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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忆

2020年1月,中国警方在老挝境内的一家酒店中,逮捕了一个名叫余斌的黑社会“二把手”。

令警方始料不及的是,他们押着余斌刚走出大门,就被当地将近20个荷枪实弹的民兵包围了。

余斌这“二把手”都能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他大哥董忆得有多黑?

董忆不光靠着开赌放贷等手段牟利数亿元,还经常勒索殴打他人,甚至连警察都敢软禁,在当地被称作“董土匪”。

从雅安到东南亚

提到董忆,绝大多数雅安人都会跟听到瘟神一样。他打小就不喜欢学习,上完初中就成天跟着狐朋狗友打架勒索,这也是他之后黑社会团伙的雏形。

随着成员越来越多,董忆给小弟们制定了一系列帮规,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听话。

小弟们除了每个月都会领取工资,每年最劳苦功高、最听话的小弟,还会获得董忆亲自发放的年终奖。

此外,董忆给小弟们的“福利待遇”也不错。只要是在“工作”期间,所有的食宿车费他全包了。闲暇之余,董忆也经常会带着小弟们聚会喝酒。

不仅如此,董忆还特意给小弟们买了不少刀枪棍棒。同时跟二把手余斌租了个场地,请专业的武术教练教小弟们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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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们在外打打杀杀的同时,董忆手中的资金也越来越多。他开始不满足于收保护费,准备进军商界。

从2008年开始,董忆指使小弟们通过敲诈胁迫等手段,控制了石棉县和汉源县的多家企业,其中大多还是矿企。

通过这些公司,董忆迅速赚取了第一桶金,不过这些钱远远不能满足他的贪念。

2012年,手中握有雄厚资本的董忆开始涉足赌博领域。他不光在成都开了多家地下赌场,还在澳门开了家“洗码”公司,一年差不多能有上亿元的利润,不久又在东南亚开了不少赌场。

所谓“洗码”,简而言之就是给不方便带现金的人提供筹码。如果这人赢钱了,洗码公司会帮他把钱带回内地;如果这人输了,洗码公司就会派人跟他回家取钱。

如果赌徒还想继续赌,董忆便会“贴心”地提供月利息为5%的高利贷。此时,大部分赌徒都已经上头了,想都不想就签字画押,从董忆那借钱继续赌,很快又把这些钱输了。

这时赌徒们才醒悟过来上当了,自己欠了一屁股债,董忆倒是“一鱼两吃”赚了两波钱。可再怎么后悔也完了,他们在董忆眼里,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

欠了董忆的高利贷,大多都会被他的小弟殴打。有的人点背赶上了隆冬三九,就会被董忆派人带到偏僻的山上,脱光衣服后跪在雪地上,被小弟们围着用枝条鞭笞。

不过相比之下,挨顿打毕竟是短痛,有的人甚至从大老板沦为董忆的员工。

无法无天

2015年,攀枝花一家工厂的老板雷某找董忆借了200万,在澳门赌了几个星期,最后一分钱没赚还倒赔将近2000万。

半年后,董忆的小弟找上门,要他赶紧把7000万还了。面对这种狮子大开口,雷某自然不会答应。

谁承想,没过几天董忆就带着小弟冲进了雷某的工厂,当着员工们的面,用木棍、铁棍、电棍围殴雷某,雷某被打得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见雷某不再反抗,董忆找人按住雷某,在雷某的脚头上扎了好几针。别说厂里的员工了,就连旁边的小弟们也吓得直咽唾沫。

临走前,董忆还撂下一句狠话:“明天我还来,到时候你要么用钱还债,要么用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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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折磨,给雷某造成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当董忆再到厂里找他时,他赶紧给董忆打了张几千万的欠条,同时支付了290万的利息。剩下的钱,便用厂里的利润来偿还。

说白了,董忆实际上已经是这家工厂的大股东了,雷某反倒成了他手下的“高管”。

次年,当地一名房地产老板肖某,通过董忆的洗码公司赌博,一口气输了1800万。既欠了董忆洗码的钱,又欠了一大笔高利贷。

董忆及其小弟跟着肖某回到四川,途中肖某向董忆求饶:“我最近确实缺钱,要不然也不会去赌博了,能不能饶我几天?我肯定一分不少都还给你!”

