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小傻子,今天江舒他们没来接你放学啊?”
“嗤,得了吧姐,你就别戳傻子的伤心事了,现在谁不知道江家三个少爷追美院校花追的紧啊,谁还顾得上她这个傻子啊!”
我起身,慢吞吞的收拾桌子上的书本作业,并不理会两个人的阴阳怪气。
从小到大,傻子这个称号就没有离开过我,不管走到哪里,总会受到别人的嘲笑。
我又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努力思考,或许,真的是因为我太傻太笨了,所以才让人讨厌吧!
“喂,傻子,本小姐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没听见吗?”
没有得到我的回话,刘瑶恼羞成怒,我课桌上的书本被她扫落一地,书包也被她夺了过去,扔到地上猛踩了几脚。
我呆愣在原地,看着沾上脚印的粉色书包,茫然不知所措。
刘瑶嫉恨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哼,还真是好命,明明是一个傻子,不过是长的漂亮了点,也不知道江舒他们看上你哪里了,让他们之前那么护着你?”
最后还是教室门口传来的怒斥打破了这个僵持的场面。
“你们干嘛呢?”
江望脸上满是怒气,气喘吁吁,额头还有未擦干的汗,似乎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的。
他抬脚,几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刘瑶,帮我收拾散落一地的书本。
刘瑶大概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结结巴巴的解释:“对不起江望,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李星尔、对,是李星尔先找我的麻烦的......”
江望把收拾好的粉色书包反背到自己肩膀上,冷冷的看着刘瑶:“李星尔她一个傻子,平时三棍子憋不出一句话来,她会主动找你的事情,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望伸手,自然的拉住我的手,带着我往外走去。
离开教室之前,我回头看去,恰好对上刘瑶的视线,对方眼神愤愤,和我对视后,突然大声怒喊:“是袁晚意,因为我说你们去接袁晚意,不管李星尔了,她才对我发火的。”
江望的步伐停了下来,攥着我的手顿时一紧,紧到我有些痛。
我皱眉,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却失败了。
我还在尝试的时候,耳边再度响起江望的声音,他说:“就算是李星尔先找你事的,那又怎样,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欺负李星尔,你就直接滚出这个学校。”
闻言,我顾不得手疼,茫然抬头,只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刚刚刘瑶说我找事的时候,江望没有信,说我不会那样做。
可是当刘瑶说我因为袁晚意才找事的时候,江望又信了。
我脑子笨,不太能理会其中的含义,只觉得,按照孩童最简单的逻辑来看,那个袁晚意于江望来说,似乎比李星尔于江望更加重要。
出校门的路上,我低垂着头,一路沉默。
江望兀自说了几句话,突然停下,皱眉烦躁看我,他说:“李星尔,你就不能像晚晚那样活泼一点吗?成天沉默寡言的一点劲头都没有。”
我茫然无措抬头,因为脑子笨,所以我自小就话不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望他们三人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一直有特意照顾我。
甚至大多数时候,他们会为谁让我多说了一句话,谁让我多笑了一下而洋洋得意,似乎那是什么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一样。
他们甚至对我说,我这是金口玉言,话少语重,在他们那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很有份量。
可是自从袁晚意出现以后,江望已经是他们三人中第三个说我沉闷的人了。
我在想,到底是我一如既往的沉默,惹了他们嫌,还是袁晚意的活泼,入了他们的眼。
我抬头看了江望一眼,仍旧没有说话,因为我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才能度过眼下这个不好的场景。
我努力逼着自己思考,逼着自己找话,可是越是着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到了后面,我甚至感觉呼吸困难,耳朵嗡鸣,翻来覆去,脑子里面也只有刘瑶刚刚嘲笑的傻子两个字。
然而我的沉默像是刺激到了江望一样,他突然爆发。
2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李星尔你是没有长嘴吗?还是说只有面对江舒和江燃的时候你才会有话说,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们了?”
“晚晚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白白的浪费我的感情和心力。”
我伸手,拽住江望的袖子,苍白着唇,努力解释:“不是的,江舒哥哥,江燃哥哥,还有江望哥哥,都是好人,都对星尔很好,星尔知道的。”
然而我的话语,却让江望更生气了。
他胳膊用力,甩开了我的手,同时重重的把我的书包摔到地上,脸上气急反笑:“行啊,李星尔你可真行,我站在你面前,你说话的时候却仍旧先提那两个人,既然这样,你就等着他们来接你吧!”
这话我听懂了,江望是要扔下我的意思。
因为小时候的一段经历,我很害怕一个人,所以仓促上前几步,再度抱紧了江望的胳膊。
我抬头看着江望,满眼仓皇,我说:“别、别丢下星尔一个人,星尔知道错了。”
江望黑眸深沉,静静的看着我,不说话。
我不知所措,学着他们之前教的方法,踮脚就去吻他的脸颊。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每次按照他们教的这样做后,不管我犯了多大的错,他们便也不会气了。
但是这次,好像失效了。
等我亲完之后,江望手下用力,掰开了我的胳膊,他说:“或许,我确实应该采取晚晚的建议,晾一晾你,让你涨涨教训了。”
我仓惶着、不解着,抬头看江望,问他:“为什么?”
他垂眸,和我对上视线,嘴角蔓延出一丝嘲笑:“因为星尔太轻浮了,总是这样主动亲别人,我会嫌脏的。”
江望转身离开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我虽然脑子笨,但也知道脏字不是什么好词。
可是明明,明明是他们教我,生气了要我亲亲才能哄好的,为什么突然又反过来说我脏呢?
我低头望向地上,看着又脏了一些的粉色书包,鼻子一酸,突然就开始大颗大颗的掉眼泪。
我蹲下身去,捡起书包,用力的拍打着上面的脏污。
这是我刚上大学时,江望送我的礼物,我一直很珍惜。
今天,它却被人扔在地上两次,脏了两次。
好可怜,和我一样可怜,都是被人抛弃的存在。
我蹲在地上,哭的泪眼模糊,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直到听到了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抬头,对上王叔的视线,他叹息一声,帮我拿起书包:“星尔小姐,别哭了,我们回家吧!”
从前挤得很满的车内,如今却只有我和王叔两人。
王叔似乎看出了我的落寞,和我解释:“江燃少爷他们似乎接到了邀约,出去和同学们玩了,所以今晚会晚点回家。”
我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真是的,少爷他们之前明明最不喜欢出去聚餐的活动了,三人都恨不得一天到晚和星尔小姐黏在一起呢!”
“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放学也不去接人了,回家也不一起走了,还抛下星尔小姐多次出去参加那什么痨子的破聚会,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想起学校里面那些人的议论,他们说,江舒江望和江燃他们三人都在追袁晚意,所以面对袁晚意的每次聚餐邀请,他们都会同意。
书上说,当一个男生爱上一个女生的时候,那么这个男生的众众异常,就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所以,江望他们,是爱上袁晚意了,所以这几天才会这么反常的吗?
这么想着,我也这么问出了口。
但是王叔却反应剧烈,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反驳道:“不可能,少爷们明明喜欢的是......”
我眨着眼,疑惑的看向王叔,等待他的下文。
然而,后视镜里,王叔和我对视一眼,却又突然止住了话语。
但他仍旧强调道,说:“星尔小姐,你别多想,总之,三个少爷肯定不会喜欢上那个袁晚意的,或许是星尔小姐最近做错了一些事情,所以,他们为了惩罚星尔小姐,才会故意和其他女孩走的近的吧!”
我仍旧不解,甚至更疑惑了,惩罚我,为什么要牵扯到别人呢?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拿起来看了看,是江燃。
我按下了接通,那边很是安静。
直到一个娇俏的女声响起,她说:“李星尔,江燃他喝醉了,抱着我不撒手,你能来天上人间酒吧一趟吗?”
还不等我开口,那道女声又马上补充道:“哦,对了,江燃说要你自己打车来,他不想家里人知道他在酒吧,说他爸妈知道了会教训他,不过......听说你脑子不好使,你应该会打车吧?”
我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王叔,手机没有开免提,所以他听不到女生的声音。
我往车窗外望了一眼,天色已经摸黑,我心中顿时犹豫。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江燃含糊的声音,他说:“尔尔,我好难受,我膝盖疼,你一个人来接我好不好?”
江燃说他膝盖疼,我便不能再犹豫了,所以我说好,我说,我会去的。
3
初二那年,班级里面新来了一个转校生,莫名其妙的,他盯上了我,并放出话,三天内肯定能拿下我这个傻子。
我很害怕,尽量躲着他走,又因为当初江家三兄弟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和江父江母之间闹的很僵硬,我害怕告诉他们后,他们又冲动和人打起来,得到江父江母更严厉的训斥,所以也没有和他们说。
我简单的以为,只要我永远都待在人群中,永远都不独处,就不会有事了。
直到体育课的时候,老师让我和另外几个人去器材室拿海绵垫。
出器材室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我跌倒在地,器材室的门在我眼前被人从外面关上,带走了门外的光。
屋内很黑,我很害怕,又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对方摸索着我的脸、我的耳朵,上手就要脱我的衣服,我尖叫着、哭着喊着,用力的反抗。
我的衣服被人脱到一半的时候,器材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江燃焦急着神色往里面跑。
看到我的样子后,直接气红了眼睛,当场和那个转校生厮打起来。
我们都没想到那个转校生竟然带了刀,他被江燃打的节节败退的时候,大抵是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竟然不管不顾的掏出刀来要捅人。
江燃为了保护我,伸腿去踹,锋利的刀刃却直接扎进了对方的膝盖中,顷刻间,江燃的裤子便被红色浸染。
还好这时老师们赶来,制止住了发疯的转校生。
江燃不顾伤势,忍着疼,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披上了他的校服外套。
第二件事,江燃顶着满身的血,看了周围一圈人,他说:“如果今天这事传出去了,让我听到有谁说尔尔的风言风语,那便等着江家的报复吧!”
