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有话说：
甲辰之夏，喜从天降。红色五月，火热煽情。自45年前在南疆战场332高地一别至今竟再未曾谋面的老战友、活烈士梁峰，在刘戈平、戴瑞龙二战友的帮助下，终于在电话中听到了他那久违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就飞到遥远的南疆，飞到了异国他乡曾同他以及他的战友们并肩血战的日日夜夜，飞到了神圣的屏边县水冲子烈士陵园。因为在这片热土上，安息着我情同手足的阵亡兄弟，那里有我血与火的战场记忆，那里有浓浓的爱国情怀和英雄情结，还有 那些鲜为人知而又刻骨铭心的军民情深故事。今天，我翻出7年前写于屏边，不曾公开发表过的＂旧文＂，愿与希望了解45年前那场卫国战争的勇士和边疆百姓的读者分享。
边关怒放英雄花，古寨长颂军民情
——原13军110团部分抗越参战老兵南疆祭陵访边纪实
- 陈法邻
上篇:又见英雄花
丁酉鸡年，早春三月。南疆边陲小城屏边。在料峭春寒中，从河谷，到山腰，到山顶，满山遍野的红棉树花竞相梯次开放，有如接力焰火，又似簇簇红云，与屏边县水冲子革命烈士陵园里高高耸立的血色纪念碑交相辉映，仿佛给大地添注了团团热焰，也给专程从全国各地自发相约而来祭陵的老兵心中注入了阵阵热流，花似英雄，英魂化花，老兵眼噙泪珠，心潮澎湃。
陵园里气氛肃穆凝重，老兵们神情悲壮庄严。纪念碑正前方从左至右，依次排放着5连，2机连参战老兵敬送的花圈。5连参战老兵的花圈上书:革命烈士永垂不朽!5连全体参战老兵敬献。2机连参战老兵敬献的花圈写有:献给董庭德，李克亮，朱登保三烈士!2机连全体参战老兵敬挽。同时还摆放着部分战友以个人名义敬送的花圈和挽带。纪念碑前两尊方形祭台，是专供祭陵焚香斟酒化冥币而设置。战友们排队依次进香斟酒敬烟，低声呼唤:烈士战友，魂兮归来,请接受我们的祭拜，享用祭品吧!
“长眠的战友!我们看望你们來了!我们怀念你们！”110团原团长刘戈平带头向烈士默哀鞠躬。刘是5连的资深对越作战老兵，曾两次参战(1979年和1988年)，初战时任2排6班长，5连是尖刀连，2排是主攻排，刘戈平班是主攻排的尖刀班，自始至终参加了5连所有的进攻作战任务，如果说5连的勇士包括配属分队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中洗炼出来的，那么说刘戈平是第一个闯阵，又是殿后最尾一人，则毫不为过。1979年的初战，5连跨境作战22天，以牺牲18人、受伤38人的惨痛代价，夺得了毙敌62名(军官3名，士兵59名)，俘敌3名，缴获榴弹炮4座，高机1挺，机枪2挺，冲锋枪18支，手枪4支，还有电台，炮弹等一大批战利品。全连荣立集体一等功，六班荣立集体一等功，刘戈平荣立个人一等功并在战场上破格直接从班长提拔为副连长。1988年的老山守卫战，时为110团副团长的刘戈平在老山的战壕和猫儿洞里呆了差不多整一年，粉碎了敌寇无数次的反扑和进攻，在战斗最激烈的时侯，他在指挥部曾经有过同时掌控6部电话指挥战斗的经历。刘后任职团长，转业后几乎每年清明节都要到屏边来看望长眠在此的本连和本团烈士，是来屏边次数最多的参战老兵之一。
此次因故未能成行的原5连2排长梁峰，也借5连战友的微信平台，发来感言，参加了战友们的战场忆旧活动。他的战场故事，传奇而又悲壮，他被战友们誉为“活着的烈士”。
中央慰问团副团长阿沛.阿旺晋美副委员长〈左一）
当年在重庆第三军医大学看望“活烈士”梁峰时情形。阿沛副委员长称赞13军打得好，老部队英雄辈出，他握着梁峰手说：“祖国和人民感谢你们！”并叮嘱医护人员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救治重伤员和英雄。
