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1960年冬天,因正值周总理出国访问,所以李仙洲没有受到周总理的接见。1961年春节刚过,获得特赦后的李仙洲来到北京,见到周总理。
周总理在中南海西花厅宴请了李仙洲等人,席间,周总理和李仙洲聊起14年前(莱芜战役)的一段往事,这段往事涉及韩练成。
“我率6万大军打不出一条路,韩练成军长如何只身脱身呢?为什么他能安然无恙呢?”
面对李仙洲的不解,周总理笑了笑,随后回复了他14个字,周总理说了什么?李仙洲的疑问得到解释了吗?为何韩练成能在莱芜战役中安然无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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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练成究竟是什么人?
1947年冬天,山东临沂地区大雪纷飞,冷飕飕的狂风呼啸而过,光秃秃的树木,被冻成冰的河流,被白色覆盖的屋顶,这些自然现象在向所有人诉说着什么是数九寒天,什么是冰封千里。
这天下午,陈毅正在一边烤火一边批阅军事文件,张云逸突然来了,他将手里的电报递给陈毅。陈毅接过张云逸递来的电报,电报上所说的内容大致是:“国民党46军已经从广东海运到青岛,该军军长有起义之可能,往华东局迅速派人,以董必武名义与该军长取得联系。”
这是一封来自党中央的密电。电报中的内容含量广,但是身为军长的陈毅此时并没有完全相信电报上的内容,如果这是假的呢?如果这是敌军故意发来的呢?更何况,电报里也没有说清46军军长是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中共党员。
为了查明46军军长的真实身份,陈毅请来敌工专家刘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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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详细了解后,刘贯一给出结论:“46军大概率来自广西,它属于桂系李宗仁、白崇禧管辖,根据分析,电报上说要以董老的名义联系,这位46军的军长应该跟董老见过面,所以董老才让我们赶紧同他取得联系。”
这个任务对于陈毅等人来说相当紧迫,如果能将这支国军强队争取过来,那么就为后续的战争提供有利条件。
事不宜迟,刘贯一让籍贯在两广的陈子谷去执行任务,陈子谷为了搞明白46军军长的具体信息,还特意让侦察兵抓了一个46军的“舌头”,经过盘问,他得到“46军军长姓韩”这么一个关键信息。
不愧是有经验的战士,陈子谷大着胆子,一路过关斩将,直达46军军营,见到韩军长后,陈子谷没有说话,说得越多越容易出错,他在等对方的主动提问。
“你有陈毅的介绍信吗?”如陈子谷所料,韩军长果然会主动向他抛出问题。
“没有!”为了得到对方的信任,陈子谷没有撒谎。
如果韩军长真的认识董老的话,他只要搬出董老,韩军长自然会信任他,陈子谷这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我是在接到董必武电报后,奉命赶来跟你见面的,我不可能带着陈军长的信来。更何况,这一路要面对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有的是贵军,有的是别的部队,我带着陈军长的信来,万一被查到,影响的是您。”陈子谷如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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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谷的话果然打动了这位韩军长,他很感激共产党能处处为他考虑。卸下心防的韩军长向陈子谷介绍:“我叫韩练成,韩是韩信的韩,练是练武的练,成是成功的成……”
韩练成是一个既聪慧又有着胆识的人,他知道如果闭着门同陈子谷谈话,必然会引起军中他人注意,为了打消别人的顾虑,韩练成跟陈子谷谈话时永远大门敞开,但是,他们说话时的音量把握巧妙,外面的人并不会真的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回去报告陈司令,最近收到南京的几份电报,蒋介石那边会有新动作……从综合兵力来看,你方处于劣势,一定要做好战前准备。”韩练成叮嘱陈子谷。
考虑到陈子谷的军衔并不高,对于这条低层次的联络渠道,韩练成没敢说太多,得知陈子谷的上级是舒同(华中军区政治部主任)后,韩练成请陈子谷回报舒同:“一定要派个高层干部来。”
陈子谷回到临沂后,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陈毅,由于他们不能完全证实韩练成的身份,所以并没有派舒同去,派的是华东局秘书长魏文伯,结果遭到韩练成的否定,他觉得魏文伯的职位也不够。