因为江燃的话,这件事情没有流传出去,转校生也被退学,进了青少年劳改所。
我后来才知道,转校生之所以离开上一所学校,就是因为侮辱了一个女生。
事情闹大,他的父母不得已才给他转学,并且拿钱堵住了学校和女生一家的口,没让转校生得到应有的惩罚。
事情得到了很好的解决,江燃的膝盖却好像落下了病根。
所以是我欠江燃的,所以每次不管他做了什么事情,只要他一句膝盖疼,我就会愧疚,就会心软,这次,也一样不例外。
我知道王叔肯定不会让我一个人,所以我说我要上厕所,让王叔停了车。
然后下车打到出租车后,才打电话和王叔说让他先走,我会自己回去。
王叔果然着急的不行,我安慰了他几句,挂断了电话。
我按着江燃说的地址,第一次来到了酒吧,之前江家三兄弟从来不让我踏足一步的地方。
大概是我的无措表现的太明显了,所有有服务员上前来询问。
我报出了包厢号,他引着我往前走。
到地方之后,服务员离开,我去拉门,门开了一个小缝,里面震天响的音乐便钻进了我耳朵中,我忽略心脏的不适感,进了包厢,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寻找江燃的身影。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我,突然喊了一句:“我去,李星尔还真来了,有你的啊燃哥。”
包厢内的音乐被人关了,灯光也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我也刚刚好找到江燃的身影。
此时,袁晚意正坐在他腿上,纤细白嫩的一双胳膊环着江燃的脖子,殷红唇中咬着一截很短很短的pocky,看样子是要喂给江燃。
众人的视线,连同江燃和袁晚意的一起,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只是看着江燃的膝盖,担心又不解,我问他:“江燃哥哥,你膝盖不疼了吗?”
袁晚意看了江燃一眼,媚眼如丝,伸手拿下了口中的pocky,塞到了江燃的口中,而后示威般的抱着江燃,扭头看我,声音嗲嗔道:“诶呀,江燃你也真是的,让你玩个大冒险,你还真给人家骗来了。”
“好了好了,愿赌服输就是了,你可以向我提任何一个要求,天色也不早了,快让人家小姑娘回去吧!本来脑子就不好使,你还耍着人家玩。”
有人起哄:“这可不行啊,刚刚说了,不管燃哥喊谁来,都得闷了桌子上的酒,不能因为来的是个傻子,就不作数啊!”
我抬头,看到袁晚意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不好吧!毕竟是个小姑娘......”
“晚姐你可以,怎么她李星尔就不行了,果然是个傻子,和晚姐没的比。”
袁晚意风情万种的撩了一下头发,笑了:“毕竟,我可不是没断奶,还需要别人护着的小奶猫啊!”
众人顿时都发出哄笑声,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自讨无趣的猴子一样。
我站在原地,通红了一张脸,莫名羞愧。
袁晚意又看向江燃,声音娇俏:“江燃,大家都这样说了,你的决定呢?我相信,大名鼎鼎的江燃公子,应该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吧!”
江燃扒开袁晚意,起身,朝我走来。
我看看他的膝盖,走路很正常,又看看他的脸,表情也很正常,没有露出以前的痛苦神色。
所以,他说他膝盖疼,是在骗我吗?
说谎骗我一个人在晚上过来,就是为了赢得袁晚意的一个无偿要求吗?
江燃伸手,半抱着我,往沙发那边走去,他调笑着,看向袁晚意:“我说话当然算话了。”
说完后,江燃低头看我,轻声问:“尔尔不会让江燃哥哥在晚晚面前丢脸的,对不对?”
我犹疑着,想着对方膝盖,尽管心慌不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江燃便笑着,把一杯高浓度的酒递到了我嘴边。
有人迟疑的劝他:“燃哥,这个度数,对星尔小姐来说会不会太高了?”
江燃不悦抬头,那人便不敢说话了。
他捏着我的下巴,我被迫张口,火辣刺鼻的液体争前恐后的涌入我的口腔、嗓子、和胃中。
液体越涌越多,越涌越快,我被呛辣的只咳嗽,眼里泛起生理泪水,嗓子又辣又疼,胃里翻涌着,让我很想吐。
来不及咽下去的液体,顺着我的口腔流出,下滑,沾湿了江燃的手。
他却不管不顾,一心要把全部的酒都灌到我口中,我摇头,反抗着。
他凑近我耳边,问我:“怎么样,难受吗?难受就对了,尔尔,以后不要胡乱亲人了,不然,只会比这更难受。”
我终于被人放开,身子脱力,没有人扶着,狼狈的跌倒在了地上,满口的酒液,混乱跪坐在江燃的黑色皮鞋上。
明明包厢里很寂静,落针可闻,但我却感觉耳边轰鸣声一片,吵的我头疼。
我听见袁晚意调笑的声音,她说:“诶呀,江燃你可真不绅士,以前不是拿这个傻子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护着吗?现在怎么这么对人家?”
江燃的声音,是我之前从未听过的恶意:“嗤,她无父无母的,全当养个宠物逗趣玩玩罢了,你会对一个宠物动真感情吗?”
“况且,遇到你袁晚意后,我才发现李星尔这个傻子是真的没有劲,那有你带给我的乐趣多?也不知道我前面十几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在袁晚意的娇笑声中,我眼前一片模糊,晕了过去。
4
再睁眼,是在布满白色的病房,耳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我扭头向旁边看去,正对上江舒的视线。
他皱着眉头,神色不满的看我:“李星尔,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本来最近公司就有够忙的了,你还给我找麻烦。”
病房被人从外面推开,江望冷着一张脸,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哥,人家现在大了,我们可管不了了,还敢跑去喝烈酒了,也不怕哪天醉的不省人事,被人捡尸了,到时候......”
“江望~”
江舒冷声斥责一声,打断了江望接下里的话语。
对方撇撇嘴,不说话了。
我躺在病床上,嗓子很疼很疼,静静的听着两人的指责。
我开口,嗓音前所未有的沙哑,我说:“不是我主动要喝的。”
江望冷嗤一声:“是,都不是你主动的,酒吧也不是你主动去的,晚晚说的果然没有错,脑袋痴傻并不代表人不会撒谎。”
江舒捏捏眉心,语气疲惫的说:“尔尔,你是该和晚意好好学学了,最近太没有规矩了。”
我双手不安的搓揉的被角,满心的茫然。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袁晚意出现之后,我好像一直在被指责。
江舒说,你能不能和晚意好好学学,做个规矩的人。
江燃说,你就是宠物,没劲的很,哪里比得上晚晚有趣。
江望说,你就不能活泼一点吗?沉默寡言的哪里有晚晚好。
我开始怀疑自己,我难道,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病房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打开,我抬头看去,是江燃和袁晚意。
善解人意的女声响起,是袁晚意,她声音软糯,像撒娇:“诶呀好了江舒,你就别说星尔了,是我和江燃打了赌,才连累的星尔小姐喝酒的。”
江舒冷冷的声音响起:“不关你的事,李星尔是该涨点教训了,没有你,我也要说她。”
江舒在为袁晚意开脱,而我的视线,却凝固在袁晚意戴着的围巾上面。
那是江燃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他撒娇缠闹好多天,才让我给他亲手织出来的围巾。
我脑子笨,学东西很慢,一开始总是把毛线弄的一团糟,解毛线就要解半天。
但江燃一点也不着急,他笑着,陪着我,手把手的教我,常常一弄就是一下午。
到了最后,江燃的织围巾技术已经炉火纯青了,我却堪堪只学会了打结。
江燃亲手给我织了围巾、织了帽子、甚至织了毛衣。
但是刚满十八岁的江燃向我求的一个围巾,我织到了他的十九岁生日,才亲手交给他。
收到围巾的江燃开始很高兴,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后来高兴的过了头,他又突然抱着我,哭了起来。
他说:“尔尔,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条围巾的,我要把它供起来,人在围巾在,人亡围巾亡。”
可是现在,这条曾经被江燃保存的很好的围巾,戴到了袁晚意的脖子上。
大概是我的视线太直白了,袁晚意也低头看向了围巾。
她笑着,问我:“怎么了星尔小姐,我这条围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收回视线。
她便随意的摘下围巾,不在意的把围巾随手扔到了一张椅子上。
围巾太长,边缘处的穗穗拖了地,我看了一眼江燃,对方此刻满眼都是袁晚意,没有分给掉在地上的围巾丝毫视线。
袁晚意又看着我笑道:“我家里还有两条一模一样的围巾,就是织工实在太差了,让我拿来做狗窝了,我想着星尔小姐喜欢的话,回头洗洗送给星尔小姐一条呢。”
说着话,袁晚意突然捂住嘴,像是犯了错一样,娇俏的朝着江舒和江望眨了眨眼,问二人:“江舒和江望,你们应该不会介意我把围巾拿去做狗窝吧?”
