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广网南阳5月18日消息(记者 张丽娜)近日,河南南阳一名3岁男童被狗咬伤,18天后不幸离世,在网络引起热议。南阳市疾控中心、南阳新野县疾控中心、南阳卧龙区疾控中心均表示对此事已完成初步调查,狂犬病疫苗与被动免疫制剂(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抗狂犬病血清或单克隆抗体)的管理、狂犬病暴露处置与医疗救治等方面未发现异常,无论是免疫球蛋白还是疫苗,都无法确保百分之百阻断病毒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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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

基层门诊狂犬疫苗储备情况良好 被动免疫制剂覆盖情况则不尽相同

4月21日,樊女士带孩子来到新野县汉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该门诊对患儿进行了狂犬疫苗注射。面对网络质疑,汉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表示,之所以建议患儿去上级犬伤处置门诊进行处置,是因为伤者头面部有多处撕裂伤,伤情较重,已超出门诊处置能力(需要麻醉后进行伤口冲洗及伤口部位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的浸润注射),而并非网络传言的没有储备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

经过多方采访,记者了解到河南各地乡镇卫生院储备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的情况不尽相同。驻马店市新蔡县防疫站的工作人员表示,“每个乡镇都会储备狂犬疫苗,但是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只有新蔡县防疫站有”。

南阳市新野县疾控中心副主任刘瑞涛告诉记者,新野县每个乡镇街道都设置有疫苗接种门诊,在狂犬病防治方面,每个接种门诊都配备有狂犬疫苗,但是对于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一般大一些的乡镇才会根据实际需求和服务能力进行采购。

南阳市疾控中心免疫预防与规划科科长王庭柱也表示,乡镇的犬伤处置门诊可根据实际情况,向县级疾控中心申报狂犬疫苗和被动免疫制剂的采购需求,但注射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需要专业的医师证。各个卫生院发展参差不齐,有些卫生院不具备能力的话,也不会采购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

无论是免疫球蛋白还是疫苗,都无法确保百分之百阻断病毒感染

根据《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2023年版)》,狂犬病病死率几乎达100%。判定为Ⅲ级暴露者,应处置伤口并注射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和接种狂犬病疫苗。记者走访该事件所涉及的疫苗接种门诊,了解到该男童的犬伤属于Ⅲ级暴露,因此需要及时进行伤口处置、注射疫苗和被动免疫制剂。

疫苗质量是否有保证?王庭柱表示,“我们对疫苗管理进行了调查,并未发现异常,疫苗和被动免疫制剂的分发、运输、存储安全可控。南阳各接种单位的狂犬病疫苗和被动免疫制剂均来自辖区疾控中心,接种单位之间不能相互流转疫苗。在疫苗分发、运输与保存过程中,必须保证全程冷链,且生产企业把每一支疫苗赋予了18位追溯码,每支疫苗从出厂到基层接种门诊,全程是纳入自动温控追溯系统中的。”记者向新野县疾控中心和卧龙区疾控中心进一步了解,均表示已初步完成调查,狂犬病疫苗与被动免疫制剂的管理(药品的采购、运输与存放)、狂犬病暴露处置(伤口处置、注射狂犬疫苗与被动免疫制剂)与医疗救治等方面未发现异常。

那么,注射了狂犬病疫苗和被动免疫制剂,就能完全避免感染狂犬病的情况发生吗?王庭柱表示,“根据已有案例分析,如果确诊狂犬病,免疫失败是多重因素的结果,可能与头面伤口距离中枢神经近、犬伤情况严重以及进入体内的病毒量大有关,疫苗和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并不能完全避免感染狂犬病的情况发生,病毒一旦进入神经是不可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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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童被狗咬伤的事发地点位于南阳市新野县上港乡赵岗村附近的新城大道上(央广网记者 张丽娜 摄)

类似情况如何处理

5月17日,记者致电河南省疾控中心,工作人员表示,犬伤患者打疫苗须尽快。驻马店市新蔡县防疫站工作人员表示,各乡镇卫生院都有狂犬病疫苗,在Ⅲ级暴露、创伤面积特别大的情况下,需要尽早打抗狂犬病血清或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

王庭柱表示,若不确定伤人犬只是否携带狂犬病毒,犬伤患者应及时就医,彻底对伤口进行冲洗、清创、消毒并注射狂犬疫苗,一般会在接种7天后产生保护性抗体。若犬伤暴露后专业医师判断为Ⅲ级,应在7天内尽早注射被动免疫制剂,快速中和狂犬病毒。

目前,关于河南南阳一名3岁男童被狗咬伤不幸离世事件,新野县公安局正在积极侦破。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邓千秋表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狗咬人造成伤害后果的,由狗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如果是流浪狗,由该狗处于流浪状态之前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发生了被咬幼童死亡的严重后果,狗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在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外,可能还涉嫌刑事犯罪。建议由公安机关予以追查,并根据该狗是否属于烈性犬以及其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主观状态等决定是否追究其刑事责任。

