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在我家住了5年,这5年我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照顾。如今他高考结束,成绩优异,我心里十分欣慰。没想到就在这时,我收到了弟弟和弟媳的来电。
“喂,刚哥,什么事?”我接起电话。
“平哥,我们得谈一下李明的事。”刚哥的语气十分严肃。
“没错,成绩的确不错。”刚哥继续说,“但是平哥,这5年来,你给李明花了多少钱?”
我一头雾水,说:“什么给他花钱?他和我住在一起,吃我这里,用我的。”
“!”刚哥提高了语气,“可是平哥,你给他花了多少钱?他的生活费、书费、补习费,这5年下来少说也有60万吧?”
我吃惊地说:“什么?60万?刚哥,你在说什么呀,李明和我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哪里还分什么钱的账?”
我简直怒从心头起,立刻大声呵斥:“刚哥,你放尊重点!李明他爸妈的骨灰还在我家里呢!我看着他长大,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呢?再说了,这5年我花一分钱也没有,李明所有的东西我都自己买单!”
电话那头刚哥不依不饶:“我警告你啊平哥,要么你自己想办法搞定60万赔偿金,要么我就去找李明要!到时候面子上过不去,你自己 看在老天的面子上,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语气坚决,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脑海里乱成一团,简直不敢相信刚哥的无理取闹。这下好了,本来高高兴兴准备庆祝李明高考的喜讯,现在却被刚哥这个幺弟给砸了锅。我在房间里烦躁地踱步,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下意识地去开门,没想到居然是刚哥和张慧堵在门口!
“你们来干嘛!”我脱口而出。
刚哥一本正经地说:“当然是来讨说法的,不然呢!我们都说好了,你必须在今天给个交代,到底赔偿不赔偿!”
我简直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将他们赶出门去。可还没等我开口,张慧已经抢先质问道:“李平,你不会想赖账吧?这60万我们有权利追讨到底!”
“追你个头!”我再也按捺不住,“明明这些年我供养了李明,你们居然还好意思要赔偿金?简直荒谬!”
两人立刻大声反驳我,场面既尴尬又混乱。我简直听不下去,直接将他们推出了门外。
“你们给我滚!”我怒吼道。
他们出去后,我重重地甩上了门,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我这才平静下来。可我知道,这件事肯定没完,刚哥和张慧的要求荒唐至极,我断然不会答应。
转天一早,我准时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刚哥和张慧居然也在这里!他们二话不说,直接来到我面前,张慧开口道:“李平,你想好了没有?是自己解决60万,还是由我们直接找李明要钱?”
我惊呆了,这两人居然跑到我的工作单位来闹事!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想你们太不要脸了!
“请两位离开。”我强忍着怒火,尽量使语气平和。
“离开?”刚哥瞪大眼睛,“李平,你这个态度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推 ?”
“对对!”张慧也跟着说,“这是我们的合法权利!你不能这么为难我们!”
我实在忍无可忍,直接对刚哥吼道:“你们给我出去!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可以来捣乱的地方!”
“谁捣乱了!”刚哥也提高声音,“我们只是来讨说法!你赖账不还钱,这才是在捣乱!”
我只得忿忿地出了办公室,刚哥和张慧还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李平,你总得给个说法!这60万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我烦躁得很,也顾不上周围有其他职工,直接对他们吼道:“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可能赔你们一分钱!李明是我的侄子,我有义务供养他长大!” 刚哥和张慧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刚哥直接大声道:“好你个李平,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我就去找李明要钱!”
我沉下脸,威胁道:“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李明是我们李家的孩子,我有这个权利!”刚哥毫不让步。
“行行行,你们爱找谁找谁去吧!”我实在忍无可忍,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我烦躁不堪地回到家中,心情沉重得很。过了一会儿,突然接到李明的电话:“伯父,我刚收到一个转账,是我叔叔刚伯伯转给我的,说是这些年的生活费,让我以后别再麻烦你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简直要气炸了,这刚哥和张慧怎么这样无耻!
“别管他们!你就当没收到过这笔钱!”我愤怒地说。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记得李明刚来的那几年,好像确实是刚哥在资助他的生活费的。自己后来为了照顾李明,也没有再过问这笔开支的情况。我心中莫名涌起一丝罪疚,难道事实真的是我占了李明便宜?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我打通了刚哥的电话:“刚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下这件事,单独见面。”我选在了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和刚哥详谈了这5年来的情况。原来这些年刚哥一直在暗中资助李明,我确实占了他们便宜,这让我内心莫名羞愧。
“刚哥,实不相瞒,这些年我确实没有注意到李明生活费的问题。但是你也不能否认,这几年我一直把李明当成自己的孩子在细心照顾,这份精神损耗也无法衡量。我并非有意占你们便宜,只是一心想给李明更好的生活。你这么做实在太不地道了!”我诚恳地对刚哥说道。
刚哥这才略微缓和了语气:“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心里只有侄子。只是你也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啊。这60万我们是一分也不能少的!”
