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前面讲过当司马曜重用自己的弟弟司马道子逼谢安让权后，东晋的皇权得到了巩固。但从历史发展来看，皇权增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事，司马曜马上发现自己的弟弟的权力太大了，甚至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有了司马曜扶持自己的势力，试图分化司马道子的权力，历史上把这段历史称为主相相持。
但主相相持的结果是司马曜被刺杀，成为了历史的疑案。但司马曜被刺杀的最大得益者其实就是司马道子，他将弱智的司马德宗推上帝位，自己成为了实际权力的掌控者。
但当年司马曜为了分权扶持了王恭，殷仲堪等人，而这些人都掌控着北府兵和荆州兵，是东晋重要的军事力量，司马道子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就势必要想办法削弱甚至除掉司马曜当年扶持的力量。但王恭和殷仲堪等人会乖乖的束手就擒吗？
我们今天就来读一读《资治通鉴》中记载的司马道子削权引发的王恭的第一次兵变。
01
《资治通鉴》原文
（原文和译文的文字版本可以参看本公号同步发布的文章）
02
译文
03
收获与反思
王恭和殷仲堪的起兵清君侧实际上是东晋主相相持的延续。
在一文中，我们聊到了东晋的奇案就是晋孝武帝竟然被一个妃子用被子闷杀，而事后竟然大家都当做事情没有发生，将弱智太子推上了帝王之位后就当这个事情过去了，所以才让人觉得蹊跷。
而这个事情背后的背景其实是当时东晋的政权历来都是豪门士族执政，而司马家族其实只是一个傀儡样的人物，有点类似于现在西方的君主立宪，君主的权力其实很有限。而当之后陈郡谢氏执政时，司马曜用自己的弟弟司马道子逼谢安让权，最终相权落到了司马曜弟弟司马道子手里，而司马道子重用太原王氏的王国宝，把持了朝政。
面对司马道子权力日盛，司马曜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扶持了同样是太原王氏，同时是皇后王法慧哥哥的王恭执掌了北府兵，而之后又从司马道子手里抢走了荆州刺史的职位给了殷仲堪，从而在朝堂外的兵权上占据了上风。而这时甚至连王国宝都识相的站队站到了司马曜这一边。
也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了妃子刺杀司马曜的事件，从而彻底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司马道子推弱智太子司马德宗上位，司马道子又牢牢的掌控了朝堂局势。而这时王国宝又投靠了司马道子。
而面对京外军权都在司马曜派系手里的情况，司马道子这边开始着手准备削减王恭和殷仲堪的兵权。而这个举措实际上是真正让司马曜派系的王恭和殷仲堪与司马道子摊牌的原因。
为什么王恭和殷仲堪敢于和司马道子摊牌，因为司马道子扶持弱智皇帝行使帝王权力，但他本身只是宰相，而不是皇帝，所以谁能控制皇帝，谁就能夺得东晋的控制权。对于兵权在自己手里的王恭和殷仲堪，司马道子想要逐步削弱他们的兵权这个事情是不可接受的，而北府兵和荆州兵如果联手，司马道子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所以这才是王恭和殷仲堪不顾别人劝说，毅然起兵的原因。当然他们起兵不可能打着让司马道子下台的说辞，而将目标瞄准了司马道子的势力王国宝。
面对王恭的北府兵和殷仲堪的荆州兵的联手施压，司马道子选择了退让，将王国宝和王绪当做了牺牲品，让皇帝下诏让王国宝自杀，将王绪斩首。
为什么司马道子会选择牺牲王国宝呢？一方面王恭等人起兵打得旗号就是清君侧，只有推出王国宝当牺牲品才可能缓和这种局势，为自己赢得时间。同时我们也看到王国宝虽然选择投靠司马道子，但他们之间实际上也是貌合神离，王国宝也有自己的盘算，当时王绪竟然建议王国宝假借司马道子的名义，召集王珣、车胤，然后杀掉他们劫持皇帝从而挟天子以令诸侯。王国宝有这样的实力吗？还真有。而且王国宝劫持了皇帝之后转头跟王恭谈条件，再逼司马道子让权也是一招棋。但王国宝却缺乏胆量，所以在最后关头没有敢杀王珣和车胤，功亏一篑。但这种操作司马道子清楚吗？显然也非常清楚，都是政坛老狐狸，彼此的出牌都是在自己算计中。所以他才毅然动手清楚王国宝和王绪，一方面向王恭等人给与一个交代，另外就是知道王国宝等人终究不会是自己人，所以毅然的杀掉了王国宝。
所以政治斗争就是如此残酷，这跟私德没有太多的关系，而后世的历史记载不过用私德来掩饰残酷的政治斗争罢了。
其实不仅司马道子阵营在这次摊牌中出现了裂痕，王恭这一边的阵营同样如此，殷仲堪在王恭起兵之际并没有马上出兵，而是采取了观望的态势，就暴露出来殷仲堪也是首鼠两端。而桓玄在这个过程中异常活跃，自然也有他的考虑。而王恭还拉拢了琅琊王氏的王廞。王廞是王导的孙子，跟王珣是堂兄弟。为什么王廞会听从王恭的话起兵呢？其实不过也是富贵险中求罢了，琅琊王氏被边缘化很久了，从这件事情上也暴露出来王廞也是有野心的。但之后发现被王恭当枪使了，王廞非常不满，于是倒戈想要投靠司马道子，想要借机除掉王恭获取上位，结果没想到司马道子借刀杀人，转手将王廞卖给王恭，王廞的这点兵力哪里是北府兵的对手，瞬间就被打败而逃亡。
所以我们看到当时东晋的朝堂上下暗流涌动，随着司马曜的被刺，弱智傀儡皇帝当权，大家都想控制这个皇帝为自己所用，所以东晋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这也开启了东晋灭亡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