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84年2月5日,地点北京解放军总院,随着院方的最后努力宣告失败,新中国开国第一大将粟裕将军亦是与世长辞,闻听此讯,一时间堪称是举国同悲,尤其是那些曾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将领、下属们,回忆起往昔对方的音容笑貌,更是各个痛哭流涕。
按理来说,既然如此伤心,这些人也定会对粟裕的妻儿好生照顾,事实上,大多数人也的确如此,不过有一人却是个例外,他就是时任南京军区副司令员的向守志将军,面对前来实现丈夫遗愿的楚青,他居然直接选择了严词拒绝!
要知道,这个向守志可是粟裕大将的老部下了,那么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粟裕的遗愿是什么,他为何要出言拒绝,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了不成?
粟裕的遗愿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粟裕大将临终前的嘱托开始说起。
彼时的粟裕已经到了弥留之际,看着陪在身边寸步不离的妻子楚青,他的内心满是不舍与愧疚,而这般神情也被楚青敏锐的察觉到了端倪,知晓丈夫可能是回光返照的她内心无比痛苦,但即便如此,为了不留下遗憾,她也还是故作坚强,一脸温柔的向其询问起了临终遗言。
对于妻子的想法,粟裕自然是心知肚明,而接下来他亦是断断续续的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心愿,很简单,只一句话,那就是不要大操大办自己的身后事,只希望遵守中央的火葬政策,并将自己的骨灰撒到南京,去到这片曾经奋战过的战场之上,去陪伴那些早已牺牲的战友兄弟。
说罢,没过许久他便含着笑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而在此后,楚青亦是严格遵守丈夫的遗愿,丝毫不管旁人立碑、土葬、落叶归根等等意见,直接火化了粟裕的遗体。
一代共和国的名将至此化作飞灰,抱着骨灰盒,楚青不敢耽搁,强忍痛苦踏上了旅程,她很快就来到了南京,并抵达了南京军区,闻听此讯,一众军区的首长干部极为重视,他们有的放下工作前来慰问,有的躲在角落默默抽泣,尤其是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副院长的王必成将军,听说老首长故去的消息后更是悲痛欲绝,哭得险些晕了过去。
不过即便悲痛,眼见楚青嫂子孤苦伶仃,他也还是强撑着身体赶来看望,期间,二人聊了很多,自然也谈及了粟裕的临终遗愿,当得知老首长想要将骨灰葬在南京城后,王必成二话没说直接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而见到对方的态度,楚青也总算放心了,在之后的几天里,她一面跟随这些丈夫的老战友们游历南京,一面等待着南京军区传来消息。
起初时还好,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态度都极为友善,生怕怠慢了她这位大将夫人,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逐渐的楚青却意识到了不对劲,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单是有关粟裕葬礼的申请迟迟没被批准,就连那些前来看望之人也越来越少,从原先的络绎不绝变成了门可罗雀,最终也就只剩下了王必成几人还每天坚持过来看望,但即便这样,从几人的神色中,她也能一眼看出其中必有端倪!
想到此处,楚青是既诧异又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她索性也不等了,直接向王必成询问起了发生何事,闻言,王必成的目光瞬间变得躲躲闪闪,在招待所里来回踱步了许久,这才在一声长叹后将实话说了出来,答案很简单,只一点,那就是关于粟裕的身后事,南京军区中有人在阻拦,而这人不是旁的,正是粟裕原先的老部下,时任南京军区副司令的向守志将军!
一听到这个名字,楚青明显一愣,显然她是知道此人的,同时也知晓他与丈夫过去的关系,据她所知,这个向守志与粟裕向来关系不错,他的为人亦是刚正不阿,绝不可能做什么落井下石的事情,可既然如此他又为何要百般阻挠丈夫下葬的事情呢?难不成真的是人心不古、人走茶凉吗?
想到此处,楚青的神色瞬间变得落寞,或许是认命,又或许是心寒,在简单思索片刻后她便对王必成表示“此事作罢”,切勿因此伤害了他们战友之间的感情。
看着嫂子的模样,此时此刻,王必成羞愧的恨不得钻进地缝中,当然了,也正因如此,为了替老首长讨回公道,在接下来南京军区的一场大会中,他便公然怒怼起了向守志!
事出何因?
1984年2月5日,开国第一大将粟裕因病去世,在他临终前,亦是向妻子楚青说明了自己的遗愿,那就是将他的骨灰葬在南京,葬在他曾经奋战过的战场之上,在如今的人们看来,这件事简直小的不能再小,莫说是葬在南京了,此等功勋赫赫的将军就算是葬在北京,就算是树碑立传都亦无不可!然而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此,原本他的老部下向守志居然选择了拒绝,那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话接上文,当看到楚青一脸落寞的神色后,王必成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为了替老首长讨回公道,只见他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南京军区特地召开的专项会议上,准备在公开场合问一问向守志为何如此“无情无义”?
可哪曾想还没等王必成发问呢,向守志居然抢先一步质问起了他,大体意思很简单,就是说王必成等人大张旗鼓的去火车站迎接楚青的行为不妥,丝毫没有考虑到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
这还不算,眼瞅着王必成的怒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向守志竟不管不顾的接着说道:
“现在粟裕的名誉还没恢复,他的身份还十分敏感,不宜让我们单位帮忙处理后事。”
好家伙,这句话一出,王必成终于是忍不出了,只见他猛地一拍桌子,先是一一细数了粟裕大将为新中国做出的贡献,随即又指着向守志的鼻子表示,作为粟裕的老部下,人走茶凉也不是这么走的,此举实在太过绝情!
