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三国演义》原著和电视剧的朋友,一定对“诸葛亮骂死王朗”这一情节不陌生。世食汉禄但甘为“二臣”的大司徒王朗颇为自信,想要在两军阵前靠如簧之舌,劝诸葛亮投降称臣,结果自己被骂得急火攻心、吐血而亡,沦为万世笑柄。
三国历史爱好者和诸葛亮、蜀汉的粉丝津津乐道于这一话题,还有人专门写文章,讨论如果自己是王朗,该怎么反驳诸葛亮的话语。虽然艺术作品中的王朗死得窝囊,但历史上的王朗是寿终正寝,去世后还被封为兰陵侯,而他的儿子王肃,更是配祀孔庙的一代大儒。
近些年,河南洛阳出土了一块墓志,引起了书法爱好者和历史爱好者的关注,因为该墓志的主人就是王朗。有网友调侃“碑文提到诸葛亮了吗?”但内容整理出来后,众人大失所望,因为此王朗非彼王朗,这是一块北魏的夫妻合葬墓志。
《王朗墓志》全称《王朗及妻魏氏合葬志》,此墓志书法价值极高,水平冠绝北魏。学楷书的朋友一定听过“元氏墓志”,如《元怿墓志》《元思墓志》《元倪墓志》等,由于是为皇族子弟立碑,所以请的是最顶级的书家和刻工,书艺自然绝伦,代表了北碑的最高水平。
但这件《王朗墓志》不论是法度之丰富严谨,笔画之精秀细腻还是对南北书风的融合,都胜过元魏皇家墓志,甚至与隋唐名碑相比也不落下风。北魏自迁都洛阳以来,逐渐接受南方书家影响,如钟繇、王羲之、王献之家族、谢安、郗家等。
《王朗墓志》明显在魏碑基础上又学了钟繇和王羲之的笔法,起笔藏锋,落笔后按压、调锋,中锋行笔,笔画刚健而秀润,长横画起笔、中截、收笔体态婀娜灵巧,粗细、轻重、疾徐对比明显,竖画如钉头鼠尾,似有千钧之力;短横状如三角,提按有度,收笔从容。撇捺舒展,勾挑干脆,楷中还有几分行书笔意。
《王朗墓志》结字端庄中有欹侧,平和中见险绝,中宫紧实,四面开张,左右两边有高低对比,上下之间有收放、松紧之别。用笔方圆兼备,呼应、俯仰自然多变。虽然是石刻,但每个字细腻精到,如墨迹一般巧妙。
我们在学习魏碑时,不可一味追求金石气、刚健气,而是要学着如何刚柔并济、巧拙兼备,这件《王朗墓志》就是上佳范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