两人都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江望更是直接皱眉:“做狗窝还是做猫窝的,你自己处理就好了,问我们做什么?”
于是我便知道了,江舒和江望也喝江燃一般,不在意我送给他们的礼物了。
当初知道我送给江燃围巾后,两人不满的闹了好久,生生的磨着我又织了两条一模一样的。
结果现在,我曾经熬红了眼织出来的围巾,成为了被人看不上的东西。
鼻子和眼眶都有些酸涩,我眨了眨眼,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原来,精心准备的礼物也是可以不被珍惜的啊!
我真是一如既往的笨,竟然现在才发现这个事实,大概除了我这个傻子,这是大家公认的一条规则吧!
待了一会,袁晚意要走,于是江舒他们三人都连忙站起了身,似乎是暗地里争抢着,都想要去送袁晚意。
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要留下来陪一陪我这个病人。
离开之前,袁晚意笑着看我,她说:“星尔小姐,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可是,我却偏偏又听到了另外一道声音,也是袁晚意的,她说:【什么团宠文女主,战斗力也就这样吧!等回头我再略施小计,就让三个男主彻底厌弃了他。】
机械的声音凭空响起,似乎在回答她:【宿主还是小心一点为好,这个世界已经折了几十个攻略者了,有点玄乎。】
我呆愣着,怀疑自己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是不是出现了更大的问题,不然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幻听。
然而不等我再去细听,耳边就想起了江舒斥责的声音,他说:“李星尔,晚意在和你告辞呢?哑巴了吗?不知道回话?”
迎着袁晚意笑嘻嘻的视线,迎着江燃和江望不赞同般的反驳视线,我突然感觉有些难堪。
我死死的掐着手指,疼痛让我心中好受了一些,我说:“对不起,再见。”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只有一个人的房间,寂静的厉害,但是我却莫名的比刚才安心了许多。
因为袁晚意离开了,江舒他们也离开了,我便不会再被人比来比去、被人当成垃圾一样的嫌弃了。
5
出院后,我一直安安静静的,以前粘江燃他们粘的紧,现在却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这天上完小提琴课后,我很高兴。
因为刚刚在课上又被老师夸了,她说我的拉琴技术又进步了,已经有资格在接下来的全国赛中争取冠军的席位了。
我很开心,因为只有在小提琴上,老师从来都不会说我傻、说我笨,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夸奖我、鼓励我。
所以尽管之前江舒他们多次反对我拉小提琴,我却还是执拗的坚持了下来。
小提琴,是我为数不多的喜欢的、热爱的东西。
我期待着不久之后的比赛,连带着也一下子忘记了前面几天的不高兴。
回到家后,在客厅里面遇到了江舒。
他似乎很疲惫,脸色很差,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额头上面还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想起最近的传闻,好像是江父带回了一个私生子,还直接把那个私生子安排到了公司高层的位置,江舒为此和江父闹的更加僵硬了。
圈里的人都说,江父和江母是商业联姻,在结婚之前,两人都有各自的想恋对象,却迫于家族压力,两人双双分手,组成了一对怨偶。
故而江舒他们三个人的存在,在江父江母他们看来,并不是什么爱的结晶,而是背叛自己爱人的耻辱。
别墅里面的佣人都是墙头草般的存在,父母厌恶不上心,他们便也跟着欺负小主子。
印象里,三人小时候都是瘦瘦小小的,像是地里发育不良的小白菜一样,惹人心疼。
第一次见面时,他们真的好像我刚刚捡到的那只小土狗,都是伤痕累累、满眼的戒备,三人手牵着手,似乎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他们的领地。
我那时心疼自己捡到的小土狗,连带着也心疼上他们,经常找他们玩。
后来,我养了好久的、已经开始对我敞开心扉的、会摇尾巴逗我开心的小土狗,莫名其妙的死了,我哭的好伤心好伤心。
江舒他们三个人便一起抱着我,说他们可以当我的小狗,让我不要哭。
父母后来想要再给我买一只小狗安慰我,我却不要了,因为我已经有江舒他们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软,忘记了江舒前两天对我的训斥。
亲手去洗了手帕,慢慢的靠近江舒,动作轻巧的擦去他额头的冷汗。
江舒突然惊醒,猛的伸手,用力的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比之前江望生气时的力气还要大,我感觉我的手腕都要被攥断了一样。
然而此时,我却不敢动弹,因为江舒的状态,似乎很是不对劲。
他的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狠厉与冰冷,神情茫然又混乱,似乎随时都会拿刀砍人一样。
我低头,声音极弱,带着哭腔,轻轻的喊了一句:“江舒哥哥......”
不知道是我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江舒从梦魇中缓了过来,他握着我手腕的力度忽然放松。
我担忧的看着江舒,他刚刚又出了满头的冷汗,似乎做梦梦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一样。
我努力思考着,找着合适的安慰话语,然而最后,我也只是笨拙的摸了摸江舒的头,告诉他:“别难过,星尔还在,星尔会一直陪着江舒哥哥的。”
江舒忽然用力的抱住了我,抱的很紧很紧,他嘴里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
“星尔、尔尔、尔尔......,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保证......”
江舒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没一会,脖子上就一片湿漉漉的感觉,江舒竟然哭了。
我直接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摸摸头、拍拍背,甚至给他轻哼幼时他最喜欢的儿歌,用尽我能想到的一切手段安慰他。
在我的印象里,江舒一向是严肃的、古板的、坚强的,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沉默着,屹立着,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帮江燃和江望挡着外界的风风雨雨。
江舒从来都没有哭过,就算是被江母嘶吼着,拿白瓷茶杯砸的满头是血,也没有落过一滴泪,所以刚刚到底是梦到了什么,才引得他情绪如此外放?
6
静静的抱了一会后,江舒主动放开了我。
我看着他,满脸的担心。
江舒伸手揉了揉我的头,他笑着,看着我,我也抬头,看着他,这一刻,我们之间好像又回到了袁晚意没有出现之前的状态。
他是我最喜欢的稳重兄长,我是他最疼爱的邻家小妹。
“尔尔,我想吃你做的酒酿圆子了,你好久都没有给我做过了。”
我开心于和江舒缓冲了关系,闻言马上挺起胸膛,骄傲道:“好的江舒哥哥,你等着,我马上去做。”
我跑向厨房,开始依次找出做酒酿圆子的材料。
因为江舒喜欢,所以冰箱里面一直备着齐全的原料。
我做着圆子,思绪却不知为何,控制不住的飘到了很多年之前。
那时我高烧刚好了没几天,每个人的目光都很奇怪,他们看着我的目光中,透露着可怜、惋惜、却又好像是幸灾乐祸占了上风。
他们说多可怜啊,这孩子,父母为了赶时间送她去医院,结果在路上出了车祸,为了保护她,双双失了性命,偌大的家业也全都白白的落入了他人手中。
他们又说这孩子指不定是灾星呢,要不是她,她父母也不会死,好不容易救回来了,人还傻了,要我说,她父母当初还不如不管她呢!
我哭着,捂着耳朵,不想听他们的话。
我想要爸爸、想要妈妈,可是不管我怎么哭、怎么伤心,以前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哄我的爸爸妈妈,却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了。
后来还是江舒他们三人一直陪着我、安慰我,帮我教训所有说我坏话的人,才让我慢慢的走了出来。
后来江舒生日那天,江母破天荒的回了别墅,还做了一顿酒酿圆子。
那一整天,江舒都很高兴,数着时间期待着吃饭的点。
但是晚饭的时候,餐桌上并没有出现酒酿圆子。
江母也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收拾一番后,拿着一个饭盒要往外走去。
江舒大着胆子拦住对方,渴望的视线落在那个精致的食盒上,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妈妈,酒酿圆子,不是给我做的吗?”
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莫名惹怒了江母,她直接拿起茶几上的白瓷茶杯,重重的砸到了江舒的脑袋上。
江舒被砸了满脑袋的血,但是江母却丝毫的不关心,她的眼中甚至蔓延上了一丝快意。
她朝着江舒吼:“你已经有了正牌的身份了,还想要什么?因为你,我的小乖都不能公然出现在人前,小乖已经够可怜的了,如今连一份酒酿圆子,你也要和他抢吗?”
