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局长职位上退居二线,按照内部的“土政策”,我实际上就等于提前退休了,腾退办公室,离岗回家,不理“朝政”,就等着到龄正式退休了。

前不久,我回单位办点事情,先找了办公室主任小林。小林是我在任时亲自调来、精心培养、大力提携的年轻干部,以前他对我总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的,所以,我回单位办事,先想到的人就是找他。

我见到小林,他当场愣住了,感觉比较意外,嘴上说了一句,老领导,您来单位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说,我路过单位,顺便上来办点事情。小林说,您来得真不巧,我马上要开会,您先去接待室坐一会儿,我散会来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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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很不是滋味,这可是我亲手提拔的办公室主任啊,对待我竟然如此冷漠。我说,我就是来交张表格,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就不坐了,你安排司机送我回去。小林说,今天的公车都派出去了,要不,我给您叫一辆出租车吧。

我一听,浑身拔凉,终于领教了人走茶凉的滋味。我作为退休人员,不是在职的领导人员,单位偶尔派车送一下,符合“内部政策”,一点也不过分。

我突然明白了。我知道小林的顾忌,他肯定是担心被新局长看见。一朝君子一朝臣。办公室主任最担心被新领导打上“老臣”的标签,从而被换掉。

我对人走茶凉有心理准备,但小林这种“亲兵”翻脸比翻书还快,还是有一些不适应。我默默离开了单位,心里一片凄凉,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后来,新局长找了几位退二线或刚退休的老领导谈话,征求我们对几位拟推荐提拔干部的意见。其实,按照内部的政策,领导选拔干部,一般不征求老同志的意见,当然也可以征求老同志的意见。

新局长专门询问我对办公室主任小林的看法,我本想借题发挥,说一说小林对老同志的态度问题,从而否定小林的人品。我突然觉得新局长这么认真征求我的意见,应该不是真心的,如果他想提拔小林,用不着征求我的意见,如果他不想提拔小林,征求我的意见,可能就是要“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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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喝茶,让自己冷静思考一下。我想,人走茶凉是人性,也是职场规矩,我应该理解小林,毕竟他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已经退休了,何必为难人家?再说,他也不容易,我不能成人之美,但也不能坏了他的好事!

我喝了一口茶说,我已经退休了,就不参与单位的意见了。您是新局长,用人也是给您干活,还是您自己来决定。我终于忍住了,没有说小林的任何负面的评价。做人做事,还是要厚道一些,不能锦上添花,也不要落井下石。

新局长在我这里没有达到目的,又找了其他三位老同志征求意见。其实,办公室主任这个角色挺难做的,服务“一把手”自然会得罪其他领导,尤其是容易得罪老同志。有一位副主任说了不少负面评价,让新局长达到了目的,否定了小林的推荐方案。

其实,正如我所料,新局长本来就想换掉办公室主任,但不想直接得罪小林,于是利用老同志的意见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江湖水深,可见一斑。

隔月,单位就发生了意外。小林得知是副主任提供了负面评价,气得发疯,闯到副主任的家里大闹一场,搞得两败俱伤。同事知道后,都愣住了,不禁唏嘘不已。

我暗自庆幸我没有说话,否则,两败俱伤的就有我一个。

PS:职场如江湖,江湖水太深。退休就是一道分水岭,既然退休了,就要断舍离,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