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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佛修行之前,28岁的吸呼感觉人生处处是坎,且危机四伏,寻不到人生的意义。
经历过抑郁、沉沦,他决心走入大屿山隐世村修行,浸冷水,剃光头,低物欲到银行卡账户长期三位数......所幸,他画的“佛系”漫画意外吸粉,重建自我的同时,也治愈了他人。
大抵,寻找自我从来都是给人生做减法、向内求,如吸呼所说,“我们习惯给自己找个意义继续生活,但内观帮我懂得,生活其实全部事物都可以具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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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自我
Find oneself
步入香港大屿山凤凰径,
经过石壁,会看到一个大大的指示牌,
上面写着“香港内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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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里不收费,
很多背包客会在此参加为期10日的修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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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的10天内,
修行者们不能说话,也要尽量避免眼神接触,
平日生活犹如监狱般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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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其次,想要修心,
每天凌晨4点就要起床打坐,
除吃饭休息以外的10个小时,
其他时间都会用来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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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脑海里突然自动响起一首歌,
“曾经,我茫然前行,黯夜的路上。
微风,刺痛着灵魂,找不到应该的方向。
生命这样的旅程,要用多少泪水来完整。
是否我能期待遥远天际,一起飞翔,新造的人......”
新造的人,郑宜农
当然,《周处除三害》里的灵修组织意在坑蒙拐骗,这里却是真正的修身修心。
照吸呼的话说,在这里会让人学会专注。
专注吃喝,专注花草,专注走路......专注的虽是生活小事,感官却会被无限放大,并变得极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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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实在话,修行果然还是要看缘分,不是人人都能修,光是4点起来打坐就要劝退无数人。
可对于28岁的吸呼而言,它帮自己重建了原本破碎沉沦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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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身形清瘦,镜头里的吸呼,脸被他创作的漫画形象“菜心仔”遮挡住了,肉眼可见是个i人。
“吸呼”,是他的IG账户名字,意为“先吸后呼”。对他而言,“专注呼吸”是他提醒自己回到当下脱离痛苦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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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气太冷而他穿得少时,专注呼吸帮他暂时忘却寒冷;当脑内产生杂念令他陷入emo时,专注呼吸帮他提神振气、恢复平静。
所以,在决心为自己IG账户改名时,“吸呼”两字自然而然跃入脑中。
别看吸呼如今如此“佛系”,曾经却是颓废沉沦的“精神小伙”一枚,照他的话说,就是整个人生有种“卡住了”的感觉。
中学时面对DSE(香港中学文凭考试),偶尔会产生类似“如果死了就不用考试”这种消极情绪,最后因承受不住读书压力,选择了辍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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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失恋,他又陷入负面情绪,“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不通的无数个“为什么”中,也夹杂着他对未来的困惑和迷茫,于是那时开始吸烟放纵自我,“好像很享受沉下去的感觉,很享受emo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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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的颓废沉沦,似乎让他整个人生都“暂停”了,待业在家,始终无法以流动的姿态生活。
直到有天妈妈看不过,催躺在床上赖活着的吸呼出去上班。
然后他在脑内快速运算,说14元一斤菜心,一天吃一斤,14元乘以30天,一个月才需要吃420元,我送一天外卖已经够吃一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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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交租吗?你整整30岁人都不给家用,你出去找地方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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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港式母子对话,时常会在TVB港剧里看到,但却是他熟悉的日常。
不过吸呼也表示,这些只是妈妈说说而已,两人关系很好,也还住在一起。
但也因为和母亲的这段对话,“菜心仔”这个漫画角色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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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过吸呼的漫画,会发现他所创作的,大多都是自己人生走过的心路历程。
有一张封面就是牛油果看着电话,然后说“我真系好钟意你㗎,唔想无咗你”,下一页便是菜心仔“骂”牛油果,称他emo的整个过程只有感受、想象、执着。
“根本就无爱。”
“执着即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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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心仔就像是他自我分裂拯救自己的一个人生导师,开解了自己,也治愈了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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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验了沉下去才知道要搞上去,因为试过这样沉下去,发现真的没有出路。”
正如自己创作的漫画角色“菜心仔”一样,吸呼决意走出去寻找自我,“搞上去,就是将自己扩展到极限,看看自己可以搞到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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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的吸呼,对滑板有着莫名的钟情,那时他天真地以为滑板就是自己生命的展现与意义。
