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桩“无人伤亡”的案件。2014年,一名大学生掏鸟窝被判刑十年零六个月,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他掏的可不是寻常鸟窝,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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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掏鸟窝是每个农村孩子都喜欢干的事,怎么到了他这,就被判刑了呢?大学生的父亲不服,坚持上诉,一路从基层人民法院打到了高级人民法院,可结果依然不变。

十年六个月的刑期吓得这名大学生不敢置信,但转眼,他就要出狱了,而这件事又再次因是否“量刑过重”登上了舆论头条。

那么,当初整个案件的过程究竟是什么?这名大学生又是否无辜呢?

被捕

“儿子,这小鸟怎么不吃玉米,也不吃小麦啊?”

2014年的夏天,王亚军从外面带回来了几只小雏鸟。王亚军素来喜欢养殖鸽子,所以王亚军的父亲也会帮着喂养。可奇怪的是,这次王亚军带回来的鸟,不但长得不像鸽子,还不爱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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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它们不吃这些,我一会去抓点虫子给它们吃。”说着,王亚军就走出了家门。

第二天,王亚军把这些漂亮的小鸟装进了纸箱子,骑着车就跑了出去。父亲问他去哪,他只回答去找闫啸天。

闫啸天比王亚军小6岁,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他与王亚军本不相熟,因为王亚军只是个汽修厂的维修工,与闫啸天根本没有共同话题。但眼看着孩子和大学生走得近,王父也高兴,由着他去了。

但他绝没想到,正是闫啸天带着他儿子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临近傍晚的时候,王亚军还没回来,王父有些着急了。他站在门口等,跟过往的村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却没想到,儿子没等回来,等来了警察。

“这里是王亚军的家吗?”

“对,我是他爸。”

确认关系后,警察开堂布公,直接告诉王父,王亚军因掏鸟窝此刻已被派出所拘留。也就是说,当晚无法回来。

王父闻言大惊失色,但转念一想,儿子只是掏了个鸟窝,应该就是被教育一下,就能回来了。

警察走后,王父还是不放心地来到闫啸天家确认,闫啸天的父亲闫爱民也表示,他的儿子也被一起抓走了。他们都知道,两个孩子就是掏了鸟窝,这在他们老家农村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河南省新乡市辉县土楼村,这里的村路两旁到处都是高耸的杨树和梧桐树,所以鸟儿们也喜欢到这安家。

土楼村的小孩们,大多都掏过鸟窝,大人们只当他们淘气,也没当回事。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闫啸天与王亚军抓的并不是普通的鸟,而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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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国家保护动物是违法行为,但中国自古以来断案都讲究“情理”二字,毕竟“不知者不罪”,如若这两人是初犯,又不认识国家保护动物的话,其实还是能够从轻处理的。

然而,被捕后的第二天上午,办案人员第一次对他展开询问时向他提问:“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野生动物?”闫啸天当即回答:“那是阿穆尔隼和凤头苍鹰。”

由此可见,闫啸天并非不知情。另外,王亚军也非常清楚,而且他们在抓捕时也有明确的分工。

王亚军上树掏鸟窝,闫啸天在树下接。但如果仅仅只是抓捕国家保护动物,闫啸天又为何会被判刑十年之久呢?

锒铛入狱

“出几只鸟,懂的进来看看。”

2014年7月26日,闫啸天在贴吧里发了一个帖子,配文如上,并附带了三只鹰隼的照片。

由此可见,闫啸天不但抓捕国家保护动物,还进行了贩卖,发生了商业行为。有人或许会想,商业行为会对这起案件造成什么影响呢?

举个例子,前段时间爆火的幼师“黄老师”,通过一首简单的“挖呀挖”儿歌走红网络。与她一样因这首歌火起来的还有好几位幼师,但与她们不同的是,黄老师选择了开直播接受打赏。

这意味着,黄老师靠唱这首歌获取了利益,发生了商业行为。然而,在直播中,黄老师并没有这首歌的版权,也就是说,一旦发生商业行为,她就将面临侵权的问题。

所以,闫啸天贩卖国家保护动物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闫啸天的父亲闫爱民不这样认为,他的儿子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曾经还救过落水的孩童,是社会上难得的好青年。

虽然他掏了国家保护动物的窝,但他只是个孩子,也并不知道这是犯罪,所以法律不应该惩处他。

可事实是什么?

闫啸天不但是河南的一个“猎鹰交友群”的主要成员,还在贴吧里多次发布了售卖鹰隼的帖子。由此可见,闫啸天不但认识鹰隼,还知法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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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闫啸天还曾怀揣着一种别样的意味发了一个求助帖,他在帖子里问大家:各种鸟都杀过,杀生太多,会有报应吗?

并且,在一些贩卖的过程中,闫啸天也提到,自己知道违法,但他认为自己这叫做“有胆量”。

可惜,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没多久警察就通过他发的帖子找上了他。

各种证据确凿后,闫啸天和王亚军被提起了公诉,王亚军被判刑十年,闫啸天却因为另一项罪名多加了六个月,他还犯了何事?

原来,在尝到贩卖鹰隼的甜头后,闫啸天已经不满足于自行抓捕,还开始了购进鹰隼,再进行倒卖的行为。

可是十年对于闫啸天和王亚军来说,是多么青春正好的大好年华啊!他们的父亲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锒铛入狱,虚度光阴呢?

