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峰,今年45岁,在北京做着一份平凡的上班族工作。这些年,我过得比较拮据,几乎把全部精力和时间都投入到工作中去。直到最近,公司进行了新一轮裁员,我也名列其中,获得了5万元的离职补偿。

“5万块钱,对我来说还是一大笔钱。”收到转账通知的时候,我激动地给妹妹李梅打了个电话,“我这次被裁员了,不过公司给了5万块钱的补偿款!”

妹妹在电话那头吃惊地问:“这么巧?公司怎么这时候裁员的?这5万块钱打算怎么花啊?”我一时语塞,自己也不清楚公司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裁人,不过钱到手了,这才是最重要的事。“钱的事以后再说,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得好好放松一下。对了梅梅,过年到老家一趟吧,好久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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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多年来我一直想着能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享受下天朗气清、鸟语花香的乡村生活。只是一直太忙,没时间去实行。而此时此刻,我突然有了这个机会。不用再每天兢兢业业坐在电脑前卷入残酷的职场竞争,我是时候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我兴冲冲地跟李梅商量起来:“我这次回老家就不想回北京了,想在家乡养老。咱们来抱团过日子吧,有你在,我也放心多了。到时我可以帮你在家干些杂活,钱的部分我这5万元够咱们花一段时间了,你说怎么样?”

李梅迟疑道:“这个想法不错啦,但是具体得看看实际情况再说吧。”“行,那我先回老家住一阵,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在老房子等你!”我兴奋地做起了搬家的打算。

种菜种了一两个月,我也逐渐习惯了乡村的生活节奏。每天起早贪黑地忙活在田间,傍晚时分洗洗澡,做顿简单的家常饭填填肚子。李梅也偶尔打个电话过来看我情况如何。我跟她述说着过去这段日子的种种,并再三劝她赶快来老家陪我。

“你真要在老家养老啊?不是吧,这么快就想退休了?”李梅的语气有点惊讶,“北京的工作还没处理好吗?”

我笑道:“都处理好了,公司那边拿了钱也就完事,ны如我是自由自在的退休人士!回老家养老是我心心念念的,你赶紧来吧。咱俩有彼此作伴,日子总会越过得好。”

李梅还是有些犹豫,但也答应下次请假的时候来看我。我知道妹妹有自己的打算,没有强求,只期待她想通的时候能来陪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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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我的生活越发单调。种的菜也渐渐吃厌,一些老毛病时不时就反复发作,尤其是晚上睡不好觉的时候。有时候实在痛得厉害,我便喊几声,希望能引来隔壁邻居的注意。可他们似乎都见怪不怪了,我再怎么叫喊,也无人过问。

“现在邻里关系怎么这么差了,明明小时候大家还挺和睦的。”我不禁感叹。

两年后,身体状况越发糟糕,我患上了严重的关节炎,行动都不太方便。性格也变得暴躁起来,记忆力大不如前。李梅终于无法忍受我天天唠叨,答应来老家和我长期住下。我高兴极了,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去火车站接她。

“梅梅,你可算来了!快看你哥我,是不是越来越帅气!”我毫不克制地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

李梅被我逗笑:“哥,我就走了几年,怎么老了这么多啊。”

我有些尴尬,讪笑着打哈哈带李梅回了家。我热切地想知道她这些年的情况,李梅却沉默寡言,大概是路途劳顿的缘故。

李梅来了之后,我更加无法掩饰内心的狂喜。终于有个亲人可以陪伴左右了。我盼了她许久,现在她就在我身边,我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热切地询问李梅这些年的情况,尤其是她丈夫最近怎么样了。李梅脸色有些难看,才知道她们夫妻关系一直不太好,经常因为一些小事争吵。我安慰她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跟哥说说,哥帮你出出主意。有我在,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李梅勉强笑了笑,也没接话。她在老房子里打量了一圈,看到残破的墙壁和地上的污渍,脸色更加难看了。我讪笑着解释是漏雨的关系,会找人修理的。

“咋了梅梅,是不是床没睡够软?我这就去集市上买个新床褥!”我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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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和李梅的关系越发僵硬。我性格乖戾,动不动就发脾气;李梅工作辛苦,回来还要面对我这个老实在照顾不过来的患病老人。我们都在这疲惫而无奈的境地里,变得越来越蛮横。

就在这时,我和邻居的关系也日益恶化。我忍受不了他们家畜舍里传来的恶臭,去他们家抗议几次以后,反被人揍了一顿。我气愤不已,和李梅吵了一架,李梅直接冲我破口大骂,叫我滚出去给她消停几天。我伤心欲绝,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再跟任何人说话。

我和李梅吵了一架之后,我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神志恍惚,再也不跟任何人说话。我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李梅的累赘,她大概也受够我这个病恹恹的老头子了。

就这样,我生了一场大病,烧到四十度,李梅才不得不送我去县医院。我躺在病床上输着点滴,神智稍清醒一些,就听见李梅在门外大声打电话,似乎在诉说我的种种过错。我心如刀割,原来我在妹妹心中已然一文不值。

出院后,李梅不再理睬我。我只能孤身一人,在破旧的老房子里等待死神的召唤。没过几天,邻居见我独自一人,把几个月来的仇都报了回来。我被他们暴打一顿,折断了两根肋骨。这下李梅总算打开门,她脸上尽是鄙夷,她说她实在无法再忍受我这个累赘,让我立刻滚出老家,再也别出现。

