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我妈为了彰显自己的母爱,每天雷打不动凌晨五点起来给我做饭。
    只是一杯玉米汁,她就要花三个小时将剥开每一粒玉米的皮膜,等榨汁后再用滤网过滤才端上我的桌子。
    我上高中后,她潜进我们学校做食堂阿姨,只为监视我。
    当发现我跟男同学拼桌吃饭时,她不分青红皂白,一把将汤碗扣在我头上,说出了那句经典名言——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这才发现,她这根本不是母爱,而是病态的控制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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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因为一条视频,我妈红了,只不过是黑红。
她把自己每天的日常剪好发出来,诸如凌晨五点起来给我做饭,为了一杯玉米汁要花好几个小时剥开皮膜,再通过几层过滤网才能端上桌来,生怕我喝到一点杂质。
这“令人感动”的举动一直从小学坚持到我上大学,一做就是十多年。
她在文案里写着——
「这不是普通的玉米汁和早饭,这是母爱!就是因为我对我女儿的付出和培养,她才能被京华大学录取!」
是啊,为了能给我足够的营养,我妈是“粒粒皆辛苦”的模板。
那些评论嬉笑嘲讽着打她的脸,讽刺她“是在做婴儿辅食”、“闲的没事干找个班上吧”“救命,怎么会有这种热衷自我感动的家长”。
不少人说,跟我妈一比,他们家长那些行为都算不了什么。
或许每个人都能碰到爸妈打着为你好的旗号难为自己。
比如家里只剩一个鸡腿的时候,妈妈会把肉留给孩子吃,然后自己委屈地啃剩下的骨头。
又比如去外面下馆子点菜,妈妈会只要清汤面,给孩子要牛肉盖饭,自己眼巴巴盯着肉,就是不肯动一筷子。
还比如平日里买点什么东西有记账、报价的习惯,告诉孩子自己又给他花了多少钱,拿现在的生活跟大山深处的贫困家庭和战乱时期比,絮絮叨叨的让孩子珍惜现在的生活……
面对大家的讽刺和指责,我妈不屑一顾,认为大家对她都是羡慕嫉妒恨,她顶着“姚瑶妈妈”的账号,沾沾自喜、乐此不疲的发着视频,展现着自己的不容易,跟有相同想法的家长们同流合污,共同商讨着应该怎样对她们的孩子。
她传课、带货、上橱窗,打着金牌妈妈的旗号吸了一波波粉和金。
她们有自己的粉丝群,奉行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打不听话”“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这样的宗旨。
她的奉行者们不知道,她们这样的行为会给自己孩子带来怎样的痛苦。
就像我妈一样,她以爱为名囚禁着我、控制着我,她永远不会知道、也不会去想,她对我到底造成了什么困扰。
我看着寝室桌上一瓶瓶的安眠药,发出一声苦笑,陷入了漫长又痛苦的回忆。
从我有记忆起,我爸就失踪了。
邻居都说他是被我妈逼走的,那时,我妈无休止的掌控欲不止给了我,更多的还给了我爸。
她管着他的交友、他的工作,就连我爸有时不想坐公交车、想搭车回家,她都能因为这个跟我爸大干一架。
我妈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你为什么不听话?听我的一回会死吗?我们是一家人,我会害你吗?”
时间长了,我爸可能就受不了了,在那天晚上下班后,再也没回过家。
我妈找了一段日子,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确切的说,我爸走之前我妈控制的是他,我爸走之后,所有的精力就全转给了我。
每次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时候,我妈就会死死剜她们一眼,拉着我的手快步走过她们身边,走回巷子里最后一家。
「瑶瑶,你别听她们瞎说,你爸没福气,抛下咱们娘俩走了,妈妈还非得把你培养出来,让你那个窝囊废爹看看妈妈的本事!」
懵懂的我不知道妈妈真实的想法,只是想努力、再努力一点,说不定爸爸就能回来了。
毕竟我小时候在路上看到别人一家三口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我开始按照妈妈设定的内容和方向努力学习。
每周除了上学,放学后的一三五补课,二四六学特长,唯一一天周末还得被各式各样的体育活动占满。
我同桌笑着给我展示她去全国各地旅游的照片时,我只能一边赔着假笑,一边在心里默默复盘,我该学哪节课的内容了,下节课要提前背的东西完成了吗…
那会,我才上小学。
因为日复一日漫长冗多的补课,我睡眠不足,精力也跟不上,期末考试的时候更是直接睡在了考场上。
监考老师几次叫我都叫不醒,只能放任我睡过了一场又一场的测试。
成绩快出来那天,我妈到处炫耀,逢人就道:「我家瑶瑶天天补课,这次肯定是年级第一!你们天天说我太逼她了吗?孩子不逼哪有成绩好的?等着瞧吧!」
一到家我妈就给老师打电话,问我的成绩。
老师也没有想着我,她不仅说了我全年级倒数的成绩,还跟我妈说我考试睡觉的事。
我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表情逐渐变得阴沉,跟那个每天早早起来给我做饭的妈妈判若两人。
她一把扔掉手机,抄起炉子旁边的铁钩子就朝我扔来。
她声嘶力竭地叫骂着:「姚瑶,我白养你这么长时间了!为了给你赚钱补课,我是怎么省吃俭用的?你就是这么给我丢脸的吗?我把一头猪放过去都比你学的多!」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我是因为太累了才睡着的,如果是我真实水平的话,怎么都能考个前几名。
我妈不听。
2
见我躲过了她扔过来的东西,她冷笑一声:「行啊,学会反抗了是吧?我打你你还敢躲?姚瑶,麻溜给我跪好!」
我脸色一变,身体不受控制的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从小到大,每次我妈惩罚我前,都会让我跪好等着她的审判。
距离上次挨打已经过去三年了,这三年我每次都凭借自己的成绩才能勉强逃过一劫,没想到噩梦这么快就又降临了。
她气极了,把铁钩子捡起来,放进炉子里过了一下,用燃起来的蜂窝煤将它烧得通红,将铁钩子隔着衣服狠狠烫在我背上。
你们知道吗?
