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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参加工作,马大奇只有一个愿望,往上爬。平时,局长到哪,他到哪,局长睡觉,他就在门口守着,随时听候调遣,局长的一个动作,马大奇就知道局长的意思,马上安排得明明白白。上一任局长离职时,马大奇从科员变成科长。
尝到甜头,马大奇更是认准了这条捷径,一心扑在领导身上,家里大事小事统通不管,妻子和他闹了几次,马大奇仍然不管不顾,后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马大奇竟然硬挺着不去请,妻子失望至极,最后二人离了婚。没有了妻儿的牵挂,马大奇更加肆无忌惮,所有精力,财力都投在领导身上,逢年过节,上下打点,忙了一年,工资一分钱不剩。
即便如此,马大奇还是鞍前马后服务了好几任局长,可是,忙了几年,身边的人都提拔了,还是没有轮到他,他有些懊恼。
马大奇趁着局长高友良高兴,他找到高友良。他说:“高局长,您看,我现在是办公室主任,但是还和您隔着一层,很多事情无法当面向您汇报。”
“隔着什么?”高友良揣着明白装糊涂。
“嘿嘿——”马大奇笑了笑,“隔着一个副局长啊。”
“哈哈”高友良眼睛一瞥。
马大奇心领神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另一只手马上打着火。
高友良陈思片刻,说:“说实话,你当办公室主任的确是个好料子。”
马大奇心想,不能因为自己服务好就把自己留在这个位置啊,这样太自私了!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却说:“高局长,我即便当了副局长,也是您的兵!”说完,马大奇觉得没有完全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他补充道,“即便当了副局长,我只会比现在服务得更好!”
高友良对马大奇的回答甚是满意,当即表态,有机会一定提拔他。
端午节过后,一个副局长要去外地看孙子,提前办了退休,马大奇的机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高友良也不食言,马上安排马大奇临时兼任副局长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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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马大奇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马局长。”电话那头热情地称呼马大奇为马局长,马大奇心里高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言语上也客气了许多。
“嗯,你好,你是——”马大奇问。
“我是韩柳声啊!”电话那头回答。
“韩柳声?”马大奇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声音难免拉长。
那人听见马大奇没有听过自己名字,他便知道怎么回事,他做个了自我介绍,他说自己是高友良的朋友,想要办一张狗证。
马大奇不知道这人说的真伪,回答道:“办狗证带好相关手续直接到我局办理即可,不用托关系找人。”
那人听后,自觉无趣,挂断了电话。
没过多久,高友良把马大奇叫到办公室。
“哎呀,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吧。”高友良说。
“嗯,您说的是韩柳声?他说的是办狗证的事。”马大奇回答。
“嗯,就是他。”高友良吐了口烟说,“你和他联系一下,给他办了吧。”
“办狗证还用麻烦您啊!”马大奇说。他的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办狗证不用麻烦局长,另一层意思是问这里边没有什么猫腻吧。
高友良何等聪明,他马上明白了马大奇的意思,他回答说:“现在办事找熟人不是为了特事特办,而是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能力而已。”
马大奇似懂非懂,回到办公室马上和韩柳声取得了联系。马大奇告诉韩柳声,局长特别关照了,请他下午过来,自己安排专人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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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人牵着半人高的大狗进了院子,不一会科员袁泽怒气冲冲地推开门。
“马主任,你说的那个狗证办不了啊!”
马大奇听到袁泽称呼自己为主任,禁不住白了袁泽一眼。
“什么事?”
“你说的那个狗证办不了!”袁泽说。
“为什么?”马大奇问。
“他的狗是属于大型猎犬,不符合保证标准。”袁泽说。
“哦,这事啊,这事不归我管,你是不是找错人了?”马大奇说。
袁泽听后愣了一会,说“局长不是让你代管李局长业务呢?”
“哦,这不是你知道啊,我以为你忘记了,你说的事必须副局长才能办,我一个主任,着实办不了啊!”