一听这话,董忆直接让小弟把车开到成都郊外的一处废弃车场。这地方他们非常熟悉,有不少人都被他们带到这里,进行丧心病狂的折磨。

废车场院内

到了地方,董忆让小弟们把肖某拽下了车,从屋里拿出铲子威胁要把他活埋了,说着就把他推进了一个土坑里。肖某见状,被吓得一边哭一边抱着董忆的腿,求他饶自己一命。

看着求饶的肖某,董忆让小弟拿来了一块生猪肉和一根鱼竿,将肉穿在鱼钩上后,强塞进肖某的喉咙里。接着像钓鱼一样,把这块肉从他嗓子里硬生生“钓”出来。这种感觉,比普通胃镜还难受数倍。

事后肖某也不清楚当时被折磨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当时生不如死,最后又打了一千多万元的欠条,才被董忆放回去。

除了欺压平民百姓外,无法无天的董忆甚至连执法人员都不放在眼里。

2015年,有人举报董忆的矿厂以次充好,骗了江西德兴市一家公司200万元,德兴警方随即派出4名干警赶往董忆的矿厂调查取证。

出乎警方预料的是,当他们完成调查后,突然被董忆的小弟拦下了。这些人不光将警方的样品抢走,还把4名警察关进了厂房里,理由是厂里丢东西了,他们怀疑是警察偷的。

得知警员被软禁,德兴警方立即向当地派出所报警,请他们赶紧组织人手去营救那4名警员。

接下来,发生了一幕更离谱的事。三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跑到派出所里,一个劲诬陷那4名警员。一会说他们偷了金项链,一会又说被他们非礼了,闹了一个多小时才走人。

在江西警方和当地政府的共同协调下,董忆到了第二天才把那4名警员放了出来。

四天三夜,半死不活

2017年10月10日,一个名叫张西军的包工头接到了一通电话,对方说他负责的一辆挖掘机,把董忆矿场旁的路压塌了,要求张西军赔偿修路钱。

这话把张西军问得有点懵,他的挖掘机确实走过那条路,可这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项目一结束,他的车就再也没有经过那里了。

他刚解释了没几句,对方就不耐烦地说:“哎呀有完没完,还不是因为你没拜码头,今天晚上见面再说!”

原来,路面坍塌这事是真的,但这事并不是张西军和他的工人干的,而是董忆恶人先告状。他矿场里的货车经常超载,久而久之就把旁边的路压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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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西军

他把张西军当成了替罪羊勒索,当天晚上10点左右,张西军被4名壮汉带到了一个宾馆里。

这些人把他关进房间里,虎视眈眈地问他:“你准备赔多少钱?3万2万的不要跟我提,几十万上百万可以说。”

随后,张西军提了几个金额,对方都认为太少了。

次日清晨,张西军被壮汉们塞进车子的后备箱里,带到了另一处偏僻宾馆的301房间。

董忆的小弟将张西军拽到淋浴间,脱了他的衣服后,先是用凉水冲他,接着又把水温调到最热继续冲他,就这么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

生不如死的张西军对着这帮暴徒喃喃道:“你们干脆把我丢进大渡河里吧......”
一名暴徒拍了拍张西军的脸,恶狠狠地说:“想死?哪有那么容易啊?”

随后,这些人又是给他灌辣椒水,又是拿出他们吸毒用的注射器恐吓他,逼着张西军给家人和朋友打电话发信息凑钱。

最终,张西军被逼无奈,只得挨个找人借钱,其中就有他的妻子。

这天是张西军的46岁生日,妻子见他没有回家,着急地给他发消息问他人在哪里、回不回家吃饭。

张西军在暴徒们的胁迫下,只得跟妻子说:“不要说多余的话,帮我凑两万三千块钱再说。如果12点前没有钱给我,后果会很严重。”