铁靠近肉的时候会发出滋滋的声音,尤其是隔着衣服,并不能让我好受点。
皮开肉绽的时候,衣服会跟肉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的那种。
我“啊”的惨叫出声,夹杂着我妈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叫什么叫?你还有理了?疼吗?疼就对了!下次再敢给我考试睡觉,再掉出年级前三,还有更疼的东西等着你!」
「姚瑶,我已经对你够好了,你去看看哪些妈妈能五点起来做饭,哪些妈妈能省吃俭用的给孩子报补习班,我不就是为了你能出息点吗?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我现在是在害你吗?我们是一家人,我现在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以后有出息吗?」
「你现在才小学,就给我考倒数,以后我还怎么管你?我花钱是让你去学习的,不是让你去磨洋工的!」
……
我忍受着背上的疼,还得死死咬着衣袖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妈絮絮叨叨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进去,背上火烧火燎的,像无数只小蚂蚁爬过、噬咬我的伤口。
看到我疼痛难忍的样子,我妈突然丢下手里的武器,蹲下身抱住我。
「你为什么不听话呢?你以为打你我不疼吗?」
「妈妈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你能不能不让我伤心,就当妈妈求你了。」
「我是你妈,我还会害你吗?」
好奇怪啊,明明受伤的是我,疼痛的也是我,可为什么我妈会摆出一副比我还伤心难受的样子呢?
难道以爱为名,就能给所有伤害镀上一层金吗?
就能把我挨过的所有打都洗白成母爱吗?
被火柱抽身后,我妈给我请了几天假,让我在家休养。
好笑吧,我妈为了打我、再看好我,自己都快成半个医生了。
她给我清理伤口,洒上云南白药,再厚厚的盖上一层纱布,用蹩脚的急救手法处理着我身上的伤口。
尽管在她的护理下,我的脊背上早已是新伤叠旧伤了,本来光滑的皮肤也变的坑坑洼洼,背上像爬着一条又一条的蜈蚣。
我不敢去公共澡堂洗澡,不敢去游泳,夏天不敢穿太露的衣服,更不敢让我在学校的朋友们知道。
我怕变成她们眼里的怪胎。
3
经过那次挨打后,我妈也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不过不是要放过我,而是重新更严厉的整治我。
她开始了更严格的管理,规定着我每天睡觉和起床的时间。
小孩嘛,有时候白天精力充沛些,晚上睡不着,她就硬给我吃安眠药。
我从过去的“什么时候写完作业什么时候睡”,变成了现在的“每晚12点必须入睡,第二天早晨6点准时起床”。
我早晨起来的时候,她会在厨房叮铃桄榔的做饭.