袁泽这才听明白马大奇的意思,不过,袁泽认为上边没有下文件,他还得称呼他为主任,自己并没有错。
“这样的话,我走错屋子了,我现在就跟那人说,让他回家!”袁泽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马大奇犯了难,是要面子死磕下去还是办事?按照之前脾气,他一定把袁泽拉到局长年前,让局长给评评理,现在正是提拔的节骨眼儿,多年经验告诉他,还是先办事吧。
马大奇紧跟着袁泽走出去。
办公室内,一条大狗怒目圆睁,铁链几乎就要被扯断了,男人紧紧拽住铁链的另一端,给人感觉,男人稍微松手,那条狗就能扑过来将自己按倒。
马大奇看着,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汪汪汪——”那条半人高的大狗看到马大奇走过来,几欲挣脱束缚,扑过去。
马大奇连忙向后退。
“不要叫!”大狗主人扯着铁链喊道。
大狗哪里肯听话,张开嘴叫个不停。
那人看到马大奇,走过来说:“你好,你是马局长吧?”
“您是韩柳生?”
那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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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狗证还得麻烦两位局长,实在不好意思啊!”韩柳生冲着袁泽说。
袁泽听出来韩柳生的话外之音,嘟囔道:“谁来了也办不了!”
“哼,今天,我还就办了!”韩柳生听见袁泽的话,瞪了他一眼说。
马大奇看看韩柳生又看看身旁的狗,犯了难,办吧,不符合规定,不办吧,领导安排的。
“这样,你来我办公室等我一会儿。”马大奇说。
稳住了韩柳生,马大奇迅速找到高友良,向他说明了情况。高友良听后,头也没抬,似乎早已知道此事。无论马大奇怎么说,他就是不表态。
“大奇啊,这个事是你负责的,我就不过问了,有些事也不用向我请示汇报,你自己做主吧!”高友良说。
皮球又踢给自己,马大奇心想,正是提拔的节骨眼,还是小心为妙,先往后推一推,过了这一段再说。
随后,马大奇将韩柳生劝了回去,说过一段时间再来办理。
晚上十一点,马大奇刚有睡意,电话响了,高友良打来的。
“高局长,什么指示?”马大奇马上清醒了,起身问道。
“我发给你一个简介,你看看!”
说完,电话挂断。
马大奇马上点开一看,内容是韩春生的简介。
马大奇疑惑不解,高局长大半夜给自己发这个简介是什么意思呢?打过去吧,时间有些晚了,他想了整整一夜也没有想明白。天快亮时,马大奇突然想到了韩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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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奇恍然大悟。
“嗯,原来如此啊!”
到了上班时间,马大奇第一时间拨通了韩柳生的电话。
“你好,我是马大奇。”马大奇自报家门。
“可以办狗证了?”韩柳生问。
“嗯。”
“我现在就过去!”那人兴奋地说。
“不用,不用,你在家等着我吧,我亲自过去办证!”马大奇是这样想的,一是献献殷勤,让他给韩部长面前美言几句。二是掩人耳目,毕竟这条狗不符合相关规定。
说迟迟那时快,马大奇开着车亲自找到韩柳生办了狗证。
几天后,马大奇的任命文件下来了,马大奇异常兴奋,他准备大宴宾客,与民同乐。他把朋友分了三批,一天请一批。
第二天晚上,马大奇刚和朋友们喝完酒,送走了朋友,马大奇想要散散步。走着走着,突然来了尿意,马大奇环视四周,周围空无一人。
正要方便时,一条大狗冲了过来。
哎呀——
马大奇晕倒了。
第二天,马大奇醒来,韩柳生坐在床前。他明白了,咬自己的正是韩柳生的狗。
看着韩柳生,马大奇有苦难言。
事情远没有结束,马大奇上了新闻,
新闻是这样的,恶狗伤人,竟有狗证,到底是谁的错?
第三天,上边派来调查组,经调查,马大奇违规办证,造成了不良影响,建议撤职。
当天晚上,马大奇收到了撤职文件。
马大奇躺在床上,痛苦不堪,他伸出三根手指,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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