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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李明月
整理:水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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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与我嫂订婚了,可就在结婚前夕,我娘得病住院,家里瞬间大乱。
我娘要减少彩礼钱,我爹坚决不肯,我哥要延迟几年结婚……。
01
我哥在娶我嫂的前五个月,我娘病倒了,去医院一检查,了不得,居然得了要命的子宫癌。
穷人最怕得病,弄不好倾家荡产。
我家也不例外,本来就是一户普通的农村家庭,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
可救人要紧,准备给我哥结婚的四万元,瞬间送进了医院。
庆幸的是,我娘的命保住了,省城的医生说,手术做得很成功,只要平时多注意休息,一般问题不会大。
躺在病床上的娘,开始犯了愁:自己把儿子结婚的费用花掉了,这可怎么办?
我爹安慰:好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救回来,你就安心养病吧,至于柱子的婚事,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想到办法的。
话虽这么说,可实行起来太难了。
我哥当年已经24岁,说好了年底结婚的。
我嫂是邻村的,长得眉清目秀,聪明能干,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
她父母看我父母老实敦厚,我哥也勤劳朴实,就想着女儿嫁到我家肯定有好日子过。
谁知我母亲得了这要命的病,一下子掏空了家底,我嫂子家也厚道,并没有提出来退婚。
98年我们那的迎娶风俗,彩礼大概八千左右,新房里必须有组合家具一套,彩电一台,半自动洗衣机一台,自行车一辆,这四样一样不能少。
其他小件看着办,比如电风扇缝纫机啥的,条件宽裕的人家都会买。
总之,新房里添置东西越多,越有面子。
眼看就要到年底,一家人急得了不得,我哥说: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晚几年结婚,小莲家要是不同意,我也认了。
我爹瞪他一眼:说的什么鬼话?人还能被尿憋死?我家绝不做对不起女方家的事。
娘期期艾艾说:他爹,要不然咱请媒人去女方家商量一下,彩礼能不能少一点?新房里的东西能不能少买几样?
我爹坚定道:不行,这事我做不来,太丢面子了,小莲那么好的女孩,咱不能亏待她。
我两个姑姑与舅舅姨们也轮流上门做工作,同意我娘的建议,让女方降低要求。
爹还是那句老话:不行,我不能那么做,这对小莲不公平。
大姑气呼呼道:弟,你真是死脑筋,一辈子不转弯,这家里都没钱了,还要硬充好汉。
我爹回答:这不是充好汉,人要讲良心重承诺。
看我爹油盐不进,一群亲戚气呼呼都走了,我娘骂:你个倔老头子,我看你有什么办法想?
第二天,我爹带着我哥拿着一个小本本与一支笔,开始挨家挨户借钱,借到一笔钱,就在小本本上记下来,有五百的,有一千的,还有三百的两千的……。
幸亏我爹声誉好,只要他开口,没有多也有少。
所有的亲朋好友借到了,最终如愿筹得四万元,腊月二十六那天,我家风风光光把嫂子爱莲娶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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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为了还这四万元巨款,我哥正月十六就告别了我嫂去了北京打工。
我爹也去县城里做了搬运工,专门替人搬黄沙水泥去楼上装修用。
这是一份苦力活,但是来钱快,我爹干得不亦乐乎,他就想着快点把欠债还清。
我嫂进了我家门,手脚不停里外忙乎。
她知道我家为了迎娶她欠下不少钱,她对我哥我爹说:
你们放心在外面挣钱,家里一切有我呢,早点把钱还清,咱日子就好过了。
嫂子不但要种五亩责任田,还要照顾卧床养病的我娘。
那时我还在读高中,平时住校,只有星期六才能回来一趟,根本帮不上嫂子的忙。
一大家子勤勤恳恳干了一年,还上了两万元。
看着小本本上的名字划了一半,我爹高兴说:咱们再干一年,就能把债全部还清了。
心里怀着希望,我家这个年过得分外开心。
最为令人高兴的是,我嫂怀孕了。
想着来年我家将有一个小生命降临,大家更是干劲十足。
可是,第二年,我爹出了事。
他由于活儿重,更想着节省,一日三餐老是对付,久而久之,得了胃病。
有一天,他扛着水泥上四楼,突然脚下一软,人倒栽下楼梯,狂吐了好几口血。
工友吓坏了,把他送去医院,通知了我家。