也是那一天,江舒才知道,原来他们的母亲,背着他们,在外面又有了一个小孩。
她叫他小乖,她会带着他去游乐园,她会亲手给他做酒酿圆子,她把满腔的母爱,都给了那个小乖,而江舒,只是喊她一声妈妈,都会得到她歇斯底里的指责。
江母留下满头血的江舒,连个120都没有打,提溜着食盒离开了。
我和江燃江望哭着,伸手按着江舒的额头,努力的帮他止血,四个年龄都没有超过10岁的小孩,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面,面对着满地的血,害怕又无措。
后来,我不顾烫伤、不顾刀伤,学了酒酿圆子的做法。
我笨,不会做其他的饭,但酒酿圆子,我却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比江母当初做的,还要香上千倍百倍。
我告诉江舒,没事的,只要他想,我可以随时做给他吃,任何时候都可以,不是非得在生日那一天。
江舒当初那时也像刚刚那样,抱着我不撒手,江燃嘲笑说他眼红了,他没有反驳,只是抱着我的力度又紧了紧。
锅里面咕嘟咕嘟的响着,酒酿圆子的香味已经散发了出来。
我捞出酒酿圆子,刚刚想要盛到碗里,就被不知何时靠在厨房门框上的江舒阻止了。
“放到食盒里面吧!我一会还要去公司。”
我点了点头,放下碗,拿起了江舒惯用的食盒。
江舒拿着食盒离开了,江燃和江望仍旧没有回来,他们最近好像都很忙,忙到一整个别墅里面,显的都无比的空荡。
我又练了一会小提琴,然后接到了江舒助理的电话,他说江舒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面,让我帮忙马上送过去。
助理的语气听上去很急,所以我没敢耽误时间,拿了东西,让王叔开车送我过去。
到了公司后,前台看着我,神色有些奇怪,一番纠结过后,对方还是引着我,上了江舒他们的专属电梯。
到了地方,前台离开,我也没有看到助理的身影。
我记得江舒的办公室在哪,他曾经带我来过,怕耽误时间,我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小跑着。
到了地,江舒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缝,敲门之前,我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袁晚意穿着黑色.丝.袜,包臀裙,姿势妖娆的坐在江舒的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碗酒酿团子。
她吃了一口,然后直接吐到了垃圾桶里,嫌弃的皱眉:“呸~,这也太难吃了吧!你怎么会喜欢吃这玩意?”
江舒没有理会被吐到垃圾桶里面的圆子,而是心疼的对袁晚意说:“不喜欢,就别勉强自己吃了,再给你吃坏了。”
袁晚意哼哼两声,突然拿起食盒,把里面的所有酒酿圆子都倒进了垃圾桶中。
“这么难吃的东西,喂狗狗都不吃,你干脆也别吃了,改天我给你煮粥喝,我煮的白粥可好喝了。”
江舒批文件写字的手顿住了,他看着垃圾桶,长久的没有动作,我也跟着他看,看着我的心意,被人毫不在乎的丢弃。
我听见袁晚意开玩笑般的问江舒:“喂,你不会因为我倒了那个傻子做的酒酿圆子,就生气了吧?”
我看到江舒收回视线,脸上仍带着宠溺的笑,他伸手,点了点袁晚意的鼻尖,说:“怎么会?惹你反胃的脏东西而已,扔旧扔了,有什么心疼的。”
【哼哼,系统,你看,我就说我三天就能拿下江舒吧!现在我把李星尔做给他的,他最爱的酒酿圆子扔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想来那个李星尔,已经对我构不成威胁了。】
【宿主,你还是再小心一些吧!我用积分兑换了一次卜卦,卦象很凶险,我还是怀疑这个世界有问题。】
之前幻听到的声音又出现了,而此刻,我却顾不得它,只是盯着垃圾桶,想着,浪费粮食是不好的,浪费别人亲手做的心意,是不好上加不好的。
我想,我以后,都不想要再做酒酿圆子了。
我又想,我以后,也不想要再织围巾了。
我没有开门打扰距离越来越近的两个人,而是把文件放在办公室门口,转身离开了。
走远之前,我又听见袁晚意的声音:【系统,你就是多心,这样吧!三天后的爬山活动,我会让李星尔,彻底出圈,到时候你就能安心了。】
7
两天之后,辅导我的老师欣喜的告诉我,我的小提琴参赛申请通过了,只等半个月后,去参加初赛海选。
我欣喜无比,一时之间,连袁晚意说的什么爬山计划都忘了。
直到晚上的时候,餐桌上难得聚齐了四个人。
我坐在座位上,竟然有了些拘谨,明明之前的十八年都是一起吃的,可是江舒他们这次不过十八天没和我一起吃饭,再次相聚,我竟觉得这幅场面有些陌生了。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直到江望嫌弃的瞥了我一眼,然后往我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他别扭着语气:“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走出去还让别人以为我们虐待你了一样,多吃点,胖点才好看。”
我抬头,看了江望一眼,然后低头乖乖的吃了对方夹来的肉,说:“谢谢江望哥哥。”
江望的嘴角忍不住的上翘,偏偏又很辛苦的往下压,不知道图些什么。
江燃剥了虾,拿着往我嘴里喂,他笑眯眯的,眼角下的一颗红色泪痣衬的他很是好看,他说:“啊~,尔尔张嘴,吃个虾。”
我看着他,有些迟疑,嗓子似乎又开始疼,胃里面也有一点翻涌。
我僵持着,没有动,于是江燃脸上的笑也慢慢的拉了下去,眼神也越来越冷。
“怎么,能亲江望哥哥的脸,能吃江望哥哥夹的肉,到了我这里,就这么让尔尔为难吗?”
“尔尔,别忘了,江燃哥哥为了你,可是再也没有办法站上短跑的赛道了啊,你舍得让江燃哥哥伤心吗?”
江燃这么说,我便不能拒绝了。
我咬着唇,忽略越来越反胃的感觉,低头要去吃他手中的虾。
江舒忽然用力的放下手里的筷子,训斥江燃:“好了江燃,适可而止。”
饭桌上,场面僵持,江燃看了江舒片刻,收回手,说了句没意思,然后把剥好的虾,扔到了自己嘴中。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却是再也没有心情吃饭了。
刚打算打招呼离开饭桌,就被江舒叫住了,他说:“晚晚喊我们明天去爬山,特地让我们叫上你,你和我们一起去吧!”
我想起之前对方和那个不知名东西的对话,害怕到时候真的出什么事情,于是摇头拒绝。
小声道:“我过一段时间有个小提琴比赛,这段时间想留在家里面练琴,哪里也不想去。”
我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三人便都冷下了脸色,很骇人。
我害怕的后退了一步,然后听见江燃冰冷的声音,她说:“晚晚的邀请,哪轮得到你拒绝,我们这是通知,不是询问。”
或许前几年真的被他们宠的太好了,导致我现在很不适应他们的冷漠。
我其实想说,他们喜欢袁晚意,那去追就好了,我不会阻止,也不会妨碍到他们。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了袁晚意,屡次斥责我、贬低我、侮辱我,我虽然傻,但是,我也是长了心的啊,我也会疼,我也会哭。
我不是他们讨好袁晚意的工具。
江燃三人的忽然都起身,脸上蔓延上仓惶和惊慌,我伸手,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
我抹了一把泪,倔强着:“我说,我不去,我不想去爬山,更不想去见袁晚意。”
于是,他们脸上的担忧,便统统转换成了愤怒,他们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还真以为你是江家的主子吗?不过是我们养的一个小宠罢了,晚晚要你去,你不去也得去。”
曾经我落一滴泪,他们都担心的三天吃不下去饭,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捧给我。
现在我哭的不能自已,他们却说,你不过是我们养的一个小宠罢了,袁晚意要你去,你就必须得去。
我转身,指甲刺进了肉中,血滴啪嗒一下滴落在地板上,手也很疼。
我听见自己说:“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是的,我会去的,我会帮他们完成袁晚意的心愿,还了他们这十几年对我的好。
然后搬出去,一个人,身边再也没有他们,也再也没有袁晚意。
或许,我可以再养一条小狗,一条真的,独属于李星尔一个人、永远都不会背叛李星尔的小狗。
动物有时候,比人可衷心多了。
想着想着,我睡了过去。
8
第二天早上起来,嗓子很疼很疼,脑袋也难受,恶心的想要吐。
但是门外,却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很大力,一直不停。
我忍着难受,穿好衣服,开了门。
江望催促着,不耐烦着眉眼:“怎么这么......,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还懵着,江望突然上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骂了一句脏话:“怎么这么烫,赶紧走,我带你去医院。”
我被人披上了厚外套,江舒和江燃也满脸的焦急,三人带着我,就要去医院。
直到江舒的手机响起,我们停下来脚步。
片刻后,江舒还是接起了电话,江舒开了免提,于是袁晚意活泼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了过来,她说:“你们怎么还没有来啊?我都已经到山脚下了,你们不会放我鸽子吧?”
江舒没有马上回话,他的视线落到了我身上,江燃和江望也跟着他看我。
我烧的脑袋迷糊,意识不清,抬起一张通红的笑脸,突然咧开嘴笑了:“嘿嘿嘿,江舒哥哥,你的表情好好笑啊......”
江舒看我片刻,眼中似乎有着我无法.理解的深沉与悲伤,他忽然伸手,用力的抱紧了我。
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对不起,尔尔,你再忍一忍,再忍一忍就好。”
然后,我听到了江舒温柔的声音,他对着手机那边,和袁晚意说:“不会放你鸽子的,我们马上到。”
“你们带上李星尔了吗?只我一个女生我怕别人说闲话。”
我继续仰着脖子,傻乐着看他们。
我看到江燃接过手机,说:“带着呢,你想要她去,她就算发烧了,生病了,也是要去的。”
于是,因为袁晚意的一通电话,他们更改了目的地,原本要去医院的路,变成了去山脚的路。
车上,我被人喂了两颗药,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直到耳边切实响起袁晚意的声音的时候,我的意识,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睁眼,正好对上她看我的视线:“诶呀,那星尔发着烧,还能陪我爬山吗?”
