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这个词汇,如今几乎成为了东西方不同文明互联互通、往来交流的代名词,这条路的一端是“东方”,另一端是“西方”,往来的商旅、使者、僧侣在这条路上执著地行走了两千多年,而作为东西方陆上枢纽的西域也随之与中原王朝在政治、经济、文化上有了不可分割的关系,那么西域在哪里?对历代王朝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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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由来
西域,顾名思义是西边的疆域,因位于甘肃的玉门关和阳关以西而得名,是对中国新疆和中亚等地的总称。范围上有狭义与广义两种概念区别。狭义上的西域专指葱岭以东、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区域,即新疆,始见于《汉书·西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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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书·西域传》记载有“西域三十六国”,“三十六”是一个约数,其中既有定居下来的城郭之国,也有游牧为生的行国。与大汉王朝相比,它们大多都是弹丸小国,但其中不乏历史悠久、文明发达的邦国,就比如大宛(费尔干那盆地)、康居(今乌兹别克斯坦锡尔河中下游)、大夏(阿富汗吐火罗盆地)等中亚古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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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30年,张骞出使西域,目的是寻求汉帝国与乌孙和大月氏结盟,夹击匈奴,却最终因为大月氏无意与匈奴为敌,以失败告终。尽管张骞无功而返,但他在西域生活了13年之久,他对西域各国自然地理、人文地理的发现,终于让中国人了解到,遥远的西域不单是巍峨昆仑和万顷流沙,在星罗棋布的沙漠绿洲上,还有着众多美丽富饶的城邦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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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还从这些地方又初步了解到西亚以至安息(今伊朗呼罗珊地区)、印度诸国的位置、特产、人口、城市、兵力等情况。对这些沙漠中繁盛城邦和绿洲资源的认知与利用,在汉王朝随后的西扩战役中护佑着汉家大军,使他们“知水草处,军得以不乏”。随后汉武帝派遣霍去病一举击败匈奴右部,将河西走廊纳入版图,并建立河西四郡,将其作为向西域发展的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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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都护府是汉朝在西域行使国家权力的最高机构,它的设立标志着新疆正式纳入中国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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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汉宣帝时,汉帝国在乌垒国(今新疆轮台县策大雅乡)设置西域都护府,正式对西域诸国实施统治。东汉至十六国时期,中原王朝统治西域的中心又东移至楼兰,改称西域长史府。唐太宗平高昌后,在吐鲁番交河城设西域管理中心——安西都护府,后来移至龟兹(今新疆库车);下设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个军镇,史称“安西四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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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西域都护府、西域长史府、安西四镇的建立,中原与狭义的西域在政治、经济、文化上有了不可分割的关系,任何王朝都把西域视为领土,行使对该地区的管辖权。东方文明不断西传,来自中原的丝绸、瓷器等物品成为抢手货不断向西,于是便催生了一条将人类历史上几大文明、多个人种的特殊的人文区域和文化系统联系到了一起的丝绸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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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王维的《使至塞上》所述『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都者,总也;护者,监护也。都护府,是中原王朝为加强对边疆地区的统治,而设立的一种军事管理机关。抚慰诸藩,辑宁外寇,在列敌环伺的边疆,都护府是一个有力的保证:稳固统治,保护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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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地缘价值
据最新的全国文物普查结果显示,新疆地区自史前至明清时期的古城遗址,多达约370个,其中汉唐古城为255个。西域古城,不但是西域诸国繁荣的见证,也是西来东往的商旅和使者休憩的绿洲天堂,更是中外货物的集散重镇,东西文明交汇和传递的不朽驿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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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中原王朝对西域的看重,很大程度上与古代所处的地理隔绝有关,由于中国以东是茫茫大海,以南是高山密林,毒瘴虫蚊密布,在治疗疟疾的特效药金鸡纳霜诞生之前,热带密林可谓是生命的禁区,而以北是茫茫大漠,以西虽然有青藏高原,但却留出了河西走廊这一条向西扩展的通道,且面对诸多异质经济文化实体,可激发交往之需。因此,古代中国对西域的是开拓极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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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极早”甚至早于西汉张骞的凿空西域。虽然在汉帝国将影响力拓展到新疆之前,西域在文字史料上的记载几乎都是空白,但通过考古调查,不但在塔城、哈密、喀什、阿克苏等多地发现了石器时代先民活动的线索;又在伊犁河谷、塔里木河以及哈密、和田、阿克苏、吐鲁番等地发现了许多青铜时代至早期铁器时代的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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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距今约4000年的塔里木盆地的小河墓地来说,遗址里不但发现了只产自东、南海域的海菊贝珠,而且还保留下了完整的小麦和粟。小麦是来自于西亚文明的种植品;粟(小米)是中原的东方文明的主要农作物,它们同时出现在东方文明和西方文明的中间位置,出现在连接两大文明的通道上,证明了4000年前生活在小河的人,就已经在享用东西方文明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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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结合距今3200年的商朝妇好墓(位于安阳殷墟)里出土的产自昆仑山的玉石,且数量不少,以及古代伊朗、印度称中国为“秦”……这些历史信息汇总后表明,早在春秋战国之前,中原就与新疆、与波斯、印度、阿尔泰山以西的草原游牧王国,存在不少经贸和文化交往。从这一角度看,张骞凿空西域,更多是将原来民间的、零星的东西方交往上升到国家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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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朝代丝绸之路路线变迁图,引自星球研究所
而随着丝绸之路的延伸,中国人对西域的认知范围也在扩展,于是西域在广义上就不再只是新疆一隅,而是是指凡是通过狭义西域所能到达的地区,涵盖了亚洲中、西部地区,有时甚至远达南亚次大陆、欧洲东部及非洲北部的广阔区域。特别是中亚,中国历代官修史志和著述中,都有关于中亚诸国地理疆土、自然环境和风土人情的描述,流传下来的大量历史地理学文献和地图塑造了西域的广义地域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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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西方殖民者入侵以及近代国家划界规则的确立(国家疆界的细分是到了近代才产生的现象),自19世纪末,“西域”一名逐渐废弃不用,中国版图的“有疆无界”传统也退出了历史舞台。西域这个长久以来被视作异域秘境的地方,持续吸引着世人对被黄沙埋没的古代绿洲文明的探索。
上期回顾:马鬃山:大西北最没有存在感的山脉,低矮干旱遍布黑戈壁的生命禁区
备注:本文是《西北五省合集》系列的第106章原创作品,仅为一家之言,转发请注明【著作权归原作者所有及出处】,严禁抄袭。另文中配图部分引自网络,如有版权私联请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