“冲下山的时候可以快至时速70公里,冲得很快的时候没办法想到其他东西,只可以集中,集中不要出意外,那一刻觉得好像,解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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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吸呼还是个中二少年,偶然看到《浪荡天涯》类似“你去拥有一些新的经历,就会有新的灵魂”这种对白,便心生触动,立刻去踩板环岛,想着去找到一个全新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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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之后他却发现,寻找自我哪有那么简单,无论是环台还是环世界,向外总是寻而不得,于是他转而向内观察自己。
那几年他辗转从事过摄影助手、木工还有滑板店的工作,朝十晚六,每月赚八九千,勉强可以生存,吸呼却只觉得人生毫无意义。
恰逢那时踩板受伤脱臼,不能再搬重物,干脆辞了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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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踩滑板,照常理来讲,对于吸呼而言应该是至暗时刻,毕竟失去了人生的唯一意义。
所幸这期间他无意中接触了佛学,这才发现懂得感受生活,其实全部事物都可以具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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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IG账号专业画画足够为生之前,吸呼的正职是送外卖,稍微比较自由。
于他而言,送外卖不仅是一份工作,同时也是一项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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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中要跑很多地方,偶遇斜坡艰难骑行之际,吸呼便经常对自己说“搞上去”。这三字,看似无关痛痒,佛的哲学却尽显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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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佛学之后,吸呼倒是彻彻底底成了“佛系青年”。
首先是剃了光头,原本初中还是个天天都要喷发胶搞造型的一个讲究人,一开始怕丑不敢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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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剃了之后却是“真香”,洗完澡后不用打理,也不用付钱剪头发,可谓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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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欲也是降低到极致,衣食住行方方面面,几乎低欲望到跟出家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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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出去玩经常骑自行车,连车都不曾搭过,买水果通常也是吃特价。
近年来衣服更是极简,黑色背心加短裤,已成了熟人认出他的标配。
为了修身养性,他甚至经常尝试浸冷水称之可以提醒自己回到呼吸,学习如何面对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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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层面,在家洗冷水浴也可以省煤气费。
不过,即便过着极简生活,吸呼银行账户也没能因此省下多少存款,有几年甚至经常账户就剩几百块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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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上虽说看似短缺了许多,吸呼却自觉精神上变得更为充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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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我们离开校园没几年,就突然要变成一个称职的“大人”,买房买车、结婚、生小孩,生活的困惑如浪涌般接踵而至,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也难怪如今年轻人盛行一句话:上班和上进之间选择了上香。大家主打一个躺平和佛系,否则压力如此沉重,又该如何自救。
吸呼便是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自救”方法,无论是浸冷水、呼吸、极简生活还是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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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从前的吸呼很容易受情绪摆布,如今倒是透过佛学看开了许多。
“如果你骂我,我可能会对你微笑。佛陀讲的一个故事就是:如果有客人送礼物给你,你不要,那个礼物归谁,那个礼物应该是归于你的。如果你对着我说的脏话,我不要,脏话就是你的礼物,那脏话就归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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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不合常理的生活和思考方式,其中必然夹杂着他对无意义生活的对抗,然后穷尽生命去热爱这个世界。
或许正是如此,他以自己人生经历所画的漫画才会引起广泛共鸣。
吸呼有一个类似“城市狩猎”的活动,将他亲手整的钥匙扣藏在不同角落,之后在IG账号发布限时动态提示人去取。每次发布后,不到一个小时,这些钥匙扣都会被人“扫”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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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因为它多值钱,而是因为上面画的涂鸦,和散落在街头上的字句,看到总是会令人为之一振。
“保持正面!”
“休息吧!”
“放慢脚步,享受生活!”
看似无用的鸡汤,却能击中每一个正在深渊痛苦挣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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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寻找自我就像一项浩大且漫长的马拉松,不是每个人都能跑完全程,而吸呼的方式也不见得适用于所有人。
好在,哪怕是寥寥几字鸡汤,或是几幅简单漫画,也总有人能在其中与之灵魂共振,获取一些治愈之力去对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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