而后,她脸上又露出为难的神情:“虽然我很想让星尔休息,但是我来之前都发朋友圈了,如果最后山没有爬成的话,我会很丢人的。”
不知道是江舒三人中的谁说了一句,他说:“那就爬吧!带着李星尔一起,不能让晚晚丢脸。”
不能让袁晚意丢脸,于是我便被人从车里拖拽了出来,吹着冷风,难受着身体,陪着他们一起爬山。
到了山腰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真的不行了,脚踩到地上,就和踩在棉花糖上面一样,软乎乎、飘悠悠的,像是随时就能起飞。
脚下一个踏空,模糊中,我看到了江燃他们似乎要来扶我。
直到旁边传来袁晚意的一声娇呼,伸到半空中的三只手都转了个弯,朝着袁晚意而去。
只是随便叫了一声的袁晚意被三人牢牢的护住,生怕她受到一点伤。
而真正踏空的我,无人问津,咕噜咕噜的滚下了好几个阶梯。
我被摔懵了,躺在地上好一会才爬起来。
迎着有些刺眼的光,我抬头往上看去,曾经说会疼我宠我一辈子的三个人,都在围着袁晚意嘘寒问暖。
【哈哈哈!系统,好好笑啊,那傻子爬在地上,还愣愣的往这边看,像只路边没有要的流浪狗,可惜啊,她不知道她的三个哥哥都已经爱上我了,再也不会管她了。】
我垂眸,突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啊,他们爱上了袁晚意,所以再也没有多的时间、多的精力,来爱我了,哪怕是亲情的爱,也舍不得分一点给我。
我起身,瘸着退,一拐一拐的往旁边的凉亭那边走去。
我听见袁晚意说她渴了,于是江舒三人便争先恐后的要去给她买喝的。
我坐在椅子上,吹着手心,小心的用记忆中妈妈的话语来哄自己:“呼呼~,痛痛飞飞,尔尔不疼。”
眼前有阴阳覆下,我抬头去看,对上袁晚意恶意满满的笑容。
她长的很好看,但说出的话却很刺耳,她说:“李星尔,你恶不恶心啊?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装什么可爱呢?”
“你以前不会就是靠着这做作的一套,引得江家三兄弟对你欲罢不能的吧?”
我摇头,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袁晚意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喂,你没长耳朵啊?是傻子又不是聋子,都还没有回本小姐的话呢,谁准你离开的。”
我抿唇,看她:“我讨厌你,我不想和你说话。”
袁晚意被气的胸脯起伏几下,她又和那个我看不见的东西说话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傻子很喜欢小提琴吧?哼,我要她从今往后,都拉不了小提琴一下。】
袁晚意的话让我心中惊恐。
她突然高高的抬起了手,想起之前那些欺负我的人的动作,我下意识的抬高手臂阻挡。
然而,袁晚意落在的手没有打在我的脸上,只是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往外用力一拽,然后对方松开手来。
这处是一个斜坡,因为这个动作,袁晚意没有站稳,我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抓住她,却晚了一步,她倒在地上,身体一路下滚,然后手腕重重的磕在了一处台阶棱角处。
刚刚回来的江舒他们刚刚好看见了这个动作,在他们的视角看来,是我把袁晚意推下去的。
江燃扔掉饮料,顿时疯跑过来。
我苍白着一张脸,看他,我说:“不是我做的,是她自己,是袁晚意自己故意摔倒的,她撒谎,她不是......”
“啪~”的一声,我被人打了一巴掌,头控制不住的往一边偏去。
江燃还停在半空中的手颤抖着,他说:“闭嘴,我们都看到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污蔑晚晚!”
我抬头,求救的视线望向随后赶来的江舒和江望身上。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着,我固执的解释着:“真的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我想抓住她,没......”
没说完的话又被人打断,江舒看着我,眼神中一片失望,他说:“李星尔,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恶毒了?以前真是我看错你了。”
江望扭过头去,嫌恶到不肯和我对视,他甚至愤怒到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说:“李星尔,你真的让我们很失望,要是晚晚有什么好歹,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还躺在地上的袁晚意弱弱的哭着,嘴里喊着疼。
江燃转身,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抱起了地上的人,满眼的心疼,轻声细语的哄着。
江舒和江望也围了上去,他们说:“先带晚晚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下山的缆车只有一个了,而一个缆车最多只能坐四个人,所以理所当然的,我被扔下了。
江舒他们抱着袁晚意,坐在缆车上,回头看我,他们说:“李星尔,你真的该涨点教训了,我们陪晚晚去医院,你自己想办法下山回去吧!”
我想说,可是我不认识路,我又想说,我还发着烧,很难受,一个人不行的。
可是我又一想,江舒他们三人知道我不认路,他们也知道我正发着烧,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只是故意扔下我,想要帮袁晚意出口气罢了。
于是我闭上了嘴,袁晚意被人小心的抱着,坐在缆车里面,背着江舒他们嘲笑着看我。
她长嘴,比了口型:祝你幸运!保护好你娇贵的双手。
我突然很惶恐,想叫住江舒他们。
但缆车却慢慢的在我眼前变小,变成黑点,直到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我站在原地,茫然的环顾着四周,很多人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是针扎一样,让我很是不舒服,我默默的抱紧了自己,想,没事的,没事的尔尔。
你应该适应、你应该习惯,他们不要你了,那你也不要他们了,从今以后,要一个人啦!
9
我摸了一圈,身上没有手机,也没有钱,坐不了缆车,也雇不了轿夫。
所以我瘸着腿,克服恐惧问着路,一拐一拐的,朝着不知道是不是正确方向的山脚下走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爬山下山的人也越来越少。
寂静中,山上的蛙叫虫鸣声也越来越明显。
心中越来越恐惧,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晰,我忍着腿上的疼,加快了步伐。
终于,前面传来了光亮,我以为那是终点,所以兴奋的朝着那处小跑过去。
然后被人捂住了嘴,被人发狠的往草垛里面拽去。
手电筒掉在地上,混乱中被踩了几脚,我以为是终点希望的光,便也堙灭了。
尖锐的石头被人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右手的手腕处,刚开始很疼,疼到我咬的嘴唇血肉模糊。
到了后面,手腕似乎已经没有感觉了,我感受不到我的手存在了。
“我们尔尔,就是最棒的,老师期待你取得冠军时,站在颁奖台上闪闪发亮的样子,到时候的尔尔,一定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可是老师,尔尔做不到了,尔尔再也不能拉小提琴了,也再也没有机会站到舞台上了。
冷啊,好冷,浑身上下都好冷,别管是谁,求求了,救救我,来个人救救我,好不好?
彻底晕过去之前,我似乎听到有谁,在仓惶的喊着我的名字:“尔尔,李星尔,醒一醒,别睡,不准睡......”
爸爸妈妈,是你们吗?是你们来接尔尔了吗?尔尔这些年很听话哦!别再抛下尔尔了好不好?
再睁眼后,我仓惶着,努力要去看自己的手。
我在心里面安慰自己,之前那个,一定是梦,我的手还好好的,我还能参加比赛。
“李星尔,别激动,医生说你的手养一养,是有可能治好的。”
我扭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他看着我,容貌热烈又张扬,眼中似乎有泪,却仍旧安抚性的笑着,他说:“喂,李星尔,不记得小爷我了?我可是特地遵守约定回来娶你了,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手腕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我扭回头,呆愣着,直勾勾的盯着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发呆。
直到病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打开。
“尔尔......”
江舒声音凄切,看看我被包扎的像个粽子一样的手腕,又抬头看看我,眼神中似乎是悲痛到无以复加。
江燃更是红了眼,直接发疯:“谁干的,告诉我是谁干的,我去杀了他......”
江望小心翼翼的靠近我,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他问:“尔尔,你疼不疼......”
一股怒气凭空的冲上我的大脑,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枕头一下子扔到他们身上,歇斯底里的喊着:“滚、都滚,你们都赶紧滚啊,我不想看到你们......”
“我再也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
“尔尔,对不起,是我们错了,但是你别这样,小心你手上的伤......”
江燃躲着东西,要来抱我,我直接一口咬到了他手上,很深很用力,顷刻间就渗出了血迹。
江燃僵硬着,不敢动,我松开嘴,用力的干呕着。
“尔尔......”
他又想上前来扶我,被人直接拦住:“喂,你们三个是聋子吗?李星尔说让你们滚,没听见吗?”
三人似乎这才注意到,病房里面还多了一个人。
“宴玉,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嗤~,我再不回来,任由你们欺负死李星尔吗?”
“尔尔,我们不是的,我们......”
我抬头,看向三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淡:“别叫我尔尔,也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们真让我恶心。”
三人都一副心碎的要死了的模样,被宴玉踹出了门:“滚滚滚、都赶紧滚,不滚留在这里恶心谁呢!”
病房门关上后,对方眼睛亮闪闪的看我:“骂了那三个chu生,可就不能骂我了哦!”
