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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751年,赫赫有名的“怛罗斯之战”以大唐帝国西征军的失败正式划上了句号。正所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那更别说升官发财了。但偏偏就有一个人,不但没有受到责罚,反而靠着撤退时的勇猛表现赢得朝廷青睐。他就是我们这篇文章的主角,号称战场上“当嗣业刀者,人马俱碎"的唐朝传奇将领,李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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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京兆高陵人,身长七尺,壮勇绝伦。“七尺男儿”看起来普通,远不如“丈夫”来的伟岸,因为,先秦两汉,“七尺男子”似乎是古代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史书上对于身高不满七尺的历史名人常常有记录,如三国时期的朱然,史书中说他“不盈七尺”。

但是,注意这个但是,这是因为汉代一尺大概23厘米,七尺男儿大约一米七,基本符合古人的平均身高。旧唐书用的是唐代标准,而唐代一尺大约为30.6厘米左右,所以,李嗣业这个七尺,足有214.2厘米,也就是两米一四。别说唐代了,就是放在今天,这个身高也相当惊人。

而这位猛男,不仅有着符合他身高的可怕怪力,还有一身卓越的武艺。但与隋唐时期武将大多善使马槊不同,李嗣业手中的兵器是陌刀。根据一些历史资料的介绍,陌刀,是一种战场专用武器,类似后世偃月刀的长柄双刃剑型砍刀。最早见于隋末,《旧唐书》中对它的描述是“长一丈施两刃”,这种重10公斤、近3米长的大刀,挥舞起来自然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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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古代冷兵器有研究的读者应该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太长,太重,绝对不是普通士兵能用得了的,哪怕是精锐,也不太可能在实战中灵活使用。它纯粹就是为李嗣业这种狠人准备的“定制武器”。根据《唐六典》的记载,当时有“刀之四制”,陌刀便是其中之一,是唐军的制式装备,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军队列装的陌刀恐怕没有那么长、那么重。

虽然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准确还原陌刀的真实形制,但它应该是一种类似电影《师父》里的那把民间武器“岳飞刀”一样的长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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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吐鲁番出土文书》第七册记载,唐咸亨五年(674年),有个张君去领武器装备,然后打了个收条,其中就有陌刀,说明在唐高宗时代,唐军就已经装备陌刀了。陌刀第一次被大规模使用,是在5年后的调露元年二月,伏击劫粮的突厥骑兵。裴行俭准备了三百辆假粮车,每车安排五名手持陌刀劲弩的精锐,“即暴起而尽杀之。”

此外,《通典》中还有用陌刀守城的记录,而在唐朝初期,陌刀主要是用来打防守反击和守城,装备的数量并不多。公元734年,整个沙洲都督府一共才三十八口陌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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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宝年间,陌刀的战术地位和使用方式才发生了巨大变化。变化的根本原因,很可能就是李嗣业,也就是说在天宝年间之前,大家都不太会耍陌刀,很有可能是在李嗣业脱颖而出后,才有了陌刀队集中使用,当陷阵先锋的战术。

比如根据姚汝能撰写的《安禄山事迹》,叛军将领崔乾祐曾将5000陌刀手集中使用,在潼关之战中大败唐军名将哥舒翰。不过,一开始的版本是为列“白刃五千”,后来的版本才是“陌刀五千”。那么,李嗣业是如何脱颖而出成为陌刀将的呢?

安西都知兵马使,外国学者口中的“中国山岭之主”高仙芝,奉唐玄宗诏令领一万步、骑出征勃律。听闻唐军出击,吐蕃帝国当即动员十万大军于安劳城防御。安劳城是一座山城,城墙上塔楼林立,易守难攻。攻城方会填平护城壕,降低士兵登城的难度,搭建移动塔楼获得制高点,用弓箭压制城内守军,挖掘地道让士兵渗透到城内,用云梯梯车帮助士兵登上城墙,用冲车和挖掘城墙地基等方式破坏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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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攻城战确实惨烈,但攻城方的劣势其实并没有影视剧中表现的那么大。然而在这种地势险要山城面前,这些招数统统变得事倍功半,不好使了。比如南北朝时期的高欢的十五万大军,正是因为进攻玉壁城而在短短的六十天里损失了足足有七万人。