我娘急得直哭,我嫂放下锄头,风风火火跑去了医院里。
家里没有钱,嫂子的爹听说后,主动拿出那八千彩礼递到我嫂手里说:
闺女,你公爹也不容易,快把这钱拿去,早知道他这样拼命,咱就不要这彩礼了,唉,我也是为了面子好看啊,倒是害了你公爹。
嫂子二话没说,拿了钱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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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经医生诊断,我爹是胃出血,做个手术回家休息就行。
我哥与我得到消息跑去医院,我爹已经做好了手术回到病床上,嫂子在边上看护。
看到我们来,她急了,忙着驱赶:你们来干嘛?赶紧都给我走,医院里有我一人就足够。
小妹啊,你已经高三了,正是关键时刻,快回学校。
柱子哥,你也快回工地干活,咱爹的病就是为钱急出来的,你只有把债还清,他自然病就好了。
放心吧,医生说咱爹没事,过几天就能出院。
在嫂子的推搡下,我与哥只好各负使命离开。
听我大姑说,我嫂真是不简单,四万元娶她回来花得值。
我爹住院七天,吃喝拉撒都是我嫂亲力亲为照顾。
尤其是去厕所,我爹身体虚弱,每次都我嫂架着他去。
我爹一开始不好意思,嫂子说:爹,我就是你亲闺女啊,有什么可顾虑的呢?自从你排除万难给了我一个像样的婚礼,我就从内心把你当亲爹了。
今后无论怎么样,我一定会孝敬你与我娘的。
一席话,说得我爹眼泪模糊。
出了院,我嫂拖着怀了五个月的身子,照顾了我娘照顾我爹,还要侍弄责任田。
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子,我娘心疼说:爱莲啊,嫁到我家,可让你受苦了。
嫂子笑眯眯道:娘,我不苦,你们对我那么好,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嫂子娘家也够意思,她的两个哥哥与她爹,索性把我家地里的活都承包了过去,把我爹感动得老泪纵横,喃喃道:这门亲,我算是结对了。
两个月后,父亲痊愈,为了以防万一,嫂子死活不许他再去县城干活,她说:
爹,你就在家里歇着,那些欠债有柱子还呢,你要再累进医院里,是不是又要花一大笔钱?
我爹一听嫂子说得有理,遂打消了再去县城扛水泥的念头,眼看着我嫂身子越来越不灵便,他把所有的活都接手了过来。
这时我娘也硬朗了不少,烧饭洗衣扫地喂猪等,都能胜任了,嫂子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年底,小侄儿出生,我哥又还了一万多元债。
到了第三年,我家的债全部还清,并且把嫂子家那八千元也还了。
嫂子娘家死活不要,我爹说:理归理法归法,我怎么能截下彩礼钱自用呢?
你们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何止八千元,八万元都值。
一席话,说得大家都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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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嫂子嫁给我哥如今算来已经25年,她依然几十年如一日的为这个家里外操劳。
2021年,我爹脑梗造成下肢瘫痪,我哥打工常年不在家,我娘根本弄不动我爹,照顾他的重任落到了我嫂肩上。
只要天气好,我嫂就把我爹抱起来放到外面晒一会太阳,或者推着他到处转一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与左邻右舍攀谈几句。
村里人看了,无不夸我爹娶了一个好儿媳。
我大学毕业后,工作找在了省城,后来又在那结婚生子,由于离得比较远,我只有逢年过节回去看看。
每次回家,爹娘都在我耳朵边夸嫂子多好多孝顺,还说要让我向嫂子学习,对我公婆好一点。
嫂子的所作所为,我听在耳里看在眼中,深受感动,回到公婆家,自然而安就对两位老人照顾有加,公婆见人就夸我,还嘱咐老公宋亚洲说:
你要对我儿媳妇好一点,你如果惹她生气,我们绝不饶你!
老公苦巴着脸问我:明月啊明月,你是用什么手段收买我爹娘的?
我笑嘻嘻道:天机不可泄露!
我结婚15年,宋亚洲一直对我挺好,这份功劳,与其说是公婆的,不如说是我嫂子的,再往远一点说,应该是我爹的善行结出了善果。
如果他当初结婚时亏待嫂子,嫂子也不会投桃报李对我爹娘这么好,或者一生气把亲事取消也会。
正因为我父亲的一言九鼎,良心办事,才娶回来这么好的嫂子。
也正因为嫂子对我爹娘的善待,让我懂得了孝道,学会了孝道,从而在里面收获了属于我的一份幸福。
我这么说,你们认同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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