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万历五年,九月,北京。

大明首辅,太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张居正府邸。

来自张居正老家江陵家仆直接闯入宰相,向这位当朝首辅报告一个极为不幸的消息,张居正之父张文明于九月二十六日在江陵病逝。这一消息十分突然,张居正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张居正自嘉靖二十六年,高中丁未科二甲第九名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家,如今已经是十九年,古人重孝,再加上父子连心,张居正不禁痛哭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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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张居正没有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因为按照大大明礼制,官员从接到父母去世消息那刻算起,就必须卸任返乡守孝二十七个月,期满方可起复,这便是丁忧。当然也有例外,就是皇帝下旨夺情

而最先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张居正的政治盟友司礼监太监冯保,二人是多年的盟友,张居正执掌外朝,冯保把持内廷,一直以来都是大明政坛的黄金搭档。一旦张居正丁忧,原先的权力格局必然骤变,这显然不符合冯保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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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他派人偷偷通知张居正,向皇帝请旨夺情。接到冯保的消息,张居正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此时由他主导的“考成法”新政已推行至第五个年头,考成法初见成效,各项领域持续深化的关键阶段。张居正深知,自己如若回乡丁忧,就此失去首辅一职,再想重返权力巅峰,其难度不言而喻。张璁、夏言、严嵩、徐阶、高拱,在此之前没有辞职宰相能够在离职两年之后又重新登上相位的,想到这一幕张居正不由得感到脊背发凉,因此别无他法,只能夺情。

而一旦自己无法坐镇中枢,这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必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其结局也可想而知。这显然是张居正万万不能接受的。张居正不想回祖籍丁忧,但他不能说。自古以来,忠臣都是孝子。他是忠臣兼孝子,又是大明的道德典范,他只能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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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这种情形下,冯保传旨命令吏部尚书张瀚上书万历皇帝为张居正夺情下旨,但张瀚不愿意干,于是,冯保就让户部侍郎李幼滋提出了“夺情”之议,意思就是,天下不可一日无首辅,恳请皇帝予以夺情,准许其在官守制。这一提议得到了内阁大臣吕调阳和张四维的支持。随后,御史曾士楚和吏科都给事中陈三谟也上疏请求留下张居正。这些官员们纷纷附和张居正,导致了一系列的“和者相继”的局面。

官员的折本直接送入大内,递交给当时还没有亲政的15岁万历皇帝朱翊钧手里。在看完“相父”张居正请辞丁忧的奏疏后,朱翊钧自然会夺情,换言之,即便没有这些马仔,万历也一样会夺情。第二天,朱翊钧向吏部下旨:“张居正是朕的倚赖,岂可一日离朕,为父丁忧守制理所当然,但君父更加重要,准许其过了七七之日后照旧入阁办事侍讲,等守制期满后随朝,尔部立刻前往传达朕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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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道诏书便放弃丁忧,岂不被天下人所唾骂,张居正自然不会听从,因此,张居正继续上疏请辞,对于这样的说辞,朱翊钧立即再次予以驳回三请三辞,这是官场不成文的老规矩,张居正随后便上了第三道辞呈。

在完成三请三辞的政治表演后,张居正就顺应皇帝与朝臣的心意,向万历上了第四道奏疏,请以素服角带入阁办事,日侍讲读,辞免薪俸,在官守制。但万万没有想到是,张居正这一举动引发了剧烈政治动荡,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反对张居正夺情的恰恰是最支持和最崇拜张居正的人,因为他们不能接受他们的政治偶像如此贪恋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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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请三辞的老把戏,更是让人看了“作呕”。这种小把戏自然瞒不过那些政治老油条,对于张居正夺情一事,朝中看不顺眼的官员大有人在。在大部分士大夫看来,丁忧那是孝道之本,是亘古不变的祖宗成法,正德朝首辅杨廷和就严格执行丁忧守制,不打一点折扣。如今可倒好,张居正身为百官之首,却公然破坏规矩,既不去职,也不回乡,实在是奸相所为。

十月十八日,翰林院编修吴中行率先上弹劾张居正,随后张居正的学生另一位翰林院纂修官赵用贤上折弹劾张居正贪恋权位。应该说,反对张居正多于支持张居正。在张居正 支持者看来,张居正站在了祖制和伦理的对立面,为传统士大夫阶层所鄙夷。杨廷和的楷模在前,纲常伦理在后,张居正不配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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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实际上都是表象,实际上却是朝堂上两派政治集团的博弈,张居正作为大明朝廷的宰相,他的权力和影响力在朝廷内部是非常大的。然而,他的改革措施和强势的作风引起了一些官员的不满和反对。这些官员利用张居正“夺情”事件作为攻击他的机会,试图削弱他的权力和地位。张居正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树敌太多,不知道自己早已危机四伏

张居正的改革措施可能会对一些官员的利益产生冲击,因此他们利用“夺情”事件来攻击张居正,试图保护自己的利益。张居正的对立方利用“夺情”事件来打击张居正,试图削弱他的影响力和地位。一个破坏规则的人,一个损害既得利益集团利益的人,一个前所未有的独裁者,让那些官员们坐立难安,欲除之而后快的心与日俱增,终于碰到夺情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这个导火索自然一点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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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朝以孝治天下”这是历朝历代政治的根本纲领,不说具体实施起来有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在明面上必须绝对遵守。但此时的张居正哪还在意这些,他的眼里早已满是怒火。要知道,就算是严嵩这样的奸相也不曾被同乡所攻击,而如今张居正竟遭同乡艾穆无情弹劾,张居正心想,我难道连严嵩都不如了吗。

张居正为此大怒,而万历同样是愤恨不已、在万历看来他们不仅是和张居正做对,也是驳了自己面子,于是他传出诏令:吴中行、赵用贤各杖六十,发回原籍,永不叙用;艾穆、沈思孝各杖八十,充军流放,遇赦不宥”。这是万历第一次使用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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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来,百官纷纷开始为营救涉事官员而奔走。侍读学士王锡爵径直来到张居正府上,希望张居正网开一面,宽恕众人。张居正断然拒绝,原因是:“圣怒不可测啊。”皇帝做主的事情与我无关,王锡爵又想求情,激愤之下的张居正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拿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嘴里还喊:“皇帝让我夺情,你们让我守孝,你让我怎么办,我还是死了吧”。堂堂宰相耍无赖,这也是没谁了。

这次夺情风波,万历皇帝坚决站在了老师张居正一边,对一反对者采取极为严酷的打击。经过一番杀鸡儆猴,皇帝和首辅如此同仇敌忾。这场夺情风波终于以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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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应该属于一个共性的问题。根源在于为官者的权利欲,表象是不合情理礼法,本质上是张居正贪恋权位,人性的贪婪。张居正不守三年的守孝,就是怕远离权利中心,再想回来重新得到就可能做不到了,怕的是权利的丧失。不过,世事皆为双刃剑,张居正封得住悠悠之口,却化解不了天下士人对他的怨恨,为最后张居正的悲剧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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