2月19日，进攻332高地的战斗一打响，主攻排排长梁峰身先士卒，率部冲锋时，他头部、面部、上、下肢多处中弹受伤，仍然坚持继续战斗，高声怒吼：＂开火！开火！压住敌人！＂据配属2排（主攻排）作战的原110团2炮连无后座力炮班成都籍战士刘志刚回忆说，当时看到滿脸滿身鲜血淋漓，面部因受伤已严重变形的梁排长边冲边吼的情景，＂他就象一只暴烈的红色雄狮在怒吼！＂2排勇士在梁排长英勇无畏精神的感召下，鼓起神勇，冲壕越障，粘着顽敌追着打！尖刀班6班长刘戈平第一个冲上332高地主峰，40多名越军仓惶溃逃，刘戈平乘胜追击，有如神助，虽是仰攻却劲奔如飞，他猿臂轻舒，便手到擒来，生生活捉了一名腿慢的越寇，他还在25日凌晨那场后来被列入我军院校教科书里的《春增地区无名髙地反伏击战》中再展雄风，活擒敌酋中尉连长一名，赢得每逢攻阵必有斩获的＂杀敌英雄＂、＂抓俘能手＂赞誉。2排长梁峰生命不息战斗不止，他在冲锋中倒下后被6班刘金财等战友轮流背下送到2营指挥部抢救，随营军医杨医生诊断后得出＂梁已阵亡＂结论，随即营政教王传忠向团指冯运秋团长报告，同时牺牲的还有沈建明烈士，团党委立即做出给予梁峰烈士、沈建明烈士和刘戈平荣记战场个人二等功的决定，并号召全团将士向他们学习，掀起杀敌立功高潮。
梁峰，这个当年110团三个投弹标兵之一，曾投出最远距离69米，全副武装100米障碍跨越全程用时仅18秒30，参加全师200米越障比赛也名列前茅的团军体队骨干队员、5连文艺演出小分队里集创作、编导、演员、乐手于一身的台柱式人物，曾在当年37师所辖各单位巡回演出不知多少遍，用现在网络流行语形容，当年他曾＂圈粉＂无数，给全师干战留下美好记忆的帅哥靓仔，能文能武，亦庄亦谐，当然也给37师医院的女兵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当她们听到梁峰成了烈士时都深感震惊和痛惜。曾与梁峰一起当过知青又同年一起入伍又一同走上战场的一位女兵，无法接受梁峰已成烈士这一噩耗，悲伤跑到烈士遗体堆放处，想见梁峰一面，做个最后告别，却竟然发现浑身血污的烈士有点异样，意外捕捉到微弱的生命气息，立马实施抢救，正是因为这位勇敢细心的女兵，梁峰才得以死而复生，后又经前后方多家医院精心救治，恢复很快。但因弹片楔入颅脑神经部位太深，手术难度太大至今仍无法取出；毁容变形的头面部位历经多次整形虽然颜值恢复较好，但手术后遗症导致神经脉络受压迫，对上、下肢运动，视、听觉功能均造成严重影响。至今梁峰身体多处部位仍残留弹片多达十余颗无法取出，多年来＂活烈士＂饱受伤残折磨和摧残，但他依然不忘初心，以超乎常人的坚韧顽强意志力坚持部队工作。
1987年春季，在西藏藏南方向上发生的＂87.4＂对印反蚕食特别军事斗争行动中，13军所属师团再次临危受命，拟从陆空两路入藏驰援边关。有过山地丛林作战履历和经验的梁峰又被军部点将加入13军第一批赴藏作战特别工作组。识途老骥，又重披战袍，准备随时入藏为国效命。虽然后来的边境局势逐渐趋于缓和，老战友还未踏上藏地，＂87.4＂便戛然而止，但老英雄宝刀不老的忠勇之心，热血滿腔的卫国之志，仍然不减当年，令人钦佩。
1996年梁峰随成都军区新闻采访组在查果拉采访、看望边防将士时合影。界碑前三位戴军官大盖帽左一为梁峰。
1996年，在西藏日喀则边防点乃堆拉，梁峰（右一）与印军握手。
1988年，梁峰二出南疆，奔赴老山，与刘戈平等昔日战友为老山防御的收官之战又做出了新的贡献。后来＂活烈士＂战伤复发，老英雄从上校正团职岗位上退下，离开了他一生深爱着的部队，但他退而不休，尊崇英烈，热心维护烈士、老兵和军烈属权益，为社会弱势群体呼吁，广受战友和社会各界好评。