此前报道

被恶犬咬伤离世男童母亲:仍无犬主线索

“我的芒果下个月就要过4岁生日,可却在4月21日号被一只狗咬伤多处,伤势严重,在5月9号那天因突发狂犬病抢救无效死亡。”樊女士在发布的视频中唤3岁儿子小星的小名叫“芒果”。

近几日,多家媒体报道小星去世一事,#咬伤3岁男童恶犬已被打死#等话题词还一度登上热搜榜。但樊女士告诉红星新闻,她要看到狗被打死的图片或视频才相信。此外,樊女士还在网上征集事件中咬死小星的狗的主人的线索。

小星被咬24小时内,医护人员已按照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相关步骤,对小星清创、注射被动免疫制剂、接种狂犬病疫苗。小星住院后症状本已好转出院,却在被咬18天后病情变重后离世。樊女士疑惑的是:孩子免疫失败离世,是自己在哪个阶段的疏忽或者耽搁,还是医院在诊疗过程存在问题?红星新闻记者了解到,相关部门对此免疫失败事件正在调查中。

男童被狗咬伤18天后

病情突然加重后离世

根据国家疾病预防控制局发布的《狂犬病暴露预防处置工作规范(2023年版)》规定,狂犬病Ⅲ级暴露者应接受处置伤口、注射被动免疫制剂、接种狂犬病疫苗三个步骤的治疗。

小星在医院的相关诊疗记录显示,4月21日下午,小星在河南省南阳市新野县赵岗村家附近的公路上被狗咬伤,右侧颌面部及左小腿多发皮肤撕裂、出血。小星先是被送到当地汉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了狂犬病疫苗皮下注射;后来又在卧龙区瑞和医院进行了伤口冲洗消毒换药及伤口周围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皮下注射。之后,又转院至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月1日办理出院,5月5日接种狂犬病疫苗第4针,计划在5月19日接种第5针。

红星新闻记者从樊女士处了解到,小星被恶犬咬后共注射了4次狂犬疫苗。第一次是被咬后,在汉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注射的。但该医疗机构条件有限,所以樊女士当晚带孩子到南阳市的卧龙区瑞和医院进行了清创和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皮下注射。第二针和第三针都是住院期间在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注射,5月5日,小星在新野县妇幼保健院接种了第四针疫苗,这时候小星已经出院。

据媒体报道,小星刚出院的前几天状态不错,但从5月7日开始情况逐渐恶化。5月8日,小星开始频繁呕吐、情绪狂躁的状况。樊女士先是带孩子到新野县中医院就诊,因小星情况严重,又转院到南阳市中心医院。“医生说孩子的中枢神经已经快死完了,并有恐风、恐慌、狂躁的临床表现,90%是狂犬病,让我做好病危的心理准备。”樊女士说,9日凌晨3时许,小星在开往郑州市的急救车上停止了心跳……

樊女士告诉红星新闻,小星已经接受了上述疫苗注射和治疗,但最终没有挽救生命,她质疑医院诊疗过程不规范。在查看网友相关评论后,樊女士觉得问题可能出现在南阳卧龙瑞和医院没有将伤口清理干净。

南阳市疾控中心:

调查狂犬病毒免疫失败事件

给小星处置伤口和注射免疫球蛋白的是南阳市卧龙区瑞和医院犬伤门诊部。5月15日,门诊工作人员告诉红星新闻,小星被咬后伤情较重,他们按指南要求操作,尽了最大的努力。尽管理论上讲,使用免疫球蛋白可以阻止狂犬病毒感染,不能保证百分之百阻断病毒感染。

5月15日,南阳市疾控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员告诉红星新闻,疾控中心已介入调查,调查此次狂犬病毒免疫失败事件。“接种蛋白也好,接种疫苗也好,都是为了中和掉病毒。”该工作人员称,免疫球蛋白和这个病毒结合能立即起作用,接种疫苗后,最快也要7天左右才能产生抗体。

至于为什么小星免疫失败,这名工作人员提到,疫苗需经过药监局审批合格才能使用,但从原理上说,无论是免疫球蛋白还是疫苗,都无法确保百分之百阻断病毒感染。

这名工作人员称,他参加工作25年,还是首次接触到这样疑似免疫失败的事件。“家属很痛心,我们也很痛心。”他说,“接种一万个,恰巧有一个不成功,那也许是医学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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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咬伤小星的恶犬(视频截图)

另据媒体报道,5月15日,记者从新野县赵岗村村干部处了解到,目前咬人的恶犬已被打死。新野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一名工作人员告诉媒体记者,目前对狗主人的调查,当地警方正在进行中。

樊女士告诉红星新闻记者,目前仍无狗主人的线索,此前有一个人曾通过网络提供疑似狗主人的线索。樊女士通过一番寻找发现,线索涉及的人名并不存在,她已将线索报告给当地派出所。樊女士对咬死儿子的恶犬状况一直耿耿于怀,因为没有看到恶犬被打死的图片和尸体,樊女士还是难以相信。樊女士仍希望能通过网络媒体征集狗主人的相关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