“当然,要是骂我几句能让你心情好上一些的话,我这里就几万条祖安语录,待会发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莫名的,说了一句:“可我没有手机。”
对方一愣,而后咬牙切齿:“天杀的三个chu生,我一猜就知道是他们拐走了我媳妇,难怪自从出国后,我的消息你就一条都不回。”
我看着宴玉,有些熟悉,又有点陌生,我问他:“我们以前认识吗?”
对方像只骄傲的小狗,抬头挺胸:“当然认识了,小时候我们父母还订过娃娃亲呢!”
我摇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6岁以前的记忆,我都不太记得了。”
宴玉一愣了愣,又咧着嘴笑:“没关系,我们可以创造新的记忆。”
接下里几天,宴玉一直亲力亲为的照顾我,江舒他们三个轮着来过几次,都被宴玉泼妇般的骂走了。
因为江舒他们经年累月说教的原因,我其实是很害怕和陌生人相处的,尤其是陌生的男人。
但是宴玉不一样,从第一次见他,他就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似乎在我不知道的世界里,他已经保护了我千次万次。
我不知宴玉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帮我请到了国际上最好的骨科专家。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天使们说,幸好受伤后第一时间处理妥当,又送医及时,手腕损伤没有到不可逆的程度,只要之后好好养着,做好恢复训练,还是可以继续拉小提琴的。
我真的很高兴很高兴,盯着被绑成粽子的双手来回看,越看越觉得他们可爱。
我开始庆幸,庆幸过后便是后怕,幸好当时遇到了宴玉,幸好宴玉会处理外伤,又幸好宴玉及时的把我送到了医院。
爸爸妈妈果然还是爱我的,即便他们离开了多年,却仍旧在我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把宴玉送到了我身边。
“......兜兜转转,小王子最后还是决定回到他的星球,去寻找保护对他来说独一无二的玫瑰了。好了,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宴玉讲完了一个新的故事,我却听的很难过,扭头问他:“那小狐狸怎么办啊?它好可怜啊!”
宴玉看了我几秒,才回道:“不会可怜的,小狐狸是心甘情愿被驯服的,它只会觉得幸福。”
我摇头,不高兴了:“你骗人,明明你刚刚说到小狐狸的时候就很难受,难受的都要哭出来了。”
于是,宴玉又问我:“那如果尔尔是小王子的话,会怎么做选择呢?”
“是会为了小狐狸留下来,还是会回去找自己的玫瑰。”
我被问懵了,努力转动脑袋瓜子想:“就不可以,不去招惹小狐狸吗?”
“但是那样,小狐狸一辈子都会是孤独的啊,甚至连一段快乐的回忆都不会拥有,岂不是更可怜吗?”
我被宴玉绕进去了,吭哧半天憋不出一句反对的话来,所以干脆无理取闹起来,一下子把脑袋钻进被子里,闹起了小脾气:“哼,我不管,反正......,反正就是你不对。”
宴玉笑了,声音似乎很无奈,我却听得莫名耳红:“好好好,是我错了,那尔尔想吃什么?我去买来给尔尔赔罪。”
我憋在被子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想吃草.莓,还要蛋挞,炸薯条......”
离开之前,宴玉伸手帮我拉开被子:“好了小祖宗,快出来吧,别憋坏你自己,我这就去买。”
房门轻响一声,我忍不住在病床上来回滚动,整张脸都感觉很烫,拿出宴玉买给我的手机一照,才发现自己从脸红到了脖子。
病房门又响了一下,我心虚般的收起手机去看:“你怎么突然返回来了......”
“尔尔,是我。”
10
看到是江燃后,我下意识的往对方身后看去,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脸上是止不住的失望。
江燃大概也看出来了,脸色顿时不好了:“尔尔,你在找谁?”
我扭过头去,不看对方:“我现在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不想见我?是想见那个认识了才没多久的不要脸的宴玉吗?”
我顿时怒了:“你才不要脸,你和江望江舒都不要脸,不许你那样说宴玉。”
江燃脸上突然露出苦笑:“哈哈哈,好好好,李星尔你真是好样的,我们养了你多少年?宴玉才养了你多少天,你现在就迫不及待上赶着维护他了是吗?”
我冷着脸,举起自己仍旧绑着绷带的手,给江燃看:“是啊,你们养着我,之前就动不动就朝我生气,冷着脸吓唬我,我多和别人说一句话,你们就故意把我丢在黑漆漆的路上惩罚我,袁晚意出现之后,你们甚至更加过分......”
“把我辛苦织的围巾给她做狗窝、扔掉我做的酒酿圆子、把发高烧的我一个人扔在山上,你自己看看,你们养我养的多好啊?”
“就因为是你们解闷的宠物,所以我的心情、我的身体、我的感受,就都不重要是吗?”
江燃看着我的手腕,白了脸,面无血色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尔尔,我们是有原因的,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收回手,不再看他:“或许吧!但我不想听了,你走吧!别再让我骂你。”
江燃踉跄着脚步离开了,我打开手机,给宴玉打电话,得到对方马上回来的消息后,心情才好了点。
当宴玉挎着满身我爱吃的东西,动作笨拙的打开病房门朝我笑的时候,我想,不管江燃他们是真的有苦衷,还是故意找的借口,都不重要的,反正我不在乎了。
手腕的伤好的没有那么快,我还是错过了小提琴比赛。
但是好在,我还有再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听说袁晚意好像也参加了小提琴比赛,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比赛前一夜的时候,竟然也被人伤了手腕,进了医院,最后没能参加成。
出院那天,我回了江家的别墅收拾自己的东西,宴玉开着车,在外面等着。
自从袁晚意出现后,江燃他们三个人难得的都在家。
我进客厅后,江望惊喜的来迎:“尔尔,你终于好了,我之前去看你,都被拦着,我......”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别碰我,那样会显得你很轻浮,既然每次都为了袁晚意指责我,那就别当了婊.子又立牌坊,故意来我面前装模作样。”
江望霎时苍白了一张脸,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江舒也小心翼翼的望着我:“尔尔,我、我想吃酒酿圆子了,你之前说过的,不论我什么时候想吃,你都会给我做的。”
我抬脚往楼上走去:“那就当我以前说的话,做到酒酿圆子,都喂狗了吧!”
我提着裙边,往楼上跑,出了一手心的汗,心脏砰砰砰的跳。
到了屋子里,我锁上门,没忍住蹦跶了两下,在内心狂欢。
啊啊啊~,宴玉果然好厉害,我刚刚好酷啊!竟然第一次说赢了江舒他们。
我捡着一些重要的东西,往行李箱里面装。
父母离开之前,给我留下的足够的资产和房子,本来十八岁之后就能搬出去的,却因为江舒他们的阻止,没能成功,这下他们总没有理由了。
我拉着箱子离开的时候,别墅里面静悄悄的,江燃他们三个人均是沉默着、深沉着一双眼看着我的动作,并不阻止,但我却莫名的,感受到了一种害怕,忍不住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直到出门看到宴玉之后,我没忍住,直接扑进了对方怀里。
宴玉接住我,抱的很稳,帮我提起了行李箱,挤眼弄眉:“怎么样,刚刚有没有怼他们?”
我笑着,狠狠点头:“怼了怼了,他们都不说话。”
离开江家的几天,宴玉带着我,去了好多老旧的地方。
苍天大树下,他笑着和我说:“这是我们以前过家家的地方,那个时候,我扮演新郎,你扮演新娘,你还总逼着我吃你做的树叶饭,我不吃,你就哭,然后我吃了,导致舌头麻了三天。”
我想了想那副场景,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被对方捏着鼻子骂没有良心。
吱呀作响的秋千旁边,宴玉面带回忆:“小时候你在这里打秋千,绳子断了,你飞出去,正好磕掉了本就摇晃的门牙,那段时间说话漏风,没少被别的小朋友嘲笑,然后我就帮你嘲笑回去,结果惹恼了他们,被他们一哄而上围攻,我就带着你狼狈的跑。”
脑海中,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小男孩哭脏了一张脸,门牙少了一个,却仍旧记得伸手给我梳理凌乱的头发。
我尝试性询问:“那你当初有门牙吗?”
宴玉便突然黑了一张脸:“本来有的,然后和他们一打五,没打过。”
我又没忍住笑出了声,宴玉却突然羞恼:“李星尔......”
于是我们去了下一站,一个老旧喷泉,这么多年,喷泉几经维护,却始终没有被大改过。
宴玉突然蹲下身子,在喷泉不远处挖着什么,然而对方换着地点,挖了半天,除了搞了满身满手的土以外,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他站起身来,那一刻,似乎很悲伤很悲伤,莫名的,我走过去抱了抱他:“没关系,没挖到也没事的,只要当初是你和我一起埋的就可以。”
宴玉看了我好长好长的时间,才笑着点头:“尔尔说的对。”
清理了手上的泥土后,宴玉又指着喷泉:“小时候我们经常往里面扔硬币,一开始是许愿,后来就比谁扔的更远。”
“你没我力气大,却又不肯服输,于是......”
宴玉突然不说了,我好奇的晃他的胳膊:“于是怎么了?”