在分组祭拜活动中，38年首次来屏边扫墓的原2机连5班班长陈法邻，在李克亮陵寝前与烈士对话:”克亮兄弟，你在此长眠38年，老班长今天才來看你，我对不起你!你是军人，可你连军营都未能踏入就牺性在战场上！我把你带上战场，却未能把你带回，班长我惭愧呀!战友你安息吧!你的血液已经融入共和国的旗帜，你的灵魂与祖国山河长在!战友们不会忘记你，祖国和人民不会忘记你!有生之年，只要还走得动路，我还要抽时间来看你!"李克亮，山西武乡县人，1962年生，1979年2月17日英勇献身。牺牲时还不满18岁。同一天，5班牺牲的还有一位绵阳籍的战友董庭德，他是被炸断大腿股动脉因失血过多而牺牲的，年仅24岁。2机连3排还有一位配属6连作战的烈士朱登保，他是安徽籍人，也是连军营还未踏入，就把生命终结在战场上的军人。在2月25日春增地域无名高地，他英勇捐躯，年仅18岁，战后被评为三等功臣。
参加此次祭陵活动的还有5连3位1978年退役战士李治忠(四川雅安)，吕家流，戴瑞龙(二人均为广东徐闻县人)，他们虽没参战，但在军营时与烈士沈建明，赵光全，汪贵能等战友都结有深厚的私谊。沈建明生前是连队理发员，也是璧山县（今为重庆市璧山区）城关小学聘请的校外辅导员。戴瑞龙说:我来给战友扫墓，不为别的，就是想到昔日情同手足的战友，牺牲在战场上，连坟墓在陵园哪个位置都不知道，这颗放不下的心，一直折磨着我都快40年了，今天，得以战友坟前一拜，了却多年心愿，我的心也平静了好多，但我们不能忘记烈士，不能忘记历史。
是的，不能忘了他们，不能忘了英雄和烈士!正是这个信念的感召和凝聚，促成了幸存抗越老兵们的屏边祭陵一呼百应，终于顺利成行。
中篇:古寨军民情
祭拜英灵，告慰先烈，怎能忘了当年的老房东?
腊哈地。中寨。38年前，这里也是5连，2机连集结待命和临战前技、战术训练和推演的中心地域。在战前，战中及战后凯旋的日子里，子弟兵同该村人民结下了深厚的魚水之情。为了保障部队的生活和即将到来的作战需要，中寨村人民全村动员，全力配合，村里的谷物熟了可以迟一点再抢收，田地晚一点再耕种，但支前的工作一刻也不能耽误。他们把最强壮的青壮村民，男女民兵，派驻白河桥小火车站，帮助部队搬运，看护，巡守各类军用物资，在重要地段，设点设卡，站岗放哨，严防敌特破坏，为惩敌卫边做出了重要贡献。
中寨村民兵连长普志明（上图前排左一）
中寨村民兵连长普志明在支前工作中身先士卒，不顾自身体小力弱，吃苦在前，率领全村民兵，协助部队将重要的武器装备从火车上卸下搬入隐蔽的山洞存放，经常白天黑夜连轴转。白河桥小火车站及山洞常年雾气缭绕，多雨多湿，他在河边车站及山洞里干的时间最长，如今落下了严重的风湿关节炎和颈椎炎等慢性病痛，行动相当不便。这次听说当年的子弟兵要上老中寨探寻当年旧迹时，硬要随行充当向导，拦都拦不住。
而最令2机连战友们终生难忘的是当年的除夕之日，彝族老房东秦朝新一家为即将出征的将士举办的壮行之宴。这场盛宴还颇具神秘色彩，充满喜感。
（上图左起余庆生，秦朝新，陈法邻）
这天上午，不善言谈的秦朝新组织村民在自家院子里设桌摆席，安炉起灶，杀猪宰鸡，大肆铺张。中寨村民大人小孩个个喜气洋洋，他们全都知道这场宴会是为谁而办，唯独2机连官兵全都蒙在鼓里。主人是村里肚中墨水最多的人，大队文书，他深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浇灌出來的连队官兵思想境界，要是提前告知谜底，官兵们一定会极力劝阻，这场家宴肯定办不成，连队官兵绝对不会让他破费的，因为那个年代村民生活也不富裕，主粮是稻米苞谷红薯三三制。