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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啊，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去公园玩耍的情景吗?"妈妈坐在沙发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记得啊,妈妈。"我微笑着回忆道:"那时候爸爸总是背着我,我们一路欢笑着来到公园。爸爸把我放下,我就立刻跑到操场上嬉戏,而你和爸爸则相视一笑,手牵着手慢慢走在小径上。"
妈妈点了点头,眼角渐渐浮现出细纹。她的声音里满是怀念:"是啊,你爸爸那会儿可高兴了,一边走一边给我讲着工作上的趣事,逗得我们俩前仰后合。你在一旁也是笑个不停,小脸蛋红扑扑的,可真是幸福啊。"
我看着妈妈那熟悉的侧脸,心头一阵酸楚。爸爸已经离开我们两年多了,他那开朗的笑声只能留存在记忆里。我轻轻握住妈妈的手,感受着她手心温热的触感,似乎这样就能分担她内心的寂寞。
"儿子,你知道吗?"妈妈突然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我年纪越来越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好。我真希望能搬到你家里,让你们好好照应我。"
我一愣,随即心里五味杂陈。妈妈自从爸爸去世后就一个人住在老家,我和妻子虽然经常回去看望她,但毕竟离得远,照顾不周。看着妈妈日渐苍老的面容,我的内心充满了歉疚和自责。
"我知道你们两口子的处境,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妈妈叹了口气,眼神黯然地垂下去,"可是我真的好想和你们在一起,像从前那样其乐融融。你们就当做我这把老骨头任性一回吧。"
"儿子啊,你能不能答应妈妈这个心愿?"妈妈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恳切,"我知道会给你们添麻烦,但是妈妈真的好想和你们在一起过日子。你就当做是报答妈妈辛苦养育你长大的恩情吧。"
"但是什么?"妈妈打断了我的话,眉头微微皱起,"难道你就这么不想让妈妈住进来?你是嫌弃妈妈这把老骨头碍眼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妈妈便生气地打断了我:"原来是你媳妇不愿意啊!你就这么听她的话,把亲妈妈晾在一边!"
小芳皱着眉头,神色有些为难:"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房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办法给你妈妈留出单独的房间。而且白天我们两个都在上班,也没人照应她。"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困境。可是一想到妈妈孤零零的身影,我又感到内疚难当。
"可是妈妈已经这把年纪了,她真的很需要我们的照顾和陪伴。"我无奈地说,"而且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你也知道她当年是怎么拼命工作供我们上学的。"
小芳叹了口气,握住了我的手:"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我们真的没有条件啊。要不然,我们先租一间大点的房子?虽然会增加一些开支,但总比让你妈妈一个人在老家好。"
我思忖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就算租房子,白天也没人照应妈妈。而且她年纪那么大了,搬家对她身体也是一个考验。"
"那你是想请一个护工吗?"小芳认真地看着我,"不过那也挺贵的,我们两个的工资根本负担不起。"
我无奈地捂住了脸,感觉这事儿确实进入了一个死胡同。我当然希望能尽孝道,但现实生活的艰难也让我无计可施。
"算了算了,我们改天再商量吧。"小芳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妈妈的事那么重要,我们要三思而后行。"
我点点头,却发现内心的愧疚和自责在与日俱增。
"妈,您别这么说。"我赶紧坐到妈妈对面,诚恳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条件还不太允许您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您就暂时在这里住几年,等我们的条件好了再接您过去,好不好?"
"几年?!"妈妈重重地把碗摔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你以为我还有几年可活了吗?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准哪天就断了气!"
"妈,您就别这么想了。"我连忙安抚道,"您身体那么硬朗,一定还有好几年的。再说了,我们会经常回来看您的,您要是在这里身体一旦有个小小的不适,我们马上就能赶回来照应您。"
"你还是个孩子,懂什么!"妈妈愤怒地呵斥道,"你根本不知道老年人的心情!你当然希望我在这里住着,这样你就可以逃避照顾我的责任了!你就是嫌我这把老骨头碍眼,怕我给你添麻烦!"
