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辅徐阶在江南有个弟子赵贞吉,嘉靖二十一年进士,之后升翰林院检点,再升侍读,之后外放江苏巡抚。
赵大人这一路走得是要拜相的路,他投到清流领袖徐阶的门下。
年轻时赵大人和胡宗宪是好友,两人都是心学爱好者。
多年后,赵大人成了清流的中流砥柱,做官名声不错。
海瑞说:赵贞吉不过是郑何之流,只不过郑何贪财,他贪名。
好友胡宗宪评价赵贞吉:宰辅之才。
这位赵大人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第一次出场出场,与好友胡宗宪打太极
好友胡宗宪为了浙江百姓去江苏借粮,赵大人躲着不见,几天也没有凑足十船粮食。
没有粮食胡宗宪的打算就要落空,于是让谭纶将他请来。
作为大明官场顶级太极选手,赵贞吉能把一切责任推开,留个好名声给自己。
赵贞吉开口就告诉好友,江苏不是没有粮食,是不能借粮,两边都不让他借粮,这话真假难辨,清流不借胡猜得到,小阁老不让他借,就不得而知了。
赵贞吉和胡汝贞二人虽然政治立场不同,但朋友之情却不假。
赵劝说胡,不要管浙江,生病索性躲开。
胡宗宪心中想的,却是浙江不能乱。
赵贞吉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逝者如斯,死一万人是个数字,死十万人百万人也是个数字。你和我都挡不住。”
赵贞吉这话实在是让人不齿,但他总能找到合适的法则,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胡宗宪见和他论交情说不通,只能拿官职压,也算给赵贞吉找个借口。
借粮一事,胡宗宪算是欠了他人情,但他有什么责任都不要承担。
初次出场的赵贞吉,就是一个不想担责任,还想要好名声的官员。
来到浙江,躲在幕后揣测皇帝心思
赵贞吉做事和他老师有点相似,但他考虑个人的利益更多,反复揣测皇帝的心意,不得不说,赵大人很聪明,猜到了嘉靖的心意。
职场中这样的人也不少,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赵大人这么聪明。
赵贞吉对自己,清流的境遇很清楚,所以他能先稳住大局,然后打自己的小算盘。
浙江官场大地震后,嘉靖决定出手,做了新的人事变动。
嘉靖对严、徐二人的斗争心中跟明镜似的,他决定让严嵩保留首辅的名字,实事让徐阶去办,指定赵贞吉接任浙江巡抚。
其实清流内定浙江巡抚人选是谭纶,不管怎么样,浙江落在清流手中了。
来到浙江,其实一点不轻松,赵贞吉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在庭院中赵贞吉反复吟诵,“绕树三匝,无枝可依”,是不是代表他此时的心境。
赵贞吉一上任,先要完成上谕的差事,抓办郑、何。
代表司礼监的杨金水却让他等一等,不要破坏郑何和胡宗宪的乡谊,关于沈一石的家产谈判,这让赵贞吉有点摸不着头脑。
赵大人也不傻,很快明白了嘉靖的意图。
沈一石的家产要留在织造局,作为嘉靖的小金库持续生产。
之后赵大人就明白,做事不要那么激进,要先探明嘉靖的意图再做打算。
这也不能怪赵大人,清流要稳住这个局面不容易,
赵贞吉也清楚,自己在浙江巡抚的位置上,任务是促成胡宗宪完成剿倭大业,不然清流的下场会很惨。
那么目前皇帝会不会倒严呢,官员们都在猜测。
赵贞吉一向圆滑,已经明确的事情,他弄出一份供词。其他的事他自己不深究,放任着海瑞、王用汲去往深了审。
浙江杨金水疯了,司礼监要把他送回宫里处置。
赵贞吉将供词呈交上去,看皇帝态度,再做决定。其实浙江的怎么闹腾,最终还要看嘉靖的决定。
赵大人成功实践了猜心术,让别人去冲锋,判断皇帝的心意。
浙江一案可是他,回京的机会啊。
急功近利,策划进入内阁
进入六部,只是赵大人的第一步,他深知清流的高拱、张居正、谭纶和裕王关系深厚,今后都会妥妥升官,自己只能在嘉靖帝面前获得机会。
于是这位职场达人,就暗地准备,为了在嘉靖面前露脸,得到提拔。
当然他的老师、清流同事都只能成为垫脚石。
浙江一案,成了赵贞吉升迁的本钱。
海瑞冲在前面,审出了毁堤淹田的罪行,上奏疏时只有海瑞的印章,连清流高拱都有些看不起赵贞吉的行为。
浙江大案赵贞吉这么操作,让嘉靖知道,他赵贞吉是个老成谋国,识大体顾大局的忠臣。
赵贞吉完成了皇帝要他做的,当中他的具体手段,嘉靖不关心,也就埋下了他和海瑞的过节。
赵贞吉进入户部担任尚书,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老狐狸,此时清流内部也分裂了,赵贞吉个人的利益,在他心中永远是第一位的,清流团体利益牺牲也就牺牲了。
于是他私下谋划了截留六十万两银子,成功讨好嘉靖,进入内阁。
赵贞吉的理念“上解君父之忧,下苏灾民之困“,其实他只朝上,下面的百姓只能苦一苦。
进入内阁,赵贞吉与清流其他人之间就有了隔阂。
英雄好汉
赵贞吉虽然是个利己主义者,但还是有智慧的,遇到突发事件,反应灵敏。
在海瑞《治安疏》事件后,赵贞吉身处尴尬境地。
身为海瑞的上司,他深知自己无法逃脱,于是站出来,勇敢与嘉靖辩论。
他和嘉靖对话主要三个层次,要求看海瑞的贺表;不肯承认自己有同党,自己最大的靠山是皇帝本人。
嘉靖和陈洪两个人配合,也没有将赵大人思路打乱,让黄锦十分钦佩。同时也挽救了陷入危局的清流,让他在官员中刷了一波好感。
但是没多久,三法司会审,赵贞吉一心想摆脱和海瑞的关系,各种动作。
海瑞知道赵贞吉的目的,直接大方的说出,他和赵贞吉之间的过节。
在浙江为了逢迎皇帝,赵大人半价逼买百姓的生丝;
为了逢迎宫里,他削减赈灾款项和官员俸禄;为了洗刷嫌疑,他不惜卖了恩师等人只为脱身。这一番操作,让他在清流心中昨天的好印象全无。
陈洪对于昨天怼他的赵贞吉,不会轻易放过,让他做出选择。
为了自己的利益,赵贞吉选择了陈洪,甚至说海瑞有朋党,王用汲被抓,赵大人名声扫地。
散去的大堂中,赵贞吉眼光求助老师徐阶,首辅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所有人都离开,只留下赵大人在感慨叹息。
尾声
赵大人是一个很立体的官僚,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胡宗宪,说他有宰辅之才,说明赵大人对规则十分精通,知道如何做事,人品虽然不行,但能力是有的。
海瑞与他共过事的人,也看出赵大人贪恋权力名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无论出卖任何人,都在所不惜。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是俗称的“不粘锅”。责任不是我的,利益是我的。
职场中,赵大人这样的人很多,有能力,但私欲太重,不顾一切往上爬,可以出卖任何人,只要影响到他的利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