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代的发展,戏作词呈现出不同的情感取向。南宋初期,高宗朝,经历战乱与逃亡的词人们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抒发隐逸情怀与物是人非之慨成为这一时期戏作词的情感取向。

南宋中兴时期,孝宗、光宗、宁宗朝,社会发展进入鼎盛时期,戏作词多表达升平气象之喜,而报国情绪高涨的爱国志士们面对奉行主和的朝廷,亦借戏作宣泄心中报国无门之愤。

南宋后期,理宗朝以后,国势危急,权相把持朝政,词人们一方面以戏作词讥刺朝廷的偏安一隅,另一方面也因徘徊在权力体系下层无力关注政治,遂将目光集中于日常生活上,以戏作词写生活交际之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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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作”的创作心态及产生原因

一“戏作”的创作心态

戏,即有戏谑之意。但若以此判断“戏作”即意味着以戏谑的态度创作,则不尽然。通过对南宋戏作词内容与情感的梳理,可以发现,题序之“戏作”所反映的创作心态并不是简单用“戏谑”一词就能概括的,而是具有多重的内涵。

词写寿星红光焕发、精神抖擞,戏谑寿星该依习俗将“八十”书在额间以求长生,满含祝愿之意。这里的“戏作”亦是出于席间调笑助兴而作。

1.故作潇洒

词作于词人罢官闲居瓢泉时期。上阕写年轻时听说富贵的人寿数不如贫贱的人,活得最快乐的总是闲人,如今自己也参透其理,在瓢泉闲看秋水流云。下阕写自己年岁渐长,已然明白好友们当初劝自己不要沉迷饮酒、也莫再上书论兵的真情劝告,决定以后要教儿孙们学习相牛经和种鱼法,做山间闲人。

抗金是辛弃疾心中坚定不移的志向,然而南宋朝廷奉行偏安之策,词人不得重用。全词看似轻松,甚至言“把《相牛经》,种鱼法,教儿孙”,表达的不是词人真的放下心中执着的志向,而是抒发词人历经坎坷仕途的无奈和报国无路的一腔孤愤。

这样一首抒写忧愤的词作,词人却以“戏”题名,为的是刻意表示词人已然放下心中的坚定信念,反映的是词人故作潇洒的创作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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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随意

“戏作”还包含漫不经心、随意而作的意味。叶梦得《雨中花慢·寒食前一日小雨,牡丹已将开,与客置酒坐中戏作》词写开炉日,词人回忆去年景象,抒发今昔对比的感慨。又如亦是叙写日常小事,抒发生活逸趣。这些词作一无庄重内涵,也无戏嘲意味,词人言“戏作”,应是非正式、随性写就之意。

向子諲对苏轼的尊崇仰慕之情。向子諲此词以“戏用”题名,既表明词人是尝试用东坡之词韵写作,又体现他面对前人作品的谦虚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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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戏作”心态的产生原因

1谐谑风气

宋代谐谑风气盛行,北宋时苏门六君子相互调侃戏乐传为佳话,南宋时文人相谑之风依然不减。

词愈发成为文人士大夫抒写内心世界的一种文体。随着南宋词坛的尊体风尚,词在文人生活中的地位也逐渐提升,不仅抒写个人心绪,在社交生活中的运用也越来越多,文人之间的戏谑风气亦浸染到词的创作中,对词人的创作心态产生影响。

词人以词相戏,拉近友谊;以词戏物,自得其乐;又借戏语感慨人生,聊作自我宽慰。

2时局形势

靖康之变、建炎南渡,不止让词人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颠沛流离的逃亡经历也在他们的心灵上留下深重烙印,收复失地成为南宋百余年来爱国志士们的毕生夙愿,然而时局形势却总是事与愿违。

南宋初期,高宗担心军人得胜回朝专横难制,又顾虑钦宗回朝他便帝位不保,于是任用秦桧为相,削去韩世忠等抗金将领的兵权,杀害岳飞,与金达成《绍兴和议》,此后一心求和苟安。

孝宗继位初期,锐意收复中原,发动隆兴北伐,然而主将不和,军心涣散,战争只持续了短短二十天便宣告失败,此时的朝臣们也几无抗金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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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戏作词的个案研究

辛弃疾创作了三十四首戏作词,是南宋词人中数量最多的词人。向子諲写有二十一首戏作词,数量仅次于辛弃疾。向子諲与辛弃疾,一为南渡时期词人,一为中兴时期词人,二者的戏作词不仅具有时代特色,也有其自身的风格特点。

一向子諲戏作词

向子諲,字伯恭,是北宋真宗朝宰相向敏中的五世孙,神宗皇后的再从侄,北宋末曾以恩荫补假承奉郎,宣和年间,任江淮发运司主管文字,又以直秘阁为京畿转运副使,兼发运副使。

南渡后,他坚持抗金,官至户部侍郎、徽猷阁直学士。后因上章反对与金使议和,忤秦桧意,被迫辞官,隐居江西新淦芗林,自号芗林居士。

1向子諲戏作词的内容

一是隐居生活的叙写。绍兴九年(1139),向子諲致仕,此后隐居江西,其归隐住处不仅与乐天昔日致仕所居之地相似,且宅邸故主子孙还曾与苏轼从游,颇有渊源。词人于是作《鹧鸪天》一抒隐逸情怀。

既是词人隐居的惬意生活,抑或也是当年乐天致仕后的恬淡日常,欣赏满池荷花,兴来醉枕石上。遂以己之心境摹观昔年乐天之心境,故言虽无丝竹管弦奏《霓裳羽衣曲》,然有独鹤相随,亦觉意境绵长。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芗林虽不能与乐天同醉山间,但隐逸情怀却可以跨越时空的界限心领神会。