就这段时间我都不能闲着,得大声朗诵背书,学校的东西背完了,就提前背初中要学的。
那些古文里的字在我看来一个也不认识,得靠字典和注释才能理解。
我从来不知道课文最后写的“理解并背诵”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死记硬背。
在我朗朗的背诵声里,她把滚烫的玉米汁端在我面前,还有每天雷打不动的两个巴掌大的小馒头。
我抿了一口嫌烫,拿过馒头刚咬了一口,我妈本来带笑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怎么事儿这么多,打你一顿还给你惯出毛病来了?烫怎么了,一边吹一边喝不就行了,还要让我吹凉了喂你嘴里吗?你是多大的功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一边吃一边喝才容易消化,你这样只吃不喝万一噎到了,肠道不消化生病了怎么办?你落下的课有人给你补吗?我……」
我下意识回怼道:「玉米汁太烫,我就想先吃馒头怎么了?我自己不觉得噎不就行了,你不用管我!」
这是我第一次忤逆妈妈,说出这种话,难得的我心里也变得格外畅快。
可我刚开了口,我妈就发出一声冷笑,一边点点头,一边当着我的面端起我的早饭,还顺手抢过了我刚咬了一口的馒头。
「我不用管你是吧,没有我你怎么活这么大的?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做的饭你也别吃了。」
当着我的面,她把做了一早晨的玉米汁悉数倒进了下水道,还把馒头掰得碎碎的,扔进了垃圾桶。
我震惊的看着她:「那…那可是你做了好几个小时的饭!」
看着我的表情,她心里肯定格外畅快。
她扬起一抹笑:「姚瑶,这不都是你自找的吗?说什么不靠我,说什么不用我管,有本事,你就什么都别靠我。」
说着,她丢下我自己出门去了。
那段时间,为了让我长个记性,她真的做到了一下也不管我。
她不给我钱,也不给我饭吃,我饿极了只能咬口同学带的面包零食充饥,或者喝水管饱。
那些天,我除了上学就是上学,手里没钱不说,还得每天空着肚子往返学校。
一来二去,在上学路上体力不支又晕倒了。
这下被送去了县医院,人家说我是营养不良。
输液的时候,妈妈站在我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我,不动声色的抽了抽嘴角:「瑶瑶,你知道错了吗?你现在说,妈妈会害你吗?」
我看着她的脸,流下两行清泪。
我听到自己说:「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妈妈永远不会害我,妈妈是为了我好……」
我妈满意的笑了。
她坐下来,摸着我隐隐发热的额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自己找罪受,学你那个爹寻死觅活的,最后还不是逃不开我?」
我错了,错在投错胎了。
4
那些日子再难我也就这么过来了,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我已经有些习惯了。
我甚至也病态的觉得,别人的家庭都像我的一样,哪怕人前再光鲜亮丽,背后也是一片腌臜。
一晃,我上了高中。
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我,我可以改变,可以适当的逃离开她的掌控。
在我提出想住校的时候,我妈意料之内地拒绝了我。
「你发什么疯?家里这么大还放不下你了?还要住校?你知道住校要花多少钱吗?你想吸干我,你是吸血鬼吗!我给你付出了时间和精力还不够,还得把我所剩无几的钱再分给你住校是吧!姚瑶,你做梦!」
我干巴巴的道:「可是…我早就不上那些特长班了,剩下来的钱也足够我支付住校钱了吧…」
我妈一听就火了:「家里的钱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那钱是省下来了,可是怎么用不也是我说了算吗?你个小兔崽子放心,就算用也是用在你身上,为了你以后攒着,现在你就别穷惦记了!」
我想解释我没有惦记那些钱,我不想让她这么误会我。
只是除了瞪大眼睛看着她以示抵抗,我找不出一句有力的话反驳。
自己出马算是失败了,我趁着大课间的功夫,找到了我们班主任。
她是个老教师,平时对我们虽然严厉,但讲课方法和内容都很独到,也惯会照顾我们,我们重点班的成绩也一向很好。
更重要的是,我妈看重她的头衔,很听她的话。
起初我说明来意的时候,她是不同意的。
「姚瑶,老师明白你的意思,可现在已经错过了办住校的时间,而且你们住校的话,还得听家里人的意思。你住的也不远,就辛苦些来回跑校吧……」
老师还没说完,我就撩起后背的校服,给她看盘踞着的伤口和疤痕。
她那句“你这是干什么”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良久才说:「好,我打电话跟你妈说。」
我再次剥开自己身上的伤口给别人看,笑着点头的同时,心里全是泪。
不知道老师跟我妈说了什么,总之没过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在桌前奋战背书的时候,我妈准时端着一杯水和一片安眠药进来了。
我照例顺手拿过,还没放进嘴里的时候,我妈开口了。
「下学期就去住校吧,我跟你们老师说过了,你可以去了。」
我抬头惊喜的看着她,她却皱了皱眉头。
「打住!别高兴的太早,别以为你去住校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我对你的要求也不高,你要是因为什么分心或者不好好学习什么的,一旦掉出年级前三,立马给我滚回来住!」
我欣喜的点头,虽然维持理科年级前三不容易,但只要能逃离她的魔爪,让我付出一万倍的努力去学习我也愿意。
那段日子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候,一想到即将迎来的住校生活,我就格外向往。
因为忙于学习,成为了大家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我在学校的朋友寥寥无几,现在万一能住校的话,说不定也能跟大家打成一片呢。
我怀揣着美好的愿景,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
因为长期服用安眠药,我已经产生了药物依赖,没有安眠药就睡不着。
我妈为了让我适应住校环境,拖自己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时不时给我偷些药回来,都搜刮起来,用报纸包好放在我书包最底下。
新学期上学前一天,她还反复叮嘱我:「高三了,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一定要养成好习惯,每天12点吃安眠药睡觉,早晨6点起来学习,饭卡我给你弄好了,记得及时增添衣服,不会洗的拿回来妈妈洗……」
她嘱咐了我好多东西,我一时间都不知道她是真的心疼我,还是只怕我因为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影响学习了。

我出门前,我妈第一次有些哽咽的跟我说话。
她说:「你记住,妈妈爱你。」
可惜那时的我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字,满脑子想的就是自己要自由了、解脱了。
我就像一只笼中鸟一样,18年没有见过光,现在兀一接触大自然,竟乐得昏头转向。
我加快步伐,跑着去学校,着急忙慌的弄住宿手续,领枕头被子,无比憧憬着自己的新生活。
逃离妈妈,是我成长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