一个班的战士攻打阜城县的日军据点。楚大明刚进院子,迎面碰上了两个日本兵,他一枪撂倒一个,又和另一个日本兵扭打在一起。对方身材高大,楚大明一时落了下风,情急之下,他竟一口狠狠咬住了鬼子的手。鬼子吃痛,猛一抽手,居然撇下了楚大明的两颗门牙。
楚大明感觉嘴里火辣辣的,顿时虎性大发,经活生活上呢个扣下了鬼子的一颗眼球。这下鬼子扛不住了,鬼哭狼嚎,被随后赶来的八路军战士击毙。战后,陈再道表扬了楚大明,还特批给他安了两颗金牙。
1940年,楚大明率部在范县与敌人展开激战。在肉搏战中,他身上被鬼子连刺几刀,血流如注。但他仍死死抱住敌人,直到将敌人打死。在此后的作战中,楚大明率领2营连战连捷,令敌人闻风丧胆。因为战功卓著,他晋升为20团副团长,获得“虎将”之称。
楚大明和20团在冀南地区屡建奇功,深受群众爱戴。当地群众送来的猪肉和酒坛上,写着几个大字:送给20团吃!日伪军害怕楚大明,传出一句歌谣: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楚团戳一下!伪军们还互相开玩笑:谁在牌桌上耍赖,让他明天出门碰上楚大明!
1943年,楚大明和20团被调入太岳军区,归陈赓指挥。尽管换了战场,20团仍表现突出,威震晋南,楚大明本人也获得“特级战斗英雄称号”。当时,楚大明是八路军全军唯一一位获得此殊荣的团级军官。
娶19岁娇妻,结婚三天要枪毙新娘
楚大明作战英勇,永远冲锋在第一线,经历了不少恶战,受伤无数。他和妻子周雨的相识,也跟一次受伤有关。
1944年9月,在第二次青浮战役中,楚大明率部攻打柏村。在这场战斗中,楚大明的腹部被敌人的子弹击中,可他重伤不下火线,坚持到战斗结束。
部队得胜而归, 楚大明这才松了一口气,被抬上担架送往后方野战医院。此时的他情况非常糟糕,一度陷入昏迷,嘴里呢喃着:“给我水......水......”
负责保卫的警卫员急坏了,这个时候上哪找水去?就在他发愁之时,负责抬担架的三名妇女互相对视,想出了一个办法。
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姑娘,指了指不远处,对警卫员说:“同志,咱们到那里,我跟你说点事。”警卫员以为有事,便跟了过去。等他回来时,却见两名妇女正掀起衣裳,用乳汁给楚大明解渴。
警卫员吓坏了,连忙制止,喊着:“你们咋能给团长喝这个?”
两名妇女没有害羞的意思,反问警卫员:“我孩子能喝,为啥团长不能喝?”
就是因为喝了这些乳汁,让楚大明捱到了野战医院,渡过了难关。而当时拉走警卫员,让他避嫌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周雨。
楚大明住院期间,周雨经常去医院看望他,楚大明得知这个小姑娘是救命恩人,也对她感恩戴德。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两人都对对方产生了好感。
周雨当时才17岁,长得眉清目秀,头脑也很清楚。她喜欢楚大明,一来敬仰他是大英雄,二来如果能结婚,父母作为拥军家属,也能得到军区的照顾。
楚大明哪能不知道周雨的心思,可周雨毕竟年龄还小,不适合马上结婚。于是一直等到1946年2月,周雨19岁,楚大明也31岁了,两人才在战士们的见证下举办了婚礼。
此时的楚大明已经是10旅副旅长了,志得意满,也悉心呵护着新婚妻子。结婚的头两天,楚大明不是教妻子打枪,就是教她骑马,日子过得其乐融融。可是到第三天,这对新婚夫妻爆发了巨大的冲突。
2月8日早上,周雨躺在楚大明怀里,畅想起以后的美好生活来。周雨说:“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回来,我给你生几个大胖小子。”
这本是夫妻间的正好交流,楚大明听着却变了味道。他想,怪不得有些干部婚后就不愿意打仗了,原来是沉醉于温柔乡!楚大明越想越气,指着周雨破口大骂:“你这个娘们!部队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们这些婆娘害的!”
于是文章开头的那一幕发生了。楚大明提枪追赶周雨,扬言要枪毙她。周雨一路跑一路哭,差点命都没了。
这个时候,旅长周希汉闻讯赶了过来,制止了楚大明。周希汉狠狠训斥了楚大明一顿:“老楚,不像样!”
经过一番思想教育后,楚大明才幡然醒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依旧爱护着新婚妻子,部队的战斗力也一往如昔,接连取胜。
然而就在夫妻俩畅想美好生活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壮烈牺牲,6000战士为他送行
1947年1月,为了扩大对阎锡山部队的战果,10旅奉命北上,联合11旅发起汾孝战役。当时楚大明在后方养伤,听到这个消息坐不住了,骑马回答部队。
旅长周希汉心疼他,问:“你伤都没好,回来干什么?”
楚大明哈哈大笑,回答:“这个医院我早就不想住了,只要能让我打仗,我伤好得比医院还快!”
1月21日上午,楚大明率部进入阵地,伏击南逃之敌,全歼敌69师,俘虏敌师长,取得了一场大胜。
然而在1月27日深夜,10旅攻打中街村受挫,楚大明带着一个团冲了上去。冲锋过程中,楚大明被四颗子弹击中胸口,猝然倒地,壮烈牺牲。
噩耗传到纵队指挥部,陈赓悲痛万分,一遍遍哭喊着:“损失太大了!损失太大了!”
随后,陈赓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抢回楚大明的遗体。送葬那天,10旅6000多名官兵自发组织起来,为副旅长送行。当地群众也纷纷赶来,组成了一支长长的送葬队伍。
为楚大明举行的追悼会上,陈赓亲自题写挽联,赞誉:太岳战将猛,首推楚大明。
就这样,一代战将楚大明陨落了。如果他健在,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共和国将添一颗将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