魏文伯只好带着韩练成的要求回到临沂,陈毅等领导了解完情况后,认为韩练成提出的要求是很合理的,如果真的在谈判中遇到大问题,那么以陈子谷和魏文伯的职位来看,他们确实没有权利拍板。
和韩练成的第三次会面,由舒同亲自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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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同带着杨斯德来到46军军营,他们同韩练成的会谈被安排在晚饭后。
“前方战事吃紧,请舒主任直言。”韩练成坦率道,既然已经知晓对方身份,那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去做无用的猜测。
舒同说:
陈毅同志希望韩军长在这次战役中,能和我方进行友好合作,贵我双方是否可以先在这几方面达成协议:
首先:46军不主动向我进攻,看情况再议下一步打算。
其次:请韩军长在情报上能帮助我们,及时向我军通报情况。
最后:为了方便联络,我们派出两位干部协助你。
闻言,韩练成向舒同表态:“请舒主任向陈军长转达,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随后,韩练成又向舒同透露了几个关于国民党的情报,比如蒋介石改变了原先的作战方针,将原先的作战重点由陕西变成了山东;比如他的作战计划已经发送给了胡宗南,并以闪电战形式突袭延安;比如这次作战的北线部分由第二绥靖区副司令李仙洲指挥46军……
听了韩练成汇报的情况后,舒同十分感激,他激动地说:“你放心,这些消息我都收到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将这些消息转告给中央和陈毅,为后续作战做好充足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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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舒同和杨斯德便回到了临沂,他们将得到的情报汇报给陈毅,陈毅表示非常满意。
上文提到,为了方便韩练成和我军联络,他们打算给韩练成派去两个帮手,经过陈毅的仔细筛选后,这两位帮手名单锁定在杨斯德和谢魁身上。
为了能在46军中更好得开展工作,杨斯德和谢魁分别改名为李一明和刘志斌。
韩练成通过他们二位,将蒋介石和王耀武发给他的电报,只要是有价值的,都迅速传达给解放军,可以说后续战争能胜利,杨斯德和谢魁是起了大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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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练成哪里去了?
1947年冬天,蒋介石严令北线的李仙洲集团火速南下。
(李仙洲,1894年生,山东长清人,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早年参加过东征和北伐战争,国民党中将军衔。)
1947年2月的第一天,李仙洲召集韩浚、韩练成、霍守义三位军长开会,宣读了蒋介石发来的电报,要46军打头阵,12军和37军随后,于2月5日一定要占领莱芜和新泰。
会议结束后,韩练成将会议上的内容告诉了杨斯德,并向他透露了李仙洲的底细,他说李仙洲现在年纪大了,有的时候会出现指挥无能的情况,军中大权更多是掌握在王耀武手中。
韩练成的建议是让陈毅带兵北上作战。
就在陈毅带兵北上的第二天,他又收到杨斯德的消息,说2月8日这天,李仙洲的3个军团已经占领了莱芜等地。
得到情报后,陈毅让杨斯德转告韩练成,华野军打算先切断46军与其他两军的联系,然后先对73军下手,随后再解决12军。显然,陈毅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46军,兑现他们之前许下的承诺:不主动进攻46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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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作战期间,也有不知情的军长建议陈毅监视73军和12军的同时,先打掉位于新泰的46军,更何况,眼下46军孤立无援是最好拿下的时候。
知情人陈毅果断拒绝了他的建议,他说:“我们完全有把握吃掉国民党的三个军,没必要先打46军!”
