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女人,当过老鸨,混过赌场,开过黑煤窑,离过一次婚,被强暴过两次。

她的人生结局会是什么样?

唐小雁给了个非典型答案——站上领奖台、转行做制片人、二婚嫁给名导演。

官宣那天,唐小雁在微博自我调侃:“我终于攀上高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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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微博@唐小雁的江湖

她攀上的“高枝”是谁?

国内独立纪录片导演代表人物之一,徐童,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新中国第一代科教片导演,实打实的高知家庭。

徐童和唐小雁 | 图源微博@唐小雁的江湖

风尘女和精英男,身份地位悬殊的两个人,怎么结婚了?

他俩的故事,还得从2009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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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徐童去燕郊找个老朋友,偶遇算命先生厉百程,聊得十分投缘。

徐童萌生了拍摄算命先生的想法,以此记录游民流转在江湖之间的真实生活。

纪录片《算命》

而彼时的唐小雁还叫唐彩凤,开了一家按摩店。她慕名而来,想请这位算命先生给她指点一下怎么改命。

唐小雁|图源《算命》

就这样,唐小雁成了徐童拍摄的主角之一。泼辣彪悍,是多数人对唐小雁的第一印象。

面对镜头,唐小雁毫不避讳地讲起自己曾两次被强暴的经历。

第一次,她还未成年,在山路上被一个男人拉进田地里强暴了,她什么都不懂,也不敢和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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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雁和她的“干女儿” | 图源《算命》

第二次,她22岁。那时候她经常去一家舞厅跳舞,有一次一个穿着西装,气质斯文的男人过来和她搭话,想找她出去喝一杯。

唐小雁没多想跟着男人走了,没想到男人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男人说自己是通缉犯,已经杀过三个女孩了,说着拿出一把刀架在唐小雁的脖子上,让她脱衣服。

图源《算命》

唐小雁以为对方求财,承诺可以把手上这些戒指和所有钱都给他,但男人不为钱财。

为了保命,唐小雁假装镇定,表现的无所谓,开始哄着男人说,“做就做,你不用拿刀逼我。”当晚,劫后余生的唐小雁回家吓得整夜发抖。

可十几年后再次讲起这段经历,唐小雁好像只把这些事当成一种谈资,云淡风轻。

“不是处女了,能怎么的。”讲述过程中仅有一次落泪,也被唐小雁头一偏遮过去了。

遇上赖账的顾客,唐小雁一个电话打过去,脏话辱骂丝毫不留情面。


图源《算命》

遇上按摩店来闹事的无赖,唐小雁抄起棍子把对方打进了医院,最后扔下200块打发了事。

图源《算命》

但再吃得开也有栽的时候,没过多久唐小雁店里的女孩被抓了,供出了自己的“干妈”唐小雁。

唐小雁被抓进看守所,她想尽办法联系各路朋友把自己捞出去,但都没回音。

黔驴技穷时,她想起了徐童,本意是想通过徐童给自己的朋友带个话。

没想到,徐童收到消息立马从云南赶到了北京,拿自己的车抵押了7万块钱,保释唐小雁。

唐小雁既意外又感激,她对徐童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要我的命我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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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雁接受采访

徐童什么都没要,只是说,“我想把你剪进纪录片《算命》,不打马赛克。”

唐小雁二话没说答应了,那时她还不知道,命运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她推到了另一条路上。

纪录片《算命》播出后,人们得以窥见唐小雁粗鄙又难堪的前半生,也发现她身上那股劲草般的生猛鲜活并非天生。

彪悍泼辣更像一种保护色,只是为了掩盖内心无法消解的脆弱和孤独。

1974年,她出生在黑龙江东宁县,一个贫穷的农村家庭。

家里有3个哥哥,1个姐姐,但作为老小的唐小雁不仅没得到更多宠爱,反而是最能挨打的那一个。

父亲气不顺,就会先拿唐小雁开刀,有时候直接用鞭子抽,有时候用凳子砸。

在家里没有话语权的母亲,也保护不了唐小雁。

图源纪录片《老唐头》

懦弱的母亲,狂躁的父亲,贫穷的家庭,为唐小雁未来坎坷的命运埋下了伏笔。

活着这件事,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了。

8岁开始,唐小雁就一边上学,一边卖冰棍赚钱,直到上了初中,家里实在供不起了,唐小雁就辍学了。

隔年她就找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到山上给椴木树干放菌种。一天干12个小时,只能赚5块钱。

也是那年,唐小雁独自上山时,被强暴了,无依无靠的她迫切地想离开这个凋敝落后的村庄。

刚刚成年,没钱,没文化,没背景,唐小雁就这样到了北京。

在饭店做服务员时,她遇上图谋不轨的老板,扣下她的身份证,还企图性侵她。

逃跑后的唐小雁才感受到,自己太渺小了,鱼龙混杂中唯有强大才能保护自己。

在那个野蛮生长的年代,为了赚更多钱她又去了珠海,摆地摊、搞传销、混赌场,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讨生活。