我哀求李梅让我留下,我已经无处可去。李梅冷笑一声,说我活该自食恶果,不配再胡作非为。她扔来一张支票,上面写着我名下所有的五万元退休金,然后她摔门离去。我崩溃大哭,后悔自己招惹祸端,后悔当初执意要退休抱团养老,我已经一败涂地,明明还活着,却成了行尸走肉。

我不知如何是好。身体抱恙,无家可归,五万元退休金也将在医药和生活上飞速耗尽。终于,我不得已住进了邻县的一个破旧养老院,我的钱很快就不够交房费了,只能靠隔三差五拜访的李梅零星补贴。我成了这个养老院里最孤苦伶仃的人,整日面带愁容,任谁也无法让我再次面带笑容。

现在我已经七十多岁了,就快要走到人生的尽头。我成天坐在养老院破旧的长椅上发呆,有时会突然大声痛哭。我经常回忆起年轻时的自己,那时我对未来还充满无限憧憬和美好期望啊!我本可以过上另一种人生,选择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但是,命运弄人,我固执己见,最终还是自食恶果,活该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我天天坐在养老院破旧的长椅上,向每一个路过的年轻人叙说我悲惨的人生。我希望通过自己的遭遇警醒他们,千万不要像我这样草木皆兵、思虑不周,才开始养老计划就万事大吉。但是他们都不以为意,只当我是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子。

有一天,李梅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激动万分,双手紧紧拉住她,泪水涟涟地说:“梅梅,你终于来看我了!我日日夜夜盼望你的到来,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听话的!”

李梅冷冷挣脱我的手,说:“别碰我!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丈夫要我跟他离婚,我现在手头很紧,没钱再供你住院了!”

我呆若木鸡,傻眼了半天才往外挤出几个字:“那、那我以后怎么办?你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了吗?”

李梅转过身,甩手而去:“你自己想办法吧,与我无关!”

我大叫着跌坐在地,泪水奔涌而出。原来在妹妹心目中,我连一句安慰和同情都不配得到。她宁愿我去死,也不会再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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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我整个人已麻木不仁,我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在养老院艰难度日。隔壁病房有个老太太,她总喜欢慷慨陈词自己的女儿多么孝顺,多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我听了只觉讽刺,这个世界怎会有那么好的女儿呢?我的李梅分明已然对我死心塌地。

就这样在绝望中过了几个月后,我再也付不起养老院的费用,院方通知我限期搬出。我苦苦哀求院长再给我几天时间,再看看李梅是否肯扶养我。院长冷漠地摇头,说我已经亏欠了太多费用,他们不能再容忍下去。

我绝望地坐在长椅上,等待被养老院赶出去的这一天。我知道,我马上就要沦落街头,被迫无家可归。这样的遭遇,我实在难以承受。

就在我准备从五楼跳下寻短见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孩跑了过来,她气喘吁吁地说:“叔叔,我刚刚遇到你妹妹了,她让我转告你,她可以再收留你一段时间!”

我惊讶万分,急忙问那姑娘到底见过没有李梅。她点点头,说她确实遇见一个自称我妹妹的女人,让她一定要及时转告我这个消息。

“真的吗?是梅梅让你来说的?”我哽咽着,再三确认这个天大的喜讯。

“我骗你做什么!”姑娘没好气地说,“快点收拾东西,你妹妹在医院门口等你呢!”

李梅没有言语,默默地带我上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我们又回到了记忆中的老房子,我泪流满面,话也说不出来了。

“以后你自己在这住吧,我每周可以给你一点生活费。”李梅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漠。

我激动不已,连声答应道:“没问题没问题,梅梅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从此之后,我过上了居无定所的生活。白天在村里游荡,有时去集市上帮人搬运货物赚点零钱。晚上我会回到老房子睡觉,尽量不给李梅添任何麻烦。我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尽管生活艰辛,却因为偶尔得到李梅的施舍而感激不尽。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年,我的病情加重,有一天在集市工地上突然晕倒。等我醒转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医院里。李梅坐在一旁,难得地流着泪。

我们姐弟俩泪洒当场,像小时候那样拥抱在一起痛哭。我知道,血浓于水,李梅终会对我释怀。

躺在病床上的我,已经不再畏惧死亡的到来。我请求李梅不要再为我操心,就让我在睡梦中安详离世吧。李梅哭着点了点头,似乎也理解我的决定。

我们姐弟俩泪洒当场,痛苦地倾吐着积郁已久的心声。这一刻,血浓于水,我和李梅都释怀了。

“梅梅,答应我,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生活。别再为我牵挂,也别再受你那渣男的气!还有,要远离这荒郊旷野的地方,去一个繁华的大城市开始新生活。”我 了一大串叮嘱的话。

李梅红着眼圈,一一点头答应。我这才放下心来,感到十分安详祥和。

临走的时候,李梅突然回过头,用力地抱了抱我。然后奔跑着离开病房,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横流。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的道别。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平和。我不再去想未来,不再为过往的遗憾伤感,我只想好好地活在当下,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李梅如我所愿,举行了简单的葬礼后便离开了老家。后来我听说,她去了一座繁华的城市开始新生活,还重新找到真爱,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这个消息让我在天之灵得到了慰藉,我为妹妹感到开心。

我的一生波澜壮阔,最终却以平静的心境而终结。我并不后悔选择了养老计划,也不再恨自己当初的决定。一切的安排,都是命运的指引。我感谢上苍让我在生命的最后一段路上获得宁静,这就是我此生最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