于是,两人的父亲开启了漫长的上诉之路,可是法院拿到的证据非常充足,对于两人的量刑也是考虑到其刚刚成年,从轻处理。所以即使他们上诉到了中级人民法院,这个案件还是没有翻案的余地。

怎么办?两位父亲打算“另辟蹊径”。

打不赢官司,他们就想走后门,搞起了行贿的违法行为。若不是两人迷途知返主动自首,最后恐怕就连这二人也要被处理。

可是父爱如山,他们还是不愿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蹉跎年华。于是,闫啸天和王亚军被判刑的五年间,他们从未放弃过上诉,闫爱民甚至直言,因为案子已经一锤定音,所以法院的人看到他就像看到瘟神一样,避之不及。

这样的父爱,是令人唏嘘的,而闫啸天和王亚军在监狱里,似乎也重新改过,正努力表现自己争取减刑。

功夫不负有心人,王亚军通过减刑已于去年八月出狱。而闫啸天,在狱中三次获得减刑,将于2024年年初出狱,回想起当初,闫啸天悔恨不已。

悔不当初

在闫啸天的家乡——土楼村的附近不远处,就是太行山。在这里,国家秘密建立了一个国家级湿地鸟类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内鸟类资源十分丰富,多达156种。

在土楼村也容易见到许多漂亮的小鸟,比如喜鹊、麻雀、啄木鸟。只不过,对于鸟类的保护,国家在当地并未大肆宣传,一方面是为了秘密保护动物不被狩猎者盯上,另一方面是随着法律知识的普及,当地也并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所以在闫啸天和王亚军出事之前,村子里连隼这个字都不认识。然而讽刺的是,村子里唯一认识隼的大学生,成了犯案人员。

时光倒流回2014年7月14日。

那天,闫啸天和王亚军感到天气闷热,随即前往村口的河里洗澡。这时,闫啸天忽然听到有些另类的鸟叫声,抬头望去,竟发现了12只漂亮的小雏鹰。

这是他们第一次猎捕,一共抓到了12只,“收获颇丰”。带回家后,有一只逃跑了,还有一只死掉了。

剩下的,被两人卖了个“好价钱”,也彻底让两人沾染上了猎捕鹰隼这一行径。

第二次猎捕便是2014年7月27日,也就是王亚军带回家的4只小雏鹰。却不想正被警方盯上,顺水推舟得掉入了警方的法网。

入狱后,王亚军悔恨不已,他不明白为什么几只鹰隼就让他搭上了十年光阴。于是进入监狱后,他开始观看动物类的节目,自学动物分类,想知道问题出在哪。

而闫啸天,当然知道的。于是,他在监狱里努力表现,获得了减刑机会。疫情结束后,监狱也恢复了一月一次的探视。

透过玻璃,闫爱民看到了儿子的手。一米七八的个子,却只有120几斤,手纤细得令闫爱民心疼。

倒是闫啸天,努力在父亲的面前表现出乐观的样子,他说想等出狱后去给奶奶上坟,殊不知,他的爷爷也已经在去年离世。

随着闫啸天出狱的时间将近,网络上有关他的热议又多了起来。尤其是网络上一位知名人物特意提到:大学生掏鸟窝被判十年,省长贪污千万被判十二年。

这样的描述随即将我国的司法程序和判定是否合理推上了风口浪尖。

前文提到,闫啸天是知法犯法,并且因为年龄的问题,法官已经轻判。然而网友的热议仍然讲重点放在“掏鸟窝”的身上。

对于大众而言,似乎人命高于一切,所以“几只鸟”在他们的眼中,与人比起来,还是不值一提。

那么,国家为何要倾尽一切保护大自然和濒危动物呢?

近年来,全球气候变暖已经成了所有科学家和学者高度关注的问题,而环境保护和维持生态平衡也成为了每个国家和公民应尽的义务。

但总有人不明白,保护它们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暂且不说生物链的组成,就拿近日热搜上“四川观察”栏目发布的一条新闻来看,保护动物和生态环境的任务就已经迫在眉睫。

“四川观察”栏目发布的视频中,印度的一只野生豹子闯入了人类的居民区,趁人类熟睡时,叼走了他们的看门狗。

有网友就评论说,“还好不是叼走人”,可是另一个网友却说,“豹子只不过是叼走了容易叼走的食物”。

假如,当时没有狗可以给豹子充饥呢?是否人类就成了他的盘中餐?

结果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窥见的是,正因动物们的生存环境遭到了破坏,才导致它们不得不奔袭千里,冒着生命危险闯入人类的地盘。

豹子这样凶猛的动物尚且为了食物东奔西走,那些毫无保护自己能力的鸟类又该如何生存繁衍呢?

可悲的是,王亚军通过努力认识了许多动物,闫啸天也通过这次教训知道了不能违法,但土楼村的村民们,哪怕知道被猎杀的鹰隼是国家保护动物,在他们眼里仍然认为“那不过是一些鸟儿”。

显然,王亚军和闫啸天事件的严重性仍然还未被他们所理解,但好在这一案件仍然给许多人敲响了警钟。

在我国,看似普通但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的就有猫头鹰、大天鹅、秃鹫、狼、猕猴等等,如果国家对于那些明知故犯的人尚且网开一面,那谁还会将“国家保护动物”几个字放在心里?

当然,法律规范的只是人的躯壳,真正能够改善人与自然关系的,只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