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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柒柒 画|马桶

“给孩子交上去的实践作业很让我忐忑,因为大部分都是被动作假和摆拍的,还有家长花几百块找机构去代做。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我从来没有投诉过谁,但为了这个寒假作业,教育局的电话我打了!”

“寒假就这么二十多天,还不放过家长,打卡打卡,看着都烦死了。”

“这不是孩子的作业,是家长的负担。”

随着长沙中小学生新学期开学,众多家长们对于寒假社会实践作业的质疑与吐槽备受关注,引发共鸣。原本自愿参加的实践活动变成了家长的负担——需要家长陪同完成、频次过高且形式主义,还有家长质疑有的学校将实践活动与评先评优“挂钩”是否合理。

引爆“怒气”的是今年开展的“光影育人”影视教育实践活动,该活动除了需要观看一部名为《雪豹和她的朋友们》的科教纪录片之外,还要创作绘画作品、撰写观后感。

全市各影城从1月底开始集中排映影片,按照“自愿、就近”原则,家长们通过“湖南希望校园电影院线”的公众号进行购票。为了证明确实实地观看了影片,学生们需要在影院现场拍照、打卡,并在实践材料上盖章,参加所谓的“争章活动”。

“观影的活动往年也有,每年指定一部。”白帆的女儿跳跳今年读五年级,前两年都是她陪同女儿去完成这项观影作业,今年女儿和同学同去。

观影打卡回来后,白帆问女儿电影怎么样,有什么感受。跳跳说不出个所以然,评价“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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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长沙市教育局通知文件;图二:《雪豹和她的朋友们》海报

“她今年十一岁了,感兴趣的东西并不是这些。”白帆表示理解跳跳的反馈。

小学一二年级时,跳跳做这些社会实践作业的参与度和配合度还是不错的,自己作为新手家长也特别在意,每项都陪同她共同完成。

但实践活动完成难度还是比较大,白帆介绍道,首先内容比较多,有运动锻炼、阅读、家务劳动、尊老爱幼、绿色环保、年夜饭等等,不同的活动对应着不同的章,例如“传承章”“劳动章”“立德章”“节约章”等等。

每项都需要拍照,粘贴到册子上,打印出来,或者上传到“人人通”小程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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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某小学的社会实践作业,需要填写相关信息和实景照片

这也是让众多家长质疑的点:让孩子们在寒假期间多参加社会实践的初衷是好的,但学生学业紧张,而且要求少接触电子产品。通过智能设备拍照打卡完成,便把原本应该在学校完成的教育分配到了家长身上,绑定了家长的时间和自由。

家长也有自己的工作,遑论那些家庭条件不够好、家长忙于生计,或者老人带孩子的家庭该如何去完成。

网络上有家长直言,“希望各种通讯设备,软件硬件的发展是用来更方便家长了解孩子在校情况,而不是方便学校给家长安排工作。”

也有家长提出需求:“1、能不能布置学生自己能完成的任务;2、能不能不要跟手机有任何瓜葛。”

被质疑的还有形式化。其中运动打卡基本是跑步和跳绳,需要在小程序里对准孩子们拍摄记录。

网络上明确发声“女儿的寒假作业,我不打算让她完成了”的家长发出反问:先不论一公里的跑步、九分钟的跳绳算不算有效运动,她带孩子滑雪、学会游泳难道不算拓展孩子的运动能力吗,难道一定要家长去下载各种程序软件去记录才能算完成任务?

另外,有些实践活动的名额有限,需要家长花精力和时间去抢名额,比抢火车票还难;有些在指定地点,距离家有一定距离;有些实践活动是免费,但也有些是需要花钱的。

由此,更催生出了弄虚作假的产业链。花300-800元不等,可以找到相关服务,代完成所有的社会实践打卡盖章。

“太假了。”家长李关天说有些打卡其实就是摆拍,孩子过来叠一件衣服,拍个照,就算完成了一项;去敬老院看看老人,待十几分钟就只是为了打卡。他不希望孩子习惯了这种没有获得的走过场,从小耳濡目染弄虚作假的做事方式。

“长沙教育”官方抖音号最新发布的视频里,评论中涌现出大量苦“打卡、盖章”久矣的家长们发出的心声——“取消运动打卡”“取消盖章”“取消人人通”......

△“长沙教育”官方抖音号

家有小学生的家长黄雪也无奈地说,尽管她也不是很认可,但还是担心没有完成这些实践作业会不会影响孩子评先评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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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家长在网络上真诚发问

近日,长沙市教育局学生工作处处长雷俐针对家长们投诉的“光影育人”影视教育实践活动回应道:“遵循自愿是我们坚持的第一原则,这项活动也不与评优评先挂钩,如果有个别的学校在布置的过程当中,出现了强制打卡、盖章的现象和引导性要求,欢迎家长来反映具体情况,我们将认真核实处理。”

长沙市教育局也曾予以过回应,“人人通”云平台向拥有长沙学籍的中小学生、家长和老师三方开放,给学生们提供免费的学习资源,学生生活实时上传到个人空间,形成个人空间、成长档案,小学阶段不做硬性要求。

但对于中学来说,这是一种记录学生综合素质评价的依据之一。初中毕业需要上传三年来“思想品德”“学业水平”“身心健康”“艺术素养”“劳动与社会实践”五个维度26项的实证材料,并且与中考升学挂钩。

白帆的女儿今年五年级,她笑说自己还可以佛系一段时间。

往年开学时,她去打印店会看到挤满了同样来打印社会实践作业的家长们,那时候她给女儿打印作业用的是质量很好的照片纸,今年,就是普通A4纸直接打印完事,而且并没有每项都完成。

“前两年社会作业交上去后,没有看到老师反馈好与坏,后来听说是自愿完成,我就慢慢佛系了。”

今年经济大环境不好,寒假她没另外花钱带孩子出去旅游,做的基本都是不怎么花钱的活动,最近的一次是老公的朋友送了两张音乐会的票,她让老公带跳跳去接受了一下音乐的熏陶。

开学前一天,白帆发给我一张照片——跳跳正在厨房做菜。“我和老公在客厅看电视,她一时兴起说要给我们做几个菜。”这是她自发的兴趣,与所谓的社会实践打卡与盖章完全无关。

一直很看重孩子独立思考和综合能力的家长雷凯,带崽伢子体验的、看过的世界超出了作业上要求的水平线。

雷凯自己喜欢的骑行、露营、浆板等运动,他都会带着崽伢子体验,让他有勇气尝试新鲜的运动,也感受到运动竞技的未知与超越感,再从不同的体验中找到自己的热爱。每年自己企业的公益活动,他也会带雷山山一起参加。

在他看来,社会实践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对于不同的家庭来说,冇办法以统一的项目和形式去执行。”

今年寒假,他带着伢子去了心心念念的环球影城,不同的是,这趟旅行的预算、方案和执行都是雷山山制定的,雷凯陪着他去推演、验证和优化,整个过程中,雷山山的表现让他很惊喜。

相比之下,学校里布置的什么社会实践,在他看来就可有可无了。

作者——柒柒

一个喜欢写故事的湘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