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时代提倡男女平等,现在确实很多女儿出嫁后也能和男孩一样对父母尽孝,也有很多父母对于要不要生男孩有了改观。

不过在我母亲那个年代,尤其是在农村里,嫁人生个男孩确实是女人家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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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一共有三个兄弟姐妹,她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

这在当时就是典型的想要个男孩,留在家里当个独苗,所以小舅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和这个家有着不可分割的瓜葛。

舅舅的出生其实还算幸福,全家人都盼望着他的降临,外婆也因为生了个男孩在婆家的地位有所提升,外公也觉得家里后继有人。

外公一家世代都是农民,只不过种地这事本就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关系,每年的收成很不稳定,虽然家里孩子不算太多,但一家人的生活还是需要更多钱。

外公当时便跟着村子里几个人出去打工,留外婆一人在家照顾着,外婆每天要先去地里看看庄稼,干干农活,回来后还要赶紧给一家人做饭,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

常年的辛苦也让外婆积攒下一身的不痛快,这也是后来她生病的重要原因,年轻时候留下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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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外婆操持着家里外,母亲和大姨也是家里的主心骨,毕竟在农村女子几乎都会干家务,这似乎是一个生来便会的“技能”。

每次放学回家后,俩人都要背着锄头去地里跟外婆一起干活,等到太阳快落山了,母亲先回家烧汤做饭。

虽说家里条件并不富裕,但舅舅从小到大几乎没干过什么重活、累活,毕竟在家里有姐姐和母亲帮自己,他只需要好好学习就行。

直到外公在外头打工被钢筋砸伤了腿,好在不算太严重,又及时送到医院,不至于落到坐轮椅的地步,但之后肯定是不能再干重活了。

直到现在外公走路还是一瘸一拐,都是那时候留下的症状,当时也没有钱进行康复治疗,只觉得没有大问题就不要乱花钱。

在这之后家里的日子就变得紧巴起来,在外打工的外公回到家里,平常走路都是慢吞吞的更别说在外面工作了,只能先休养一段时间。

可这时候家里最需要用钱,三个孩子都在上学,大姨更是要上高中,她的成绩是三个孩子里最优异的,村子里不管谁都说大姨是个学习的好料。

可好景不长,正是关键时候掉了链子,开学仨人的学费跟催命似的催到家里,现在三个孩子根本不是二老能供得起的。

虽说外公又找了个稍微清闲的活,可工资也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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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亲戚们东拼西凑也只能勉强凑齐学费,可以后的生活呢?学费之后还有生活费还有书本费,上学本就是个需要投资的项目。

母亲跟我说,那是大姨哭得最伤心的一天,从外婆房间出来后,她没有和母亲说一句话,到了半夜母亲听到她哽咽的声音,很是心疼,她知道大姐很想继续学习,可没机会了。

那天晚上外公外婆给大姨说了家里的情况,虽然他们也不忍心让大姨辍学,可家里这个烂摊子,不得不有人做出让步。

大姨也努力争取了,她说只要有学费,剩下的生活费书费她自己想办法,她出去打工挣钱,可这些都太不现实了,她还是未成年,还没有工作能力。

大姐辍学后,很快就去南方打工,没有在家停留太久,可能这个伤心地她也不想再逗留。

在外面的日子她没有再和家里任何人联系过,只是每个月都汇过来固定的钱贴补家用。母亲上完初中后也不再上了,家里只剩下舅舅一个人在上学。

家里有了两个劳动力后,生活比之前轻松许多,外公外婆俩人也有时间休息了。

但外婆的身体却在这时候出了状况,先是气短胸闷去医院后查出心梗,平常需要多休息,还不能动气,但凡情绪太过激动,血压出现问题,身体就会出现预警。

大家对于外婆的身体高度重视,只盼望着她能好好休息,大家几乎有什么事情都只会跟外公说,不想太让外婆操心。

可意外还是降临在这个家,那天舅舅高中放假回来后,气势汹汹就要去找外婆理论,那阵仗仿佛要把人吃了一样。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外公去接他的路上,让他在同学面前丢了人。

那天外公去他学校有点早,进学校看后发现有许多学生喝完饮料后都直接丢到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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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着不要也是扔掉,自己拿走还能买点废品,舅舅当时也没下课,还得一会呢。外公便收集了一袋的塑料瓶子,心里还美滋滋觉得今天赚到了。