唐小雁左一 | 图源自PAI

22岁那年,她遇见了自己的第一任丈夫,还生了一个儿子,她以为孤苦无依的人生就此结束。

可没过多久,丈夫就出轨了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还带走了儿子。这一切为唐小雁6年的婚姻画下一个不堪的句点。

赌场也被人举报查封了,家庭破碎,失去工作,现实把唐小雁磨得皮开肉绽,也让她被迫长出一副钢筋铁骨。

她再次回到北京,找了两个合伙人开按摩房,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唐小雁不再是十几年前在北京任人欺负的懵懂少女了,她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面对徐童的镜头也能云淡风轻地谈及过往。

只是喝醉的时候,她还是哭着对干女儿说:

“没有人保护我,我只能靠我自己。哪怕一个月只挣六百块钱,有一个很好的老公,穷也好富也好。他关心你,疼你,就是女人最大的幸福,而我没有。”

“我非常需要安全感,我在很多地方,我很孤独。”

图源《算命》

正如纪录片的开头,看完唐小雁八字的算命先生说的那句话:“就是孤单……孤单命。”

三个字,总结了唐小雁被反复碾压的前半生,如同没有根的浮萍,随波逐浪,无依无靠。

唐小雁信了,但她不认,她要改命。

唐小雁要改命,她把本名唐彩凤换成了唐小雁,拿针生生穿过肚子上的肉,用红线系了一个结,期盼新年的好运。

纪录片《算命》播出一年后,唐小雁获奖了。

她站在领奖台上毫不怯场,不改以往的犀利直接:“我觉得这奖就该我拿,因为如果没有我们这帮人,你们这些导演就喝西北风去吧!”

唐小雁获奖

这话确实不假,没过多久,到东北看望唐小雁的徐童,发现唐小雁的父亲老唐头也是个活素材,和唐小雁一商量——即刻开拍。

唐小雁也因此离纪录片的世界更近了一步。徐童拍摄《老唐头》时,她近距离见证了一部纪录片诞生的过程。

后来徐童拍摄内蒙民间艺人二后生时,唐小雁去做了制片人。从小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唐小雁比徐童更能贴近这些边缘人群。

考虑到二后生是盲人,对陌生人也不够信任,唐小雁就让他摸摸摄影机,以此拉进距离,给二后生的媳妇买点礼物,拉拉家常,和二后生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她总有这种能力,几句话就能打入别人安全界限里。

纪录片《挖眼睛》拍摄现场

再往后,唐小雁又发现自己的三哥也是个值得拍摄的题材,再次推荐给了徐童,最终做成了纪录片《两把铁锹》,里面许多画面都是唐小雁帮徐童记录下来的。

唐小雁忽然感受到,原来人活得有用有尊严是这种体验,她心里想着:“我必须活出个人样来。”

2013年,徐童筹备纪录片《养老院》,他扔给唐小雁一台相机让她去拍,唐小雁也不怵说干就干。

但没有专业背景的她,只能疯狂地学。

压力最大的时候,她经常整夜睡不着觉,一个人在走廊里转悠,但她依旧每天最早去片场,最晚离开,逮住机会就向现场的老师请教。

那时候,她因为长时间举着摄影机,手上生了厚厚的茧。从连横屏竖屏都不知道怎么用,到对画面开始出现了强迫症,有了构图和编剧的思维。

纪录片《赤脚医生》拍摄现场

她说,哪怕徐童只用我拍的一个画面,我也高兴。

这个孤单命的女人,遇上了相伴余生的爱人,也因此找到可以终身奋斗的事业。

有人说,离开徐童唐小雁什么都不是。

其实,说徐童拯救了唐小雁也好,说唐小雁高攀了徐童也罢,不可否认的是,唐小雁在命运给予的彻骨之痛中,始终保持着强大的生命力,一如野草般坚韧强劲。

唐小雁的人生是一个独特的模板,但她所经历的颠沛流离、困窘混乱却是许多底层小人物的真实生活。

面对滚滚而来的命运,他们一次次将自己撑起,在绝境中自我拯救。或许在“唐小雁们”的故事之上还有一个更大的母题——人是怎么一步步反抗命运的。

正如看着唐小雁一步步走来的徐童说的那句话——我只是为她洗牌的麻将机,胡牌的是她自己。

图源InsGirl

遇见为你洗牌的人是一种幸运,但能不能胡牌是你的本事。

人活到最后,只能自己拯救自己。

作者 | 阿瑾,十点读书会(ID:sdclass)。

主播 |童童,公众号:童童陪你读书,微信视频号:童童陪你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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