秦朝新他决定不到最后一刻，不露谜底，并要求村民保密。因此一直到连队午饭过后，战士们从張家院子（连队炊事班设在张家）用餐完毕返回各房东家时，主人也只是开口要借全连官兵的碗筷一用，刘召友连长毫不犹豫立刻爽快答应，他和大家都认为可能是主人在为刚诞生不久的小男孩举办周岁生日宴，猜想房东可能要请上中下三个村寨的亲戚朋友聚餐，有些战士还私下议论：彝族庆生宴就是隆重，搞那么大排场，几乎全村出动帮忙。到了晚饭时间，刘连长要求大家以漱口用搪瓷缸子代碗，用山上箭竹作筷。当全连各排官兵手持瓷缸和竹筷朝张家走去时，主人的老母亲突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斥骂儿子办事无能，秦见状，赶忙跑到张家，拉着刘连长的手要求把连队带到他家入席宴饮，刘连长连连摆手表示心领房东厚意，宴席留待主人和村民享用，并用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作解释，正当双方争持不下之际，原2营教导员，时任110团副团长罗元富与2营各位军政主官等人晚饭后散步从张家庭院经过，在弄清缘由后罗副团长当即表态：“这是我们出征打胜仗的吉兆！老乡自发为我们举办出征壮行酒宴，这个情要领！这个酒要喝！”闻说此言，主人和他的母亲这才破涕为笑。罗副团长接着说：“当然啰，群众纪律不能违反，要按最高市价给予房东补偿”，刘连长啪的一个立正敬礼，一声“遵令！”让所有人精气神都为之一振。这一天，秦朝新一家和中寨村全体村民与2机连官兵大碗喝酒，大口啖肉，军民一席，其乐融融。主人一家以彝族人民最纯朴隆重热烈的方式表达了期望我军旗开得胜的美好愿望。
开怀畅饮壮行酒，临战出征打胜仗。在20多天的出国作战中，2机连全体官兵以牺牲3名烈士，数名战士负伤的代价，配合4、5、6三个步兵连队英勇作战，圆满完成了各项战斗任务，涌现出一大批个人二等、三等功臣和先进战斗集体。2机连5班在配属5连2排的主攻战斗中取得毙敌高机射手2人，俘敌1人，缴获高机1挺，冲锋枪一支的优良战绩。全班荣立集体二等功，2人荣立个人二等功，2人荣立三等功。5班还创下全团重火器配属班参与步兵进攻战斗活捉敌寇的记录，实现了本班牺牲战友董庭德＂要消灭敌人一个重要目标＂和李克亮＂要俘虏一人＂的生前愿望。
2机连7班长张家杰（前排右一）率部与上书＂荣立集体三等功＂的班旗合影
原2机连一排一班战士高延林的立功证书1
原2机连一排一班战士高延林的立功证书2
原2机连一排一班战士高延林的立功证书3
高延林在连队训练中获得的＂特等射手＂证书
全连胜利班师回国，在蒙自县（今蒙自市）响水河乡大浑塘村休整期间，秦朝新又与村民兵排长赵文安驾驶手扶拖拉机，从屏边直奔蒙自，在崎岖山道上盘旋两天一夜几十个小时，载了满满一车，计有新鲜猪肉半爿，活鸡十几只，腊肉，糯米糍粑等精美年货几大竹筐，还有炒花生，苹果，香蕉，柑桔各类时令水果，翻山越岭，不辞艰辛，牿劳部队。而大浑塘村村长裴继武当年在即将送别勇士离滇返川前夕的一个举动和一番话，印在笔者的脑海里，38年挥之不去，难以忘怀:老村长在无法说服连长刘召友的情形下，快步走向装有约三百斤重肥猪的竹笼跟前，快速下蹲，双手紧捏猪嘴，不一会，大肥猪竟然窒息而死。“吃活宰的猪违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猪死了再杀来吃就不违反了”，随即吆喝村民立即烧水宰杀，硬是给子弟兵们又举办了一场丰盛的送别大筵。
大浑塘村村长裴继武（左一）
我2机连抗越参战老兵何其幸哉!
出征痛饮壮行酒，凯旋又尝庆功宴，归营再享送别筵。老房东与子弟兵，鱼水情深，难舍难分!