"行了,你就直说你不想让我住进去就是了!"妈妈痛苦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了出来,"你就这么不孝顺,我当年是怎么拼命工作供你读书的?你就这么忘恩负义吗?"
我看着妈妈哭得那样伤心,内心无比自责和痛苦。我想过去安慰她,却被她一把推开了。
"你给我滚出去!"妈妈红着眼睛厉声喝道,"你就是我儿子的耻辱,你这个不孝子!"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妈妈捂着脸放声大哭。我想开口解释,却发现喉咙哽住了,任凭我怎么吞咽也无法发出声音来。妈妈的指责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就这样,我终于还是离开了妈妈的家。我独自一人走在回城的路上,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妈妈的控诉:"你就是我儿子的耻辱,你这个不孝子!"
我的眼眶酸涩难当,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作为一个儿子,我是多么渴望能够孝顺父母,可是现实生活中太多的困难让我无计可施。我真心希望能给妈妈一个安稳的晚年,却无意中伤害了她的心。
一路上,我无数次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更努力一些,给妈妈一个圆满的答复。也许我们可以租一间大些的房子?也许我可以雇佣一名合格的护工?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我终于明白,妈妈之所以如此执着于搬来和我们同住,并不单纯是为了生活上的照应。她更渴望的,是那种与子女团聚、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而我却因为一时的利益考量,而疏忽了她内心的渴望。
"天啊,你妈妈是不是太激动了?"小芳担忧地说,"她这把年纪,身体可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我点点头,眼眶再次湿润起来:"是啊,我太伤她的心了。她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不孝子。"
"别这么说。"小芳连忙安慰我,"你分内之事都做到了,妈妈也不应该那么激动。不过话说回来,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
我抬头看向小芳,她脸上带着难得的沉重神情。
"你妈妈那一代人,对亲情的期望是格外强烈的。"小芳继续说道,"她们把所有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家庭,唯一的慰藉就是希望儿女能时刻陪伴在身边。可是现在的社会,我们的生活压力太大了,根本无法做到时刻陪伴。"
我点了点头,心里愈发难过起来。小芳说的太有道理了,我们这一代人的生活方式与父母们的期望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那现在怎么办?"我无助地问小芳,"我是不是该给妈妈道个歉,然后答应她的要求?"
小芳摇了摇头:"即便道歉,妈妈的心结也不会就此解开。毕竟她更期望的是你能真心孝顺她,而不是勉强答应她的要求。"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啊。"我痛苦地低下了头,"我们根本就没有条件让妈妈搬来同住。"
小芳沉默片刻,然后郑重地对我说:"或许,我们可以暂时作出一些其他的安排,来弥补我们对妈妈的亏欠。等将来条件成熟了,再让妈妈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你说呢?"