张西军的妻子

当天上午10点左右,张西军被董忆的小弟们带到银行取了13万元,期间小弟们还以充话费、游戏卡等借口,勒索了他2000块钱。

回到宾馆,董忆的小弟收下钱后,又逼着张西军在一份20万元欠款的合同上签字,接着又继续折磨他。

狡猾的董忆为了防止张西军事后报警,直接跑到派出所,拿着那份合同要警方调解,愣是把自己的暴力勒索洗白成了经济纠纷,这才放了张西军。

被折磨了4天3夜后,张西军不敢回家,在路边深思熟虑了一晚上。到了清晨,张西军扔掉自己的手机,用了5天5夜的时间,徒步100多公里,一瘸一拐地到四川省公安厅实名举报了董忆。

插翅难逃

2018年1月,我国开展了为期3年的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上千封举报信陆续出现在四川扫黑办的办公桌上。

这些信息印证了张西军之前的举报内容,所有矛头直指董忆及其领导的黑社会组织。

很快,四川扫黑办联合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成立了“2.08专案组”,开始对董忆团伙展开深入调查。

同年年底,警方通过在川赣两地的长期暗访和布控,已经掌握了董忆团伙38名主要成员的全部行踪。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警方同时在多地展开抓捕行动,抓获了该团伙中的绝大多数成员。

只可惜,董忆带着二把手余斌等3名骨干趁乱逃到了金三角,同时还叫嚣道:“死也要死在外面!”

为了尽快将他们捉拿归案,雅安警方先后进行了7次跨境抓捕行动,但是过程充满了坎坷。

2018年12月,警方跟踪董忆的情妇来到越南芽庄机场,专案组负责人卫平发现路边停了辆小轿车。

卫平根据多年的抓捕经验,认为这辆车有些古怪,于是装作普通游客的样子靠近了这辆车。透过车窗,他发现车里坐着的正是董忆!

只可惜,由于警方在越南没有执法权,当时并不能直接抓捕董忆。

事后卫平回忆此事,仍不免有些惋惜:“他距离我只有两三米,我们有4个人,要是在国内早就把他扑倒了。”

虽然一时抓捕不了董忆,但警方跟着他的车来到了他的藏身处。与此同时,越南警方也表示愿意协助抓捕工作:“请相信我们,我们一定能把董忆抓住!”

可是由于越南方面有人泄密,导致董忆连夜逃离越南,同时他还切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抓捕工作一时陷入僵局。

董忆在国外取外卖

2019年7月24日,有人给我国警方提供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身处缅甸腊戌一座矿山的董忆。

8月4日,我国警方经过跟踪和监控,掌握了董忆的活动轨迹和藏身处。

当我国警方走到门口时,董忆突然从里面窜出,撞开警方后跑进电梯准备下楼逃命,被守在电梯口的我国警方抓了个正着。

上了当地警车后,董忆依旧不老实,在路上跳了两次车,均被我国警方抓回。

令我国警方没有想到的是,警车一路开到了当地武装势力的营地。该势力表示,愿意用3000万元换董忆一条命。

卫平等中国警察据理力争,经过多轮谈判,终于将董忆押回国内。

2020年1月,我国警方又获知了二把手余斌在老挝的藏身点,在通知了老挝警方后,我国警方在一家酒店中逮捕了余斌。

然而警方刚一下楼,就被20个民兵围住了,对方配备了十几支上了膛的AK47,4名中国警察的武器只有手枪。双方剑拔弩张,稍有不慎便会爆发一场枪战。

见此情形,卫平临危不惧带头地与民兵组织对峙了近二十分钟,对方最终才让出一条路,让警方离开。

在我国警方的不懈努力下,董忆团伙的最后一名逃犯余斌也成功归案,这个祸害雅安长达12年的黑社会组织被连根铲除。

2020年9月17日,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董忆等人做出一份判决,认定董忆等被告共计实施57起犯罪事实,23项罪名成立。

其中,董忆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伤害等罪名,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董忆

其余45名被告也都获得了应有的惩罚,其中包括无期徒刑3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1人,二十年有期徒刑7人。

2020年年底,张西军和妻子开了一家蹄花店。开业当天早上,张西军和妻子煮好了蹄花后,打包了几个,赶到几百公里外的雅安市公安局,亲手交给了办案民警,并激动地说道:“辛苦你们,感谢你们了!”

张西军夫妇的新生活,也是雅安百姓的一个缩影。没了董忆等黑社会,雅安的大街上也没有了砍杀斗殴,有的只是朗朗晴空下的烟火气和百姓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