而对2机连参战老兵余庆生来说，老房东给予他的就不仅仅是一般物质上的支持和精神上的慰籍了，他在中寨，还收获了至纯至美的爱情。中寨人民把本村最优秀的女儿许配给他，成就了2机连官兵与中寨村人民鱼水深情中的一段佳话。
余庆生，四川越西县人，汉族，1955年生人，1974年12月入伍。对越作战中他背部中弹受伤，在2月21日洞平我野战医院清创缝合8针，本来医生已安排他与本连另一位伤员在第二天一同回重庆后方医院治疗，可第二天一早，两人都又搭乘我方运送弹药的军车重返战场，他俩还居然又赶上了25日在柑糖市春增地区无名高地那一场著名的十分钟两强对决，俩人双双荣立战功。余庆生1980年元月退伍，他怀揣150元安家费，回家务农。他用这些钱，购买了锄头，钉耙，柴刀，弯镰后，身上只剩60元。当时有人给庆生介绍对象，对方父母向其索要彩礼2000元。2000元，对一般家庭来说，也许算不了什么，可对一个把家中最年青力壮的劳动力送给部队，还上过战场，整整5年才换回150元的余家来说，这2000元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无奈中，庆生想到了中寨。战前他是炊事班长，一班人都住房东张国元家，张家对他非常器重，国元夫妇有三个女儿，均待嫁闺中，对庆生皆有爱慕之意，但当时是临战前夕，战场上生死难料，岂能以不测之身，奢谈情爱之事，故战前庆生在婚恋问题上对任何人都不敢有任何表示和接触，怕以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害了对方。卸甲归田，回乡求婚受挫。庆生直奔中寨，向国元求助，希望牵线在村里找一个对象。他要求不高，只有一条:要有孝心，安家越西，因为家中有父母要他照顾。其实早在战前的接触中，国元夫妇就对这位憨厚实诚的川西青年心生好感，见余表明心迹，也就坦言:你是保家卫国的模范，我们坚决支持你!全村的姑娘任你挑，就从我家三个女儿开始，若不满意，再到别家选。就这样，老丈人慧眼识婿，退伍兵收获爱情。张秀华成了余庆生的妻子，随夫远嫁川西。婚后她孝敬公婆，勤劳持家，夫妻二人，育有二女一男，全都接受过高等教育，个个都成了国家创业创新的栋梁之材，大女儿在深圳创业，年薪二十几万元，二女儿在成都从事律师职业，儿子也在成都工作。如今在中寨村民的眼中，余庆生，张秀华夫妇成了美满姻缘和幸福家庭的代名词。
下篇:老兵与国门同在
此次5连，2机连参战老兵的南疆之行，他们祭拜了长眠地下的英烈，看望了当年的老房东，还到河口市槟榔寨，下水头，蚂蟥堡等当年激战前夜的进攻出发阵地，探寻旧迹，故地重游，回忆当年金戈铁马，舍命报国的青春岁月，人人心中依然激情澎湃!谁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且看38年后一身戎装的勇士在河口国门中越大桥我方一侧的飒爽英姿。
这是当年的勇士今日在河口中越边境我方一号界碑处拍照留影，勇士与界碑同在。他们抚今追昔，心潮难平，铿锵誓言:“假如国家有难，愿将余生共赴!“若有战，召必回！”
“大风起兮尘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勇士兮守四方!”这是两千多年前汉高祖刘邦在平定英布反叛回到故乡与父老乡亲们开怀畅饮时慷慨高歌留给后人唯一的一首绝唱。我们今天的国情，与刘邦当年，何其相似乃尔。伟大的中国梦与不合拍的藏毒，疆毒，港毒，台毒，还有东海，南海的风云，萨德的张狂……我们中国历来不缺勇士，不缺老兵，不缺父老乡亲，可大风歌还有几人吟唱?几人能唱？高祖一曲绝唱，奠定西汉王朝二百多年不朽基业。毛主席“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缔造了人民的共和国。今天的中国梦，何时能圆? 怎样去圆?
人民和子弟兵永远是人民共和国的立国之基，强国之本，兴国之源。所谓人民就是江山，江山就是人民，诚哉斯言。
请善待参战老兵!
请善待父老乡亲!
后记:
此篇系7年前旧作，非常感谢《雪域老兵吧》抬爱刋发！此拙文得以生成，皆有赖于原2营部参战老兵张源，李跃模，庄赵成，5连谢仁俊、文朝光、梁峰、刘戈平、程小林、叶永达、何树森、戴定良、张肖先、2机连参战老兵刘召友、宋光贵、崔进山、杜勇、张成全、张振林、张家杰、申继瑰、孙百印、李克忠、田生宜、王锐等参战老战友为本文提供的大量翔实，丰富的图片及文字材料和珍贵的个人亲身经历回忆，王锐还亲自驱车专程陪作者进村采访并在生活各方面给予热情照顾。45年音信全无直至前几天才恢复联系的＂活烈士＂梁峰还对本人披露了当年很多至今不为人知的真实战斗过程和搏杀细节，并对拙文提出非常宝贵的修改意见（他要求多写烈士和其他战友，少写他个人），但我没有完全采纳。因此在特向以上诸君一并致谢的同时，还需向梁峰致歉并请见谅。
2024年5月4日于广东徐闻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陈法邻：广东省徐闻县人，1974年12月入伍，1981年10月进藏，历任边防5营1连副政指，西藏军区干部文化学校教员，山南军分区政治部宣传干事，边防2团边防营政教等职，中校军衔，1994年8月转业，任建设银行徐闻县支行办公室主任，已退休。现为广东省徐闻县诗社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