陈毅的做法再次兑现:不主动进攻46军的承诺。
一旁的粟裕将军知道内情,为了能让陈毅的话更有说服力,粟裕主动出面帮腔:“陈军长说得对,我们的目标不是1个军而是3个军。”
2月19日晚上,韩练成奉王耀武、李仙洲的电令,向占据莱芜的73军靠拢,面对这样的战局,韩练成认为,两个军队挤到一起,解放军的战机终于要来了!
果不其然,20日,华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莱芜,此时的46军已经抵达莱芜城的外围,也就是说他们也在包围之中。
面对眼下的局面,李仙洲立刻召集部队进行会议,他们必须要找到能顺利突围的方法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李仙洲决定以73军和46军两头并进,用强大火力开路,直接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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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李仙洲的作战方案后,韩练成开始头疼了,国军的兵力确实比解放军多,如果真的要突围,国军不一定会失败,他该怎么做呢?如果要是不赞成,很可能会被对方怀疑,如果赞成,解放军怎么办?
为了能让李仙洲集团信任自己,也为了能给解放军部队留出更多的站前准备时间,韩练成打算把握先机,灵活大胆提出作战方针。他采取了先发制人的策略。
韩练成当着李仙洲的面提出:“即便是突围,也要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弹药、粮食都不够了,因此要多出一天时间准备,最好在23号上午实施突围。”
韩练成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给解放军时间,让他们做好要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没想到的是,李仙洲同意了韩练成的建议。韩练成成功拖住了李仙洲集团,为解放军争取了一天的准备时间。
韩练成让杨斯德将该消息告诉陈毅,粟裕得知后说:“韩将军为我们争取了一天时间,我们要抓住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将敌人北撤的必经要道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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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练成的帮助下,解放军将李仙洲集团紧紧围住,即便他们有空军力量,也无法逃脱了,漫山遍野硝烟四起,6万大军的部队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逃窜,李仙洲见到这个场景,吓得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想逃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仙洲、韩浚等18名高级军官被俘,莱芜战役,解放军取得大胜利。
莱芜战役后,韩练成秘密失踪,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活着还是牺牲了。
答案显然是活着,那么在一片战乱期间,韩练成去了哪里呢?
就像毛主席说的那样,战争固然具有不确定性,为了能拿下胜利,必须要提前预想到最困难和最复杂的情况,未雨绸缪搞好战略预置。
韩练成虽然和陈毅达成协议,但是面对“无眼”的战争,他必须为自己想好出路,就在兵荒马乱中,韩练成找到杨斯德,他被杨斯德带到城西一家商店里,这是莱芜城中共地下党开会接头的地方,这里有一间相当隐蔽的屋子,屋子后面有条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地道,韩练成就被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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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李仙洲被俘进监狱,他在里面得知韩练成还活着,大为震惊,他率领6万大军杀不出一条路,韩练成怎么一个人就实现突围了?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周总理告诉他的。
一个14年的秘密终被揭开
1961年,获得特赦的李仙洲在中南海西花厅见到了周总理。李仙洲是黄埔军校一期的毕业生,所以周总理按照辈分称呼李仙洲为李大哥。
落座后,李仙洲对周总理说:“学生追随蒋介石20多年,实在是不应该啊,我辜负了老师……”
心胸宽广的周总理说:“我能理解,你要晓得这就是阶级斗争嘛。”
周总理的一句话说得李仙洲更无地自容了。
吃饭席间,周总理同他们谈笑风生,好不热闹,战争已经过去了,一切都能被理解和原谅。饭后,周总理对李仙洲说:“如果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给我写信,我帮你解决。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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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困扰他14年的那个问题:“我率6万大军杀不出一条路,韩练成军长就只有一个人,他怎么突出重围的呢?为什么他能安然无恙呢?”
周总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说:“韩练成同志在北京,你们可以相见。”
北京?虽然周总理只说了短短14个字,但是李仙洲也瞬间明白了周总理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韩练成始终是自己人,为了革命,他不得不用这种方式隐藏在敌方部队中,也正因为有韩练成这般胆识过人、心细如发的“卧底将军”,解放军部队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