“你这么做太不像话了!”我再次提高了音量,“好歹我们也是兄弟!你怎么能因为区区钱财纠结到这个地步!”
“区区钱财?”刚哥瞪大了眼睛,“60万对我们来说怎么会是区区钱财!你太不地道了!就这么赖账,我绝不会放过你的!”说罢刚哥就甩手离开了。
我 静冥想,反复回想这些天与刚哥之间的争吵。我意识到双方都有责任;我不应该不问李明生活费用的来源就自作主张供养他,但刚哥强硬的态度和天价索赔也有失大度。我低头在便签纸上画着圈圈,思考着如何与刚哥和解。
就在这时,邻居阿姨刘素红来拜访。她好心地劝解我:“平哥啊,你和刚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现在闹僵了多难过啊!你们都是一家人,不应为区区钱财生分歧。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故土高飞,我们做长辈的,更应珍惜手足之情,携手渡过人生风浪。”
阿姨的话让我深受触动。没错,李明不是我和刚哥的骨肉,我们却比骨肉血亲还亲近!这层手足之情岂能被金钱所败坏!我望着阿姨湿润的眼眶,内心的坚冰也渐渐消融。我郑重地对阿姨说:“阿姨,多谢你帮我打开迷途的心扉!我决定主动找刚哥重新修复我们的兄弟之情!”
饭桌上,我郑重其事地向刚哥赔罪:“刚哥,对不起,这些年我确实理亏了。我不应该占你的便宜,也不该和你大吵大闹。你能原谅我吗?”
刚哥沉默了半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其实我也有错。我本不应为了钱的问题纠缠不清、伤了兄弟情分。只要你诚心道歉,我就不介意把这笔钱当作送给侄子李明的礼物。我们之间,感情最宝贵。” 我和刚哥相视一笑,那一瞬间,多年的委屈与疏离感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我们感动得要落泪之时,张慧冷不防出现在了门口。我和刚哥都吓了一跳。只见张慧脸色阴沉,眼中透着恨意,她直直地走向刚哥,严厉地说:“刚哥,你背着我一个人和李平商量条件,还答应不索要赔偿金了?我没你这个堂弟答应的那么好说话!李平,60万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兄弟情谊?哈哈!”张慧讥讽地笑了,“我才不管什么兄弟情谊!这60万是我们的权利,凭什么白白送人?刚哥,你太天真了!”
我看到刚哥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心中暗道不好。没想到这张慧竟然如此记仇,一定要我精光。
果然,张慧提出要立刻召开家庭会议,邀请李明也出席,当面讨论赔偿事宜。我们无奈,只能答应下来。转天这场尴尬的会议就在我家召开了。
我实在忍无住了,激动地打断她:“我供养了李明五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你们怎能这样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张慧勃然变色,“李平,这是我们的权利!你必须赔偿!”
“过分?”张慧立刻尖着嗓子质问,“李明,难道你要背叛自己的血亲吗?!”
张慧的话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凝固。我看着脸色发白的李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孩子刚考完,本该高兴地计划人生,哪知一场兵荒马乱就这样降临。
“行了行了,钱的问题暂时不提。”在长时间的沉默后,我先开了口,“李明高考刚结束,大家高兴一下嘛。我烤了蛋糕,一起尝尝?”
“谁要吃蛋糕!”张慧立刻怒视我,“伙同你侄子背叛亲人,你还有脸提吃的?”
我简直要气炸了:“张慧,注意你的言辞!谁背叛谁了?事实是你们在无理取闹!”
“你!”张慧指着我鼻子怒骂。
“住口!”一旁的刚哥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张慧,严肃地说:“慧妹,你这是在胡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能这样没大没小!”
我长舒一口气,还好刚哥及时阻止,否则这场面简直要失控了。
张慧甩开刚哥的手,离开前恶狠狠地瞪我一眼,似乎在说这件事没完。我脑袋突突直跳,内心无比憋屈。
时日飞逝,转眼李明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我的小窝,飞向心仪的大学。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在他脸上流淌。五年的光阴在这张面庞上留下了积淀的印记,我的心底泛起阵阵不舍。
“伯父,你那么多年对我如父如母,我该说什么好呢?” 他笑着握住我的手。
我轻拍他的手背,微微一笑:“去吧孩子,我会永远支持你。”
不知过了多久,泪水突然模糊了眼前的景色。我轻轻擦去眼角的泪,心想,这孩子,终于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