闻听此言,会议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站在台前的向守志更是面色涨红,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解释却无法言说。
气氛尴尬至极,见此情形,几名将领在犹豫片刻后站出来当起了和事佬,希望二人都冷静冷静,但岂料这不劝还好,一番劝慰过后反倒是让向守志坚定了某种决心,只听他言辞凿凿的表示,不管谁有什么意见都必须按流程办事,例如楚青的招待问题就是如此,从今以后不能再让其免费居住、免费吃喝,招待所必须照价收费。
老首长的葬礼不能快些操办也就算了,他的遗孀本就贫苦,如今连住宿费和伙食费都不能免去,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炸锅了,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有几人当即就想翻脸,可眼看着向守志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大家伙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遵守他的命令,第一时间断绝了与楚青之间的联系。
办不成事,又无人接待,没办法,楚青只好选择离去,看着空无一人的站台,她的内心百感交集,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脸上的落寞亦是溢于言表,还好,就在临行之前王必成顶住压力前来相送,否则的话,她真的就彻底心寒了。
楚青与王必成聊了许久,期间王必成也没少同这位嫂子吐苦水,大体意思很简单,就是说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向守志为何偏要为难自己,为何非要针对已故的老首长,而这种困惑夹杂着愤恨的情绪在楚青离开后亦是到达了巅峰。
待在家里,王必成仔仔细细的回忆起了自己与粟裕、与向守志的点点滴滴,所幸,渐渐冷静下来的他终于有了眉目,他终于猜到了背后的内情,也明白了向守志的举动原来是另有隐情。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粟裕将军的“种种问题”开始说起。
由于小人作祟,自打建国后粟裕将军就受到了许多针对,可以说,就算是芝麻大的小事,在那群人的操作下都会被无限放大,例如仅仅是向苏联索要了几份军事资料,就被扣上了“通苏”的罪名,还有抗美援朝战争中由于身体问题无法指挥作战,便污蔑他畏战不前等等等等。
这般的针对足足持续了几十年,粟裕身上的罪名亦是越来越多,多到就连毛主席都无力帮他辩驳,而他也只能被逐渐边缘化,还是直到1978年之后这才有了好转,不过也只是稍稍好转罢了,仍然有许多问题没有被平反,哪怕身死道消亦是如此,当然了,这也正是向守志不愿完成他的遗愿,宁可背上个“人走茶凉”的评价,也不愿帮助老首长遗孀的原因所在。
简单来说,向守志深知,1984年正是帮助粟裕平反昭雪的关键节点,在这个紧要关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岔子的,那什么是岔子呢?显然,大张旗鼓操办后世,其遗孀享受特权,吃饭住宿不用给钱,旧部宁可违抗命令、违反规定也要为其请命就是最大的岔子!
这样的举动无疑会给到有心之人把柄,万一他们抓住不放,粟裕大将恢复名誉一事恐怕就要泡汤了,如果错过了这次大好机会,这位战功赫赫的第一大将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平反昭雪
经过细细思考,王必成将军总算猜到了向守志的用意,明白了他并不是因为人走茶凉,也不是担心受到牵连,他完全就是为了粟裕的名誉考虑,是不想在其平反昭雪的关键时刻出岔子,这才拒绝众将领的请命,这才不愿完成老首长的遗愿,并对其遗孀“爱答不理”,那么问题来了,粟裕大将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此事过后,组织上又是否恢复了他的名誉呢?
1907年,粟裕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会同县的一户富裕家庭之中,其祖上算得上是书香门第,到了父辈一代虽说衰落,却也完全供得起他接受教育。
在此基础上,从九岁起粟裕便进入了私塾读书,有了文化后,他也逐渐意识到了当下国家困难的时局,对军阀深恶痛绝的他很快就觉醒了,选择了投笔从戎,并于北伐战争前夕加入了叶挺的队伍。
在部队中,粟裕一面刻苦训练,一面接触到了刚刚兴起的共产主义思想,通过志同道合之人的举荐,1926年,仅仅19岁的他便成为了一名共青团员,而后,粟裕便跟随叶挺将军一路南征北战,蒋介石背叛革命后,他又坚定不移的奔赴南昌参加了大名鼎鼎的八一起义。
这一年粟裕正式入党,依靠着出色的军事天赋,他的职位亦是水涨船高,逐渐从小兵当上了军官,仅在长征期间就升任成为了军团参谋长。
参谋长就相当于是过去的军师,粟裕的智谋由此可见,当然了,这也正是抗日战争时期,组织上对他格外重视的原因所在。
在敌我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粟裕的的确确是利用智慧帮助队伍无数次化险为夷,他的奇袭战术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以至于就连敌人都不禁夸赞。
而到了解放战争时期,粟裕更是来到了更加广阔的舞台之上,年纪轻轻就担任起了华东野战军的实际指挥者不说,还在无数场大战、恶战中,帮助解放军战胜了装备、兵力占优的国民党王牌军。
林林总总,粟裕大将的功勋苍天可鉴,而在人品上,他同样是挑不出毛病,对下级他无比爱护,对上级他敢于直谏,从不拉帮结派,也从不搞什么“山头主义”,当然,这也正是他受到针对的根源所在。
总的来说,粟裕戎马半生,小错不是没有,但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功大于过,着实不该受到后来那般对待,这一点王必成知道、向守志知道,中央的正义之士同样心知肚明,因此,组织上也时刻没有放弃为其恢复名誉一事,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这些人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在1994年时,粟裕的问题正式得到了平反,他若是泉下有知,想必也能瞑目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