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淑贞,今年60岁,从事了一辈子的会计工作,如今已经退休在家。退休后的生活闲适而平静,但也常常感到些许无聊和焦虑。我和丈夫张建国结婚已经35年,他比我大5岁,是一名退休的中学教师。我们有一个独生子张浩,今年32岁,已经结婚3年了。
张浩和他的妻子叫李梅,是在一家外企工作时相识的。当时张浩是一名程序员,李梅是销售部的职员。经过一年多的相处和了解,他们终于确定了恋爱关系。我和丈夫都很欣赏李梅,觉得她是个贤惠能干的好女孩。不过有一点令我们有些忧虑,那就是李梅的家庭背景相当普通,她父母都是打工的,没有太多家底。不过出于对儿子的信任,我们最终还是欣然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爸爸妈妈,我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有一天,张浩忽然对我们说。
"怎么了儿子?你说。"我有些诧异地问道。
"是这样的,梅梅怀孕了,孩子已经有3个月了。"张浩神色略显羞涩,"我们打算在孩子出生前,先在城里买套房子,以后咱们一家人就住在一起了。"
我和丈夫的退休金加起来,每月只有7000多元。我们攒下来的存款也只有20多万,再加上我们在老家的那套60平米的小房子,除去贷款,净值也就30万左右。
我暗自估算了一下,就算是在我们这个三线城市,一套面积合适的两居室房子,也要至少150万甚至200万。我们的积蓄根本无法支持儿子的房产需求。
听到儿子的这番话,我的心里突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借钱?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可以借给他们?而且,就算借给他们,将来怎么还?我不禁有些生气,看着站在一旁的儿媳李梅。
"借钱?你们两个打算从我们这里借多少钱?"我皱着眉头问道。
100万?这可是我和丈夫一辈子的全部积蓄啊!我们靠什么过晚年?而且他们两个的收入加起来,每月也就一万多,哪里来的能力还贷款100多万?我实在无法理解。
"你们考虑清楚了吗?就你们现在的收入状况,真的负担得起贷款吗?"我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妈,你放心,我和梅梅已经权衡过了。"张浩连忙解释道,"等孩子出生后,梅梅也会暂时辞去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所以我们的收入会暂时减少,但将来等孩子上学后,梅梅还是可以重新工作的。"
"那你们打算让我们这些老人在哪里住?就让我们在30平米的出租房里终老吗?"我的火气渐渐上来了,"你们年轻人考虑问题就是太天真了!你们有没有三思而后行啊?"
"可是你们哪里来的钱啊?"我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就算我们把全部家当给你们,你们也买不起合适的房子啊!"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一时无法置信地看着儿子,"你是说,让我把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连同我们仅有的那套老房子,统统给你们买房?"
整整一个星期,我都在痛苦地纠结。我无数次在心里把利弊权衡了个遍:如果不出钱,儿子一家三口就无家可归,我作为母亲怎能见儿媳和孙子流离失所?但如果我真把所有积蓄都给了儿子,那我和丈夫晚年将无依无靠,受人摆布,这又于理不合。
就这样,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拿着存折和房本,来到了儿子家中。
"浩浩,梅梅,我已经考虑好了。"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我决定,把我和你爸的全部积蓄,连同我们老家那套房子的房产证,统统给你们作为首付,帮你们买一套大些的房子。"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儿媳李梅的一句话,那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击打在了我的心坎上。
"哦,那太好了嘛。"李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反正你们也都快70岁了,将来也用不着那么多钱,不如都给浩浩买房算了。你们将来要是没钱了,到时候再让浩浩供养不就得了?"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我万万没有想到,我这个牺牲了所有的决定,会换来儿媳如此的恶语相向!
"哼,你以为你出这点钱就很伟大了?你应该庆幸,有儿子愿意给你们这些老人遮风避雨!"李梅依然满脸的不屑,"你们将来真的没钱了,就先别来我们家啦!到时候怕是给我的孩子传染穷酸的习气!"
"梅梅!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张浩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妈为了我们已经拿出了全部家当,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妈呢?"
"哼,那又怎么样?她将来迟早是要靠你我们的!"李梅根本不为所动,"你还是小看了我们的苦力,她才应该谢谢我们愿意供养她!"
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儿子家,内心无比伤痛。我是多么希望能为儿子创造一个美好的家庭,却没想到我的一片孝心换来的是儿媳的侮辱。回到家中,我蜷缩在沙发上,放声大哭起来。
就在此时,门铃忽然响了。我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打开门一看,却是儿子张浩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
我看着眼前的儿子,只觉得无比心酸。我是多么宠爱他,却换来他如此的伤害。我们就这样无言地相对了良久,张浩脸上的神情由痛苦转为了茫然,最后变成了深深的自责。
就这样,张浩呆呆地坐在我身边,他的眼神开始无助地游移,似乎在反省什么。我能看出来,儿子的内心在经历着一场剧烈的斗争。
看着眼前痛改前非的儿子,我的心情也开始渐渐平复下来。是啊,儿子终究只是一时糊涂,他并非是个不孝的孽子。我终于释然地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张浩的肩膀。
"浩浩啊,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为人父母了。"我轻声说道,"妈妈的确是爱你们,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不过你们也要学会体谅父母的处境啊。"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草率了。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儿子,我们晚年真的就这么没有着落了吗?也许,我应该三思而后行,而不是一门心思地想为儿子着想。
就在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时,张浩忽然紧紧地抱住了我,泣不成声。
"傻儿子啊,你什么时候这般懂事了?"我擦干了眼泪,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妈妈怎么会怪你呢?不过你以后一定要学会体谅父母,好好孝顺梅梅,也要常怀感恩之心啊。"
就这样,我和儿子相拥而泣,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心灵洗礼。作为父母,我们当然希望儿女能够幸福美满,但同时我们也要珍惜自己的晚年。金钱固然重要,但亲情却是无价之宝。我们用金钱换不来儿女的孝心,却常常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忽视了亲情的可贵。
看着窗外那棵青翠的白蜡树,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是啊,我已经60岁了,剩下的时间并不太多。我是否真的应该把所有的家当都给儿子呢?那样的话,我晚年怕是要过上漂泊无依的生活了。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太过莽撞了呢?我是出于爱儿子的心,才做出那样的选择。可是爱并不意味着要牺牲自己的全部。我也应该要为自己的晚年考虑啊。
"妈,你在想什么呢?"儿子见我出神,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妈就是在想,你们买房的事情还是要三思而行啊。"我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要为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去奋斗,那是应该的。但你们也不能完全把父母忽视了,我们老人毕竟也需要你们的关爱和呵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