到舅舅下课后,他一出来便看到外公手里的那一袋子瓶子,火就上来,说他不分场合,让他丢死人,这周围都是他的同学,以后让他怎么在这立足。

回到家后外公还是不理解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舅舅便气势汹汹找到外婆那里告状,外婆也想着先安抚儿子的心情。

谁知舅舅越说越上头,还是口不择言乱说,甚至骂起了外公,还说自己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想生在这样的家里。

总之一段输出后,外婆这样和善的人都被他气得满脸通红。外公从屋里进来听见他说的一番话后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这一打战斗升级了。

舅舅摔门离开,外婆被气得进了医院,可送到了医院也不见好,这是心病,是没有办法治疗好的。

母亲和大姨都去劝舅舅回家看看母亲,可他年少气盛,不愿意低头。

外婆走的很突然,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能说话还吃了点饭,第二天早上护士发现外婆不是睡着了,而是走了。

外公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舅舅知道消息后终于赶了回来,可什么都晚了,外婆没有看到他的眼泪,更没有听到他的忏悔。

外公因为这件事被气得也不轻,葬礼结束后他把母亲姊妹三个叫了过去,表明自己要和舅舅断绝关系,还说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出身、家庭。

舅舅竟也没有挽回,其实当时只要他表达自己的悔意,我相信外公都是可以原谅他的。在同一年,舅舅考上南方的一所大学,只身一人去了那里开始大学生活。

其实母亲和大姨在私底下都帮着舅舅,他们知道外公只是一时生气,更何况舅舅已经考上大学,哪里都需要钱来打点,她们每个月都给舅舅汇钱。

外公其实心里跟明镜一样,虽然嘴上不说,但舅舅上学走那天,他塞给大姨一千块,让他给舅舅,还不让说是他给的。

舅舅上学那几年很少回家,哪怕是放假也都是留在学校附近打工,不过他也算争气,听母亲说他拿到留校名额。

虽然外爷嘴上没提过舅舅,但也经常旁敲侧击问母亲舅舅在学校的情况。

每年其实舅舅都会寄回来钱,但是外爷都把它存在起来,他知道舅舅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爷俩闹了这么长时间的别扭,他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

直到舅舅谈了个女朋友,听母亲说家境很不错,是一起上学的同学,两人相识相知。但这女孩是大城市的独生女,父母都比较欣赏舅舅,可是舍不得女儿一个人在外面。

他们想要舅舅做上门女婿,婚房和车子都不用舅舅操心,都由他们来出资购买。母亲和大姨听到这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外公不可能同意。

先不说农村的封建思想这回事,光是家里人丁稀少,就舅舅一个有出息的竟还要做别人家的上门女婿,外公的脊梁骨恐怕都要被村子里的人戳破了。

可舅舅的女朋友坚决不同意回家住,她觉得既然外公这几年也没有管过舅舅,那何必现在强抓着他不放呢。

不仅如此,女方家里还给舅舅找了个更好的公司,把他安排在政府机关,一辈子吃喝不愁,舅舅打小本就因为家庭比较自卑敏感,也经受不住这诱惑。

这件事将爷俩本要破冰的关系再次退回冰点,外公没有点头,也没有去参加两人的婚礼,这让舅妈非常生气,认为这是让宾客看她们家的笑话。

随后我们和舅舅的联系也少了起来,只听母亲说过舅妈一家人骨子里还是瞧不起我们的家世,结婚后对舅舅也没有之前说的那么好听,都是些虚的承诺。

直到外公去世,舅舅也没有赶回来见最后一面,到走之前外公还念着舅舅的名字。

可母亲打电话过去,竟然是舅妈接的:“他照顾我妈呢,离不开人也没空去,再说了葬礼就不能推迟几天吗?”

那是我第一次看母亲红了眼,听到舅妈的口气,还有舅舅的不为所动,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没想到舅舅为了前途、权势,连生他养他的父亲葬礼都想推迟。

直到外公葬礼结束,舅舅才匆匆赶回来,可这个家在他心里早已没有地位,哪怕他在外公墓碑前哭泣、忏悔都无济于事,任何事情都没有重来一次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