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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4.18

82年前的今天,1942年4月18日,80名美军飞行员跟随杜立特中校空袭日本东京,完成任务后在中国上空跳伞。这是一段日方在1942年公布的真实影像,画面中被蒙上双眼的是跳伞后被日军俘虏的美军飞行员海特等人。

一共被俘的8名飞行员中,迪恩中尉、威廉法罗中尉、哈罗德中士3人很快被日军处决,剩下的5人中只有4人在战俘营活到战争结束,海特被从战俘营解救时,体重只剩70斤。

万幸的是,杜立特机群的绝大部分飞行员都活了下来。而如果不是中国军民付出巨大代价拼死相救,杜立特中校等和他的队员们或许也会和迪恩、海特一样被日军俘虏,生死难料。

抢修机场

珍珠港事件后美国对日宣战。1942年4月18日,美国陆军航空队杜立特中校带领16架B-25轰炸机和80名飞行员,从航空母舰上强行起飞,轰炸了东京、名古屋等城市。美军在东京上空的30秒空袭,打破了日本本土“绝对安全”神话,是日本2600年来第一次遭受到的外国直接打击。

之后机群转向中国东南沿海,按计划盟国中国将接应美军机群。

为此,中国方面在浙江、广西、云南等地,抢修了多个能供B-25轰炸机降落的机场跑道,其中浙江衢州机场的修建最重要。日军为阻止扩建衢州机场,对工地频繁轰炸、扫射。敌机来袭时,民众就在水沟或树下躲避,白天不能建,就在夜间通宵达旦地抢修。周边14县的50万民工,在既无机械又无任何工程设备的状况下,凭着一股抗日热忱,在不到两个月就将机场扩建到可供50架B-25轰炸机起降,为此周围几个县的树、竹全部被砍光。

△美军飞行线路

拼死营救

4月18日,杜立特机群完成轰炸日本的任务后,燃料不足,联络不畅,未能及时与衢州机场对接,且地面指引没有到位,飞行员只能在中国海岸线附近跳伞。

指挥官杜立特弃机跳伞后,伞降在临安县白鹤镇盛家畈农田中,在不远处的水磨房里躲了一夜。一早杜立特中校走出水磨房没多远就被中国军队发现,士兵们立即送中校前往浙西行署。杜立特希望中方马上在北起杭州湾,南至温州湾的海岸线上组织人员营救飞行员。

杜立特机组的导航员波特中尉和机枪手莱昂纳德中士得到当地村民和学堂教师朱省三的帮助而获救,40多年后朱先生依旧记得两个美国飞行员听到自己说出“How do you do”后那重燃希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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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立特机组及中方营救人员(右四为杜立特中校)

3号机领航员奥扎克跳伞着陆时受伤,保长廖诗原带人用一把躺椅把他抬到家中,给他换上了干净衣裳,并帮他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在村民每天只能吃玉米糊的情况下,却特意为奥扎克做了鸡蛋羹和红米稀饭。5天后,村民们抬了近10个小时的轿子将他送到安全地带,再转送至衢州。

4号机组投弹手史蒂文斯伞降在崇安,冒着大雨在五府山上整整待了四天四夜,还尝试吃点树皮和叶芽。第5天他被游击队员救助,又走了两天两夜才走出深山,和另两名队友会合。帮助4号机组的可能是共产党抗日游击队。

7号机组被鹤浦自卫队的郑财富营救,4月19日夜郑财富决定冒险率队员载着5个飞行员偷渡被日军封锁的三门湾,海上遇到了伪军巡逻船,郑财富立刻指挥队员开火将伪军击退。之后渔船一路顺风,于20日凌晨抵达三门县的临时县治海游。

爵溪乡乡长杨世森也营救了3名美军,决定以押解飞行员去日军据点的名义,伺机将3个飞行员送到中国军队的占领区。他派出10人护送,但被伪军发现,日军50余人随即前来将3名飞行员俘虏,然后将10名壮丁用机枪悉数枪决。

这样的生死营救几乎发生在每个美军飞行员身上,最终中国军民共救下64名美军飞行员,他们分别于4月25日、4月27日、5月3日分三批离开衢州前往衡阳,最后到达大后方重庆。

△部分获救飞行员在“石头防空餐厅”前合影

血腥报复

日军的报复来得很快。

1942年5月15日,日军共出动55个联队10万士兵发动了“浙赣战役”,6月6日、12日、24日,衢州、玉山、丽水机场相继沦陷。出于报复,日军对杜立特空袭队员获救之处进行疯狂扫荡,不仅彻底破坏机场,而且洗劫村庄、屠杀百姓,甚至丧心病狂地派出驻南京的“荣字1644”部队使用了细菌武器,有25万中国军民惨遭毒手。

杜立特的回忆录中,特别引述了蒋介石给罗斯福的电文 :“这些日军屠杀了这些地区的男女老幼。我再重复一次,这些日军屠杀了这些地区的每一个男人、女人和儿童。”

美国飞虎队的陈纳德将军在他的回忆录中这样写道:“成百的村庄,只要有一点被怀疑是营救过我们飞行员的,都遭洗劫;靠近机场的城镇均被夷为平地……3个月内,25万中国军人和平民惨遭屠杀。”

在江山市档案馆有一份《江山县美机降落地居民被敌残杀暨房屋财产损失表》,详细描绘了美机降落的具体位置,诉说了美机降落地居民被日军烧杀的血腥场面。三地共有27人因为参与营救美飞行员行动而被日军报复性杀害。衢州地方媒体《大明报》曾这样描绘当时的城乡凄景:田野无人迹,午夜多哭声,沿途只见抬棺材……

但中国军队也在衢州会战中奋勇抵抗,粉碎了日军的主要侵略企图,保留了有生力量,并歼灭日军18000余人。

△日军

尾声

被解救的64名美军飞行员中,55人回美或转战他处,1人回国后因残退出现役,而有8人留在了中缅印战区,选择驾机与中国人并肩战斗。

杜立特中校回国后成为英雄,后作为杰出的飞行指挥官,指挥驻英国的第8航空队对德作战。

2019年4月9日,80名美国飞行员中最后一位在世者,1号机组副驾驶员理查德·科尔在美国圣安东尼奥逝世,享年103岁。他曾经说过:“在我的人生中,有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中国军民营救我的那一幕幕,我至今记忆犹新。这是一段非常令我动情的历史。我永远感谢你们,伟大的中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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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美军飞行员档案入选第三批《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

·参考文献:徐青、姜艳萍 《历史的记忆--档案讲述江山民众营救杜立特行动飞行员事迹》浙江档案 2018.11.30;《 杜立特行动衢州大营救》衢州发布2023.11.18;《传奇之旅 轰炸东京的美军16个机组下落》陈建威 国际展望 2002.4.8

·编 辑:赵伊汉

·校 审:李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