我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小芳说得很有道理,眼下我们确实无法让妈妈如愿以偿,但至少可以先在其他方面表达我们的孝心。
就这样,小芳和我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在妈妈的老家附近租下了一间干净整洁的房子。我们还雇佣了一名热情可亲的阿姨,专门在白天的时候照顾妈妈的起居。每个周末,我们都会特意赶回老家,陪伴妈妈聊天、做做家务。一开始,妈妈对我们的安排还是满怀怀疑,可渐渐地,她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久违的笑容。
"儿子啊,你们真是太贴心了。"有一次,妈妈高兴地对我说,"阿姨人很好,房子也干净舒适。我在这里过得可踏实了。"
我连忙点头,内心却仍存有一丝愧疚。妈妈的笑容固然让我感到欣慰,但她内心对儿女的渴望,我们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满足。
就这样,一年很快过去了。妈妈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可她的精神却明显开始每况愈下。有时我们去看她,她会突然间陷入沉默,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惆怅。我们无论怎么逗她开心,她都只是勉强笑笑,眼神黯淡无光。
小芳看出了妈妈的异常,有一次便对我说:"你妈妈是不是还是放心不下啊?她是不是一直在等着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
我沉默不语,因为我知道小芳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努力并不能真正满足妈妈,她对亲情的渴望,我们始终无法完全回应。
就在我愈发无助的时候,一个突发事件彻底改变了我们三个人的命运。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午后,我和小芳照例驱车前往妈妈租住的小区。一进小区的大门,我们就被拦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赵阿姨的亲属?"一名保安连忙迎上前来,"太可惜了,赵阿姨刚才在小区里摔了一跤,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了。"
到了医院,我们被告知妈妈的伤情还算稳定,只是身体有些外伤,需要静养观察一段时间。我们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赶紧去了妈妈的病房。
推开门时,我吓了一跳:妈妈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我颤抖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发现它是那样单薄而冰冷。
秒地流逝。我的内心被巨大的自责和痛苦占据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妈妈当年对我的叮嘱:"儿子啊,你可得好好孝顺父母啊。"
我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妈妈冰冷的手背上,她却丝毫没有反应。我痛苦地注视着她憔悴的面容,对她陷入这般境地感到万分自责。
就在我痛彻心扉的时候,妈妈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我赶紧将脸凑了过去,看见她的眼睛缓缓睁开了,里面满是迷茫和疲惫。
"妈,您醒啦!"我激动地叫着,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是的妈,是我。"我连忙握住她的手,泪水滚烫,"对不起妈,都是我的错,是我亏欠了您太多。"
"妈,您别这么说。"小芳赶紧上前,脸上也满是泪痕,"是我们对不起您。您的心愿是那么合理,却被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了。"
妈妈无力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黯淡下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我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心如刀割一般痛楚。
"妈,我答应您。"我紧紧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有任何困难,我都一定会让您搬来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从今往后,我会用尽全力去满足您的心愿。"
妈妈的眼睛瞬间睁大了,里面满是惊讶和动容。小芳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赞同我的决定。
"当然是真心的,妈。"我坚定地说,"您为了我们牺牲了整个青春,我们怎么能就这样辜负您的一番苦心?您是我们这一生最亲的人,我们定会用尽全力孝顺您。"
妈妈的眼睛里涌出了泪花,她无助地看着我和小芳,似乎有太多的话语哽在了喉咙里。最终,她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就这样,在妈妈住院期间,小芳和我加紧了寻找新房子的步伐。由于预算所限,我们只能租下一间两居室的公寓,但已经足够为妈妈留出一间独立的卧室了。
小芳还精心布置了妈妈的新房间,将它打理得温馨而舒适。她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一面巨大的穿衣镜,还添置了一些妈妈喜欢的小摆设。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将来有任何困难,我都一定要给妈妈一个幸福安康的晚年。
终于,在妈妈出院的那天,我们开着车将她接回了新家。一进门,妈妈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客厅里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地板上,餐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家常菜,卧室里则散发着陈年木器的香气。
"这就是您的新家了,妈。"我搀扶着她,语气无比亲热,"以后您就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三个人将其乐融融,就像从前一家人在一起的日子。"
妈妈的眼睛里涌出了泪花,她无助地环视着这个崭新而温馨的居所,似乎有太多的喜悦和感动涌上心头。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就这样,妈妈开始了她与我们同住的新生活。一开始,她还有些拘谨和不适应,但很快就融入到了我们的日常之中。每天一早,她都会精神抖擞地起床,为我和小芳准备可口的早餐。晚上,三个人就会坐在一起闲聊家常,回忆过往的趣事。
我看着妈妈笑逐颜开的模样,眼睛不禁湿润了。是啊,幸福其实就是这么简单:有一个温暖的家,有子女的陪伴,就足以让人的心灵获得宁静和满足。而我终于也没有辜负妈妈的期望,给予了她这份美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