而这一次,唐军的兵力更是只有区区一万步骑,想要攻城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于是高仙芝选择了偷袭,唐军于夜间潜渡信图河,赶在天亮前出现在姿劳城下,顺利给吐蕃大军来了个大大的惊喜。

在吐蕃守军慌忙上城墙迎战时,李嗣业所率领的一支手持长刀的精锐步兵部队,趁机移动至城墙脚下的一处“绝险”位置。随后大军正面攻城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李嗣业则开始攀登悬崖城墙。当李嗣业那身着沉重铠甲的2.1米以上的庞大身躯,以常人几乎无法想象的灵活性,第一个攀上城头时,娑勒城内立刻爆发了巨大的混乱。而就在李嗣业等待友军跟上其“先登”脚步的同时,他手上的陌刀也已斩杀了达到两位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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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吐蕃全军崩溃。若非李嗣业这位狠人硬生生在城墙上打开了局面,唐军的偷袭不会如此顺利,攻城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会比高欢小多少。正因如此,此战才为李嗣业在西域和吐蕃赢得了“神通大将”的威名。

当然真正让李嗣业青史留名的,还是历史上著名的“香积寺之战”。至德2年九月,为从叛军手中收复长安,唐军在长安西南香积寺一带主动发起进攻。此战由郭子仪作为统帅坐镇中军,以李嗣业部为前军,王思礼部为后军,全军共计15万人。进攻由安守忠、李归仁指挥的10万叛军。

开战之初,叛军就玩了一手诱敌深入。他们先是以骑兵为先锋冲击唐军,遭遇唐军箭阵阻击后即伴装败走。唐军骑兵见状立刻从左右两翼包抄,追击中逐渐逼近叛军营垒。随后叛军步兵变阵阻击唐军骑兵,诱敌的骑兵也掉过头来一顿胖揍。最终成功击溃唐军的骑兵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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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便是贼军大至,突入我营,失去骑兵唐军几乎被击溃。这是关键的时刻,为了拯救唐军溃败危机,李嗣业站了出来,亲自脱衣上阵,手持陌刀连斩敌军十数人。聚集在李嗣业身后的2000名唐军步兵当即随李嗣业鼓行而前,如墙而进。在这堵以铁甲、陌刀、长柯斧所筑成的行障面前,叛军竞是以再多的兵力进行包抄、阻击,也无法将唐军的推进迟滞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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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后预备队的唐将仆固怀恩部,击溃了叛军侧翼包抄部队。仆固怀恩也同样不要命地卸下了自己的铠甲,率领骑兵部队朝叛军的步兵阵势发动了猛攻,与“出贼营之背”的李嗣业合击叛军。

最终李嗣业拯救了唐军,大唐也赢得了收复长安战役的决定性胜利。香积寺之战结束以后,成功收复长安的唐军继续向洛阳挺进。或许是此前在战场上缴获了不少战马的原因,原本就有私人购买的“宛马”骑乘的李嗣业,选了一批骑术精湛的士兵作为“精骑”跟随在自己的身边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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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二年十月四日,收复长安后不到一个月,新店之战爆发。虽然战事初期还算顺利,但由于唐军在香积寺之战中损失了大量精锐步兵,攻坚能力不足,一番战之后还是无法攻破叛军的防线,只能勉强保持着秩序逐步后撤。“军却数里”之后,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唐军,此时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几乎马上就要一泻千里现象。

就在此时,李嗣业以骑兵将领的身份又一次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率领精锐“驰击”敌军。而原本被部署于战场外围位置的回鹘骑兵与上次一样,从侧翼位置突入了叛军的阵列当中,共同将叛军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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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业第三次拯救了唐军,也帮助大唐收复了长安、洛阳两京。

“将军难免阵上亡”,在唐军收复两京的一年多后的相州战役中,身披重甲的李嗣业为流矢所命中。之后因负伤而躺在营帐中休息的他,在听到军中金鼓声时,触发了应激反应,箭疮崩裂。这位三次拯救大唐军队的名将,就这样以一种令人“无可奈何”的方式迎来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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