宴玉看着我,突然调皮眨眼:“于是你便趁着我扔硬币的时候,偷偷亲我,我手一抖,硬币在喷泉沿上溜了一圈,落到了外面,你便开心的笑,骄傲的宣布你赢了。”
我羞红了脸,伸手去捂宴玉的嘴:“好了我不好奇了,你别说了。”
对方无辜的睁大了眼睛,声音含糊不清:“我说完了。”
很久不联系的江舒他们发来了宴会请帖,我下意识的看向旁边帮我剥虾的宴玉。
对方随手把虾塞进我嘴里,扯过邀请函盯了片刻:“去呗!正好宣布一个重大的事情。”
我的心脏没忍住快跳了几下,问他:“什么重大的事?”
宴玉便看着我笑:“尔尔猜猜看。”
我其实猜到了,但是不确定,但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我却下意识的把自己打扮的很漂亮。
11
一段时间不见,江舒他们都憔悴了好多,就连袁晚意,都没有以前那么亮眼了。
宴会开到一半,江父突然上了台,拿起话筒。
“大家都先安静一下,相信在场的不少人都知道,星尔父母出事后,星尔就被他们交给了我们,这么多年,我待星尔就像待自己的亲女儿一样,正好星尔的年纪也到了,所以我想趁着这次的机会,让星尔自己来选个未婚夫,也算了了她父母的一桩心愿。”
江父说完,乐呵呵的视线便在我和江舒他们三个人之间打转,意思不言而喻。
一片寂静中,袁晚意端着酒杯,眼神魅惑,不屑的瞥向我,问江舒三人:“听你们爸妈的意思要给这傻子选老公,你们三个谁上啊?”
所有人包括江舒三人,都以为我会在他们三人当中选出订婚对象。
故而他们纷纷反应剧烈,急着和我摆脱关系,他们说:“李星尔不过是个傻子,怎能抵过晚晚你的万千风姿,我们是绝对不会同意和她订婚的。”
似乎每次都是这样,袁晚意在场的时候,江舒他们对我是不屑看不起的态度,但是袁晚意不再的时候,他们又表现的千般万般的痛苦,恳求着我的原谅。
万众瞩目中,我伸手,指向了宴玉,我说:“我想嫁给他。”
几声碎杯声响起,众人又循着源头看去,发现是江燃手里的高脚杯碎了,玻璃渣刺了他满手的血,江望的杯子直接被他扔在地上,粉身碎骨,江舒怔怔的望着我,眼眶通红。
一片沉寂中,江父难看着脸色开口:“哈哈哈!星尔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你最喜欢江舒了啊,想嫁的人也应该是他才是。”
宴玉直接上台,不客气的把江父推了下去,动作粗鲁,脸上却笑眯眯的:“江伯伯才是开玩笑呢,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我不说什么,但拿着尔尔的名声开玩笑,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江父从未被人这么落过面子,颤抖着手指着宴玉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宴玉可不管他,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看着我的方向笑的开心:“既然今天大家都在了,那正好宣布了我和尔尔的喜讯,我爸妈已经买机票了,马上飞回来,到时候结婚的时候给大家发邀请函啊!懂事的就来,脑子不清楚的,我就不招待了,也别舔着脸去。”
“还有袁晚意,你雇人伤我未婚妻手腕的事情,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等着接收法院传单吧!”
宴玉说完,不顾众人的喧哗,跳下台,拉着我往会场外面走。
我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又没忍住勾起了嘴角,余光瞥见江燃他们似乎往外追了两步,但被袁晚意梨花带雨的抱住了胳膊,我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宴玉带着我,去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秀,很漂亮,和他这个人一样,都让我喜欢的不得了。
我见了宴玉的父母,一开始非常忐忑,后来被他们夸的面红耳赤,忍不住往宴玉身后躲,又惹得他们一阵善意的哄笑。
发了结婚请帖的第二天,天色阴沉,江燃找上了门。
不过一个月不见,他便胡子拉碴,再也不见当初的意气风发。
“尔尔,袁晚意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我们、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不能和别人结婚。”
我皱眉,没理会对方,直接关了门。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外面飘起了细雨,几声轰隆声过去之后,雨也大了起来。
宴玉半抱着我,挑选着敬酒礼服,我听着雷声,有些心不在焉。
宴玉大概也看出来了,去阳台看了一眼,回来告诉我:“没事的,他已经走了。”
我松了口气,还是把当初学校器材室的事情说给了宴玉听。
“我只是决定,他的膝盖都是因为我才......”
第二天,宴玉就带着一队最专业的医学团队去了江家别墅,江燃烧的昏昏迷迷,躺在床上。
一系列检查过去后,宴玉拿着报告,黑了一张脸,他给我看结果:“尔尔,他是骗你的,他的膝盖根本没有事。”
我愣住,看向床上的江燃,一系列检查下来,他人还没清醒,嘴里含糊着叫着尔尔。
我突然有些难过,不是为了江燃,而是为了过去被人骗的团团转的自己。
江燃的一句膝盖疼,我做了多少自己极不情愿的事情,到头来倒是显得自己像个笑话一样。
我拉着宴玉,离开了别墅,我想,我再也不想回到这里来了。
结婚前一天,我收到了江舒的一个视频,是他从垃圾桶里面拿出所有酒酿圆子,一口一口吃掉的画面。
他留言:【尔尔,我没有浪费,我都吃了的。】
他又说:【你现在年轻,爱玩,被宴玉迷住了,和他玩上一玩也行,只不过那天厌烦了,记得回来,我会永远的等着你的。】
我生气他说宴玉的坏话,反驳他,他却完全不理会,只顾自说自话。
我烦了,干脆拉黑他,他便每天在好友申请验证里给我留言,我不再去理他。
结婚那天,好久不见的江望,出现在婚礼现场,我抱着宴玉,警惕的看他。
他看着我眼里的防备,脸上的表情似乎很伤心。
“我只是,来给你送这个,你把它忘在别墅里面了。”
我低头看去,是我之前很珍惜的粉色书包。
我伸手,把书包打落在地上:“我不想要了,你扔了吧!”
江望愣愣的看向地上的书包,却一下子红了眼眶。
真奇怪啊!当初他自己重重扔掉我的书包时,也没见这么伤心啊!
是他们教会我的,礼物和心意在他们哪里,是可以不被珍惜的,干什么现在又做出一副被辜负的样子出来。
宴玉拉着我转身离开,江望被拦在了外面,没有进来。
婚礼的事情忙完后,我打算和宴玉去到处转转,看看以前心心念念的好看景色。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一个疯女人突然朝我冲了过来:“李星尔,李星尔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会被他们折磨的生不如死的......”
宴玉挡在我身前,拦住了那人。
我仔细打量,才发现是许久不见的袁晚意,她变了好多,身上伤痕累累,精神状态也不是很正常,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们都是疯子、都是疯子......,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演戏,就是为了迷惑我......系统,系统,我要离开,要离开......”
李星尔嘴里喊叫着,突然朝着机场的柱子上面撞去:“对,只要死了,只要死了就能脱离世界了......”
可惜没等她撞上柱子,就被人拦住了,江舒江燃江望带着人,冲了过来。
“不好意思,把精神病放出来了,打扰到大家了,我们马上处理。”
袁晚意被拉上车之前,还奋力的挣扎的,可惜也只是徒劳。
江燃扭过头,看着我笑:“尔尔离开,怎么也不和我们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啊?”
对方的眼神很吓人,我害怕的往宴玉身后躲。
宴玉护着我,看江燃:“非亲非故的,和陌生人有什么好说的,没事的话,我和尔尔的登机时间到了,麻烦几位让路。”
我看到江燃他们攥紧了拳头,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极力忍耐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让开了路。
“尔尔,我们会永远看着你的,绝对不会,再让你有事的。”
我没回话,也没有看他们,只是拉紧了宴玉,和他一起离开。
飞机上,我问宴玉:“袁晚意,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宴玉笑着,帮我盖好了毯子,言语间不甚在意:“别想了,尔尔,睡吧!我也不会,再让你出事了。”
一阵困意袭来,没等到真正的答案,我就睡了过去。
迷糊之中,我似乎看到了好些自己惨烈的结局,淹死的、被车撞死的、被人捅.死的、坠机死的......,模糊中,有好几次,小小的宴玉护着我,捂住我的眼睛,说别怕,我在。
我喘着气,猛的睁开眼睛,耳边湿.润,不知何时流了满脸的泪水。
我小声的,问宴玉:“那么长时间独自待着,小狐狸真的不会孤独吗?”