向子諲的隐逸情怀也使得他虽是被迫辞官,却能安然处之,悠游岁月。向子諲极爱岩桂,《酒边词》有近二十首词提及岩桂,归隐后亦与岩桂相伴,有戏作词《满庭芳》即为咏岩桂而写。

词人所隐居的江西是春秋时吴、楚两国的交界之处,故言“吴头楚尾”。词人踏遍江西,在山间秋色中欣赏岩桂之美。而后则感言如今隐居芗林不问世事,能与同是爱花之人的韩叔夏一起饮酒赏花便是最喜之事。

“独喜爱香韩寿,能来同醉花阴”,此处的“爱香韩寿”,自然不是运用《世说新语》中“韩寿偷香”之典故,而是代指韩叔夏。词人此言不加掩饰,其对友人的喜爱之情一览无余。

随即道出痴心,纵隔千山万水,也要如庄周一般在梦中化成蝴蝶与你相会,尾句“都将泪作梅黄雨,尽把情为柳絮风”极言相思心绪,真挚动人,将情感推向高潮。芗林用这般缱绻缠绵、情深入骨的相思词来表达与韩璜分别的愁绪不舍,足见二人友情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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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向子諲戏作词的艺术特色

情感含蓄,婉约节制。就词作风格与情感而言,向子諲作于北宋时期与南宋时期的戏作词都呈现出婉约含蓄的特点,如抒发故国之思的《点绛唇·重九戏用东坡先生韵》其二,词人对于心中酸楚是有节制的、含蓄的抒发,与岳飞的“壮怀激烈”、辛弃疾的怨愤难消全然不同。

并且向子諲在抒发隐逸情怀时,少有流露出对以往功业的怀念,而是细致的描绘隐居后的生活,叙写日常的点点滴滴。

这种“世间百不关心”,完全放松的心境也就使得词人在词中寄寓的情感不会有很强的,诸如大悲大恨的起伏之感,而是更有清爽平淡之风,其中真味,需要细细品读才能体会,所谓“其味深长,耐人玩索”,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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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辛弃疾戏作词

辛弃疾生于沦陷金国的北方,少时随耿京起义,绍兴三十二年(1162)南下归宋,一生历高、孝、光、宁四朝。

稼轩为词是不受拘束,随性而写,这种创作态度给予了“戏作”产生的土壤,而坚定执着的抗金志向与失意坎坷的仕途经历则使辛弃疾对“戏作”寄寓了不同于南宋任何一位词人的多重情感。辛弃疾亦成为南宋乃至整个两宋时期创作戏作词数量最多的词人。

1.辛弃疾戏作词的内容

词人用杨朴之典故表明对此次出仕的不愿。下阕则是感叹自己人老不中用,在屋内行走都需要人搀扶,闲来只能在窗下学鹧鸪啼叫,又有杜鹃飞来啼鸣。

《本草》词人此处是借鸟语自嘲说自己不如归隐,不要做官。词中所言归隐并非稼轩本意,而是自己无可奈何的情绪的释放。

词是词人再度罢官隐居瓢泉后,友人与其谈功名,词人有感而写。上阕追忆年少时率领义军抗金,后渡江归宋的往事,字词间犹见壮豪,下阕却再无豪情。

感叹如今鬓生白发,闲居度日,索性将昔日所写抗金策论都拿去换种树的书籍罢了。《鹧鸪天》词“却将万字平戎策,换得东家种树书”句与《行香子》词“把《相牛经》,种鱼法,教儿孙”句可谓是异曲同工,都看似表露对功名已毫不在乎之意,实则尤显悲愤。

稼轩毕生惟愿抗金,闲居十年终得复用,然而光宗毫无雄主气概,政治上无所建树,朝野上下只一味沉醉在孝宗乾淳之治的成果中,几无抗金斗志,并且,稼轩的任职之地、所任官职也都与他的志向相去甚远。福建,距抗金前线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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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辛弃疾晚年未写戏作词的原因

从辛弃疾戏作词篇目表中可以发现,辛弃疾从南归之初到闲居瓢泉的各个时期都写有戏作词,惟晚年第三次出仕直到逝世的两浙、铅山时期未写一首戏作词。

认为,这主要缘于稼轩晚年的心境。一是友人相继离世的悲伤。陈亮是稼轩知交好友,二人有着共同的抗金志向,亦作词相互唱和酬赠,

稼轩一生主张北伐,纵然年事已高,依然义无反顾的为抗金大业奔波劳碌,然而权臣当道,起用稼轩不过是图其名号,稼轩毕生志向仍是难以实现。晚年的仕宦经历,一方面令稼轩深刻认识到权相的无耻面貌,另一方面也使得稼轩心中壮志难酬的愤恨积郁更深。

3辛弃疾戏作词的艺术特色

词作记叙了词人赏花之事。词人听闻牡丹花开,赏花心甚,即使拄着拐杖也要急呼姬妾快快前行,终于见到姹紫嫣红的牡丹花后,词人心中欢喜,便也如少年人一般簪花于发间。词作的幽默之处在于花朵屡屡坠落,词人便“推道帽檐长”。

“推”表明词人是为白发推脱罪责,故意将花朵坠落的原因归结于是帽檐太长的缘故,不仅缓解簪花屡坠的尴尬,又使得词作更具诙谐意味,读罢令人会心一笑。

词中“池儿”、“月儿”、“镜儿”均是口语化的称呼,稼轩将它们用进词中,既使得词作语言更加轻松有趣,又体现出对新凿的池塘的喜爱之情。

善用经史子集典故。稼轩填词,不仅用典颇多,而且典故选择不拘一格,经史子集皆有所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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