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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上班,郝大诚七点就到单位。进了办公室,郝大诚就开始忙起来,开窗通风,抹桌子,拖地,一套活儿干完,正好八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论春夏秋冬,每日如此,其他办公室都是轮流做值日,只有这个科室特殊,郝大诚一人全包了,办公室的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欣然接受,久而久之,大家都认为这就郝大诚自己的活儿,应该的。有的时候,单位组织大扫除,谁也不动手,坐在位置上指手画脚,这里不干净,那里有死角……
郝大诚刚坐下,主任贾仁义进了门。他糗了糗鼻子,问:“老郝,今天是不是迟到了?”
郝大诚看了看墙上的表,说:“没有啊!”
贾仁义没有回答,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新皮鞋,径直坐到座位上。
郝大诚不知道主任是什么意思,正要问个究竟。
马丕飞走过来,泡好茶,恭恭敬敬地走到贾仁义面前:“主任,您喝茶。”
贾仁义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呀,主任,这双皮鞋好,程光瓦亮!”马丕飞低头一看,他发现主任脚上套着一双新皮鞋,马上称赞道。
贾仁义满意地在地上踩了踩,以示炫耀。
突然,贾仁义的脸色阴沉下来,原来,贾仁义脚下有个水坑,其实是地板不平,拖地的水汇集到此处。贾仁义的目光看向郝大诚。
马丕飞没等主任开口,走到郝大诚面前,质问道:“我说你干活能仔细点儿吗?拖地用那么多水干嘛,你看看你,弄了主任鞋子上都是泥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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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诚心里难受,想反驳,但是嘴笨,张了张嘴,半天也没有憋出来一句话。
高政想找郝大诚说点事,他正好看到这一幕,说:“你们有点过分了啊,出力还不讨好,你嫌弃不干净,你来拖地。”
马丕飞一脸不屑地说:“我们科室的事儿,还用不上你插嘴吧?”
贾仁义嘴角一咧,满脸鄙视。
待高政走后,马丕飞又提及主任穿新鞋的事儿,他开玩笑说:“主任的鞋子就是亮,比郝大诚的头顶都亮。”
“哈哈——”
吴元泽站在门口,他听到马丕飞的话,禁不住大笑起来,嘴里的煎饼果子被笑声喷了出去,碎屑掉了一地。
“老吴,一会儿收拾一下啊,主任穿的可是新鞋子!”马丕飞提醒道。
“嘿——”吴元泽冲着郝大诚喊了一声,说“一会儿收拾一下啊!”
说完,吴元泽害怕碎屑黏在自己鞋上,轻轻一跃,跳了过去。
贾仁义来了兴致,继续拿郝大诚开玩笑。
“大诚啊,你应该去信阳!”贾仁义说。
“为什么?”吴元泽喝了几口豆浆问。
“哈哈,信阳有个光山县,县里还有个无毛村……”贾仁义说。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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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诚心如刀绞,自己的缺陷成了别人的谈资,他真想冲过去,堵住他们的嘴。可是,无论怎么样,这个想法只能存在于想法而已,无法付诸行动。
局长姜有道听到笑声,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贾仁义又拿郝大诚开玩笑了。
姜有道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姜有道走后,笑声又传了出来。
一天,单位迎接上级年审,贾仁义打听到,他科室有一笔账出了问题,上边准备处理他。
贾仁义听到这个消息,他准备找个人代替自己承担责任,他把办公室的人分析一遍,吴元泽太狡猾,马丕飞太阴险,他想到了郝大诚,只有他合适,即便他当了副主任,他没有后台背景,只会埋头傻干,对自己也构不成威胁。
他准备把郝大诚推出去,让他扛一下,自己先出去躲一躲,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拿定主意,贾仁义找到姜有道。
“姜局长,郝大诚工作勤勤恳恳,我想了想,还是听您的话,提拔郝大诚为副主任。”
姜有道一听,吃惊地看了贾仁义一眼,之前,他提过提拔郝大诚的建议,可是贾仁义坚决阻止,不仅如此,他还从上边找领导施加压力,其他科室都有副主任,只有他这一个科室特殊。
贾仁义突然改变,必定有猫腻,贾有道不想把郝大诚推进泥潭,他说:“算了,你们科室一个主任也挺好。”
贾仁义一听,说:“姜局长,我给你交个实底儿,我准备到其他单位挂职锻炼一段时间,这个科室交给谁我也不放心,只有郝大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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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有道了解贾仁义,但凭背景,他根本不是对手。他想了想,对郝大诚来说,这是个机会,有利有弊,还是先提拔再说吧。
没过多久,郝大诚的任命文件下来,贾仁义也办了借调手续。
临走时,他拿出一张票,说:“这张票你签个字,走个手续。”
郝大诚看都没看,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贾仁义兴奋地拍着郝大诚的肩膀说:“大诚啊,还得是你啊,好兄弟。”
贾仁义拿着票找到同学胡守礼,委托他将票本上有他签字的票换了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贾仁义正式向挂职单位报到去了。
大约过了一个月,单位风平浪静,贾仁义以为票据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他又回到了原单位。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刚接手科室工作,他听到一个信息,他的同学胡守礼出事了,经查实,他帮好多人换了票据,其中就有他的那一张。
紧接着,票的事儿也被查出来,随后,贾仁义被降职,调离岗位。
郝大诚成了科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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