我看到了宴玉凑近的脸,他低头,吻在我额头,说:“它甘之如饴。”
“噩梦过去了,从此以后,唯祝尔尔,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我扭头,窗外蓝天白玉,一片祥和,还好,只是噩梦。
12
【江燃:番外】
再睁眼的时候,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时间,第33次循环,开始了。
我打开备忘录,在车祸死亡上,又加了一,原因:参加小提琴比赛。
出门的时候,我和江舒江望他们对视一眼,便知道他们也重生了。
整整32次,我看着李星尔各种惨死在我面前,心脏早已经千疮百孔。
不过也好在,32次的实验,让我们摸出了规律,只要留住那个外来人,消耗掉她的所有积分,尔尔就可以没事。
袁晚意出现的时候,我们知道,狩猎开始了。
我们不能在袁晚意面前表现出对尔尔的在乎,不然,她总会有千百种道具去伤害尔尔。
酒吧的时候,袁晚意让我打电话喊尔尔过来,我听见她和系统说:【如果江燃拒绝,就给那个傻子安排个小车祸,敢拒绝我,我就要让他在意的人痛。】
所以我不得不打电话,因为她刚来,所以她手里的积分足够多,我不得不先顺着她来。
袁晚意问我是否言而无信的时候,我听见她和系统说:【要不给李星尔安排个醉酒失身的环节加快进度吧!她脏了,江燃他们自然就嫌弃了。】
有了上几世的教育,我不敢赌,所以给尔尔喂了酒,又装作不耐烦的模样送她去医院。
我还特地喊了江舒江望他们过来,就是怕发生什么意外。
江望和江舒,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先安抚住袁晚意,不能让她发现不对离开,不然,尔尔会迎来又一次的死亡。
我们不敢也不能和尔尔说实话,因为之前我们每次说了没多久,尔尔就会高烧不止,醒来后,就会忘记我们说过的话。
世界好像在针对我心上的人,而我,全力以赴却还是会被它嘲笑自不量力。
去病房探望时,袁晚意戴了一条围巾,我很熟悉,但是我不能说出口,因为我知道,那是系统的仿品,一模一样,但终究是假。
我知道尔尔注意到了,我知道尔尔很伤心,但我除了咬的腮帮出血外,毫无办法。
袁晚意约着我们去爬山,我们没有拒绝,因为每多一次的接触,就可以找机会让她多用些道具在我们身上,多消耗她一点积分,尔尔就多一份安全。
尔尔发烧了,他们应该送她去医院的,可是当袁晚意问我们不会放她鸽子的时候,我们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了,有一种想要强烈答应她要求的冲动。
我们知道,这是她用道具了,所以我们答应了,我们不敢留尔尔一个人,怕她出事,前面32世,让我太害怕了。
袁晚意污蔑尔尔的时候,我们都知道,但那一瞬间,脑海里面却一直萦绕着一道声音,说李星尔很恶毒,其实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怕袁晚意看出问题。
江舒和江望显然也这么想,所以我们都忍着,忍到浑身颤抖,却仍旧要违心偏向另外一个无比恶心的女人。
从缆车下去的时候,我马上给王叔发了消息,让他来接人。
我告诉尔尔不要动,缆车离开之前,尔尔的表情让我很心疼,心疼到想要直接把袁晚意从缆车上面丢下去,但我不能,因为如果那样,尔尔会又一次的死亡。
王叔没找到尔尔,我们都不知道,袁晚意竟然偷偷在尔尔身上用了道具,就像前面每一世一样,好像有什么,在刻意的阻挡我们。
宴玉的出现,是个意外,是个bug,我们都很惊讶,但是我们又很感激,他救下了尔尔。
尔尔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宴玉一出现,她眼中便没有了我们。
小时候偏执,不懂事,只觉得自己受到了忽略,于是为了惩罚李星尔,为了让她以后眼中只有我们,我和江望江舒,把她关在老旧的废弃屋子里面,关了一夜。
被她父母抱出来的时候,李星尔已经烧的昏迷了过去,为了尽快把她送到医院,李星尔的父母出了车祸,李星尔也自此烧坏了脑子。
我们愧疚,故而加倍的对她好,那个宴玉却在那个时候出了国,再也没有回来。
我在心里面一边骂他,一边却又卑劣的庆幸,他不在,尔尔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宴玉拦着我们,不让我们去探望李星尔,我找他理论,却被他塞了一个头盔,他说,有那时间,不如先解决了袁晚意再说。
我震惊于他的话语,收下了头盔,后来多次实验,才发现那东西能消耗系统的能量,让它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也无法给攻略者兑换道具,是我们一开始就想尽办法研究的东西。
宴会上,那个老不si的说出那话后,我们都知道他的目的,无非就是贪图尔尔父母留下的资产罢了,我们可以娶尔尔,但不能是在那种情况下。
我想嘲笑那个死老头子,嘴里面却控制不住的说出了伤人的话语,那一瞬间,我恨不得杀了袁晚意。
尔尔选择了宴玉,我才知道,原来麻木的心脏,也是会疼的啊!
跪在尔尔楼下的时候,我的膝盖很疼很疼,隔着雨幕,我看到了宴玉,他站在阳台,和我对视片刻,拉上了窗帘。
尔尔一直没出来,直到我昏迷,被人悄无声息的扔回了家。
发着高烧的时候,似乎一直有人在动我,我好像看到了尔尔,伸手去拉,却怎么也够不到人。
后来我清醒后,江舒给了我一张报告,是膝盖经检查无伤的结果,也是宴玉给尔尔看的,造假的结果。
我捂着脸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第一世的时候,我凭借着膝盖的事情,从尔尔哪里得到了太多的关心。
江舒江望他们吃醋,借着体检的名义拉着我检查,他们都怀疑我是装的,直到检查结果报告出来才死心。
其实他们不知道,当初那把刀伤的,确实很轻,是我自己用了力,又狠狠的把刀推进去的。
我很卑劣,也很恶心,我知道尔尔心软,所以我利用这一点,就是要李星尔,一辈子都记着江燃。
可惜,如今这一点,被宴玉生生抹去了。
即便我拿着真正的检查报告再去解释,李星尔也不会再信了。
李星尔离开那天,袁晚意跑出去了,我们借着抓她的由头,去见了尔尔。
她比之前开心了很多,紧紧的拉着宴玉的手,让我嫉妒的想要直接砍了宴玉的胳膊。
不过,算了,苦了32世,这一世,便让尔尔,好好的去放松放松吧!
至于袁晚意,我会拉着她,直坠地狱。
我把手头五分之四的资金都投入了科研中,只为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的下一世,给恶心的外来者打造天罗地网,不再让尔尔受丝毫委屈。
希望到时候,我的尔尔,还能再看我一眼。
13
【宴玉:番外】
李星尔一家出车祸了,我不肯离开,然后就无限的陷入死亡,再回到得刚刚知车祸消息的那一刻。
第十八次的时候,我的脑海里面多了一本书,尔尔是被拉踩下的世界女主,世界规定,她必须在六岁那年父母双亡、落得痴傻下场。
第三十三次的时候,我向世界妥协了,飞往国外。
江家那三个混蛋把她的消息瞒的很紧,只偶尔,我能得到尔尔的消息。
期间,我想回去,但航班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取消。
我驱车,车子便频繁爆胎,抛瞄,世界在阻止我回去。
每次只有到尔尔葬礼的时候,我才能回去,在墓碑上,看她最后一眼。
我开始疯狂研究人工智能、研究代码、研究先进的阻扰电波技术。
直到第99次的时候,我带着研究成果,飞回国内,然后在尔尔的葬礼上,和那个外来者,连带着她脑内的东西,同归于尽。
这次我重生之前,似乎听到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它问我:“你身上明明如此多功德,只要不管李星尔,便可有最成功的未来,为什么非要执迷不悟。”
我竖中指,骂了它一句傻b。
它被我气到死机了一会,才卡顿着声音问我:“只要把你身上的所有功德都给我,再折去这世一半寿命,我可以放过李星尔,保她一世无忧。”
我问它:“那下一世呢?”
那东西便沉默了,于是我又说:“我还是再死一次吧!我们下次再见。”
那东西便又开始气急败坏的骂,骂累了,它说:“下一世我不让她父母出事,甚至下下一世,我都可以保她无忧无虑。”
“但是,我改变主意了,你要答应我另外一个条件。”
我想了想尔尔父母不出事的那副场景,觉得挺好的,那样尔尔应该会幸福的吧!
所以我答应了,反正已经死了n会了,那玩意要敢骗我,大不了接着玩命和它搞。
我再睁眼,第一时间买了回国的票,很好,航班取消。
我面无表情的骂了一句,开始备车备干粮,开始准备回去。
就算见不到尔尔,那炸一炸系统玩,也挺好的。
从那人恶徒手中救下尔尔的时候,我想,我下次得让那看不见的玩意知道,祖安语录有多狠。
不过第一次,见到了长大的、活着的尔尔,那一瞬间,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江燃跪在门外,我骗尔尔说他走了。
江舒发的吃播视频,我偷偷的删了,尔尔后来也一直没有发现。
江望带来的粉色书包,我让人涂上猪油拿去喂狗了。
欺负了尔尔这么多次,不管什么理由,总要报复一下吧!
飞机上的时候,突然惊醒的尔尔迷糊着问我:“那么长时间独自待着,小狐狸真的不会孤独吗?”
我亲了她的额头,用实际行动回答她。
我出现在你面前,顶着世界的恶意,经历过海上风浪,也埋没过山间泥石,喝过露水,吃过树叶,车坏了,我便用走的,腿瘸了,我便拄着拐。
只要我还在世,无论世界如何阻挡,168天,克服众众险阻和困难,我从M国的芝加哥,赶来Z国首都,只为见你。
即便我知道,见到你后,我会死,世界坍塌99次,灵魂撕.裂99次,但是第100次世界重启,我仍旧选择回来,见你,此间众众伤痛,我甘之如饴,无怨,亦无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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