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刘邓大军突破黄河防线,千里挺进大别山。这一战,对于我党战略布局从“防守”转为“进攻”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然而,在这些年里,关于“挺进大别山”却是出现了一些让人意外的说法。
其中在畅销书《邓小平时代》中,作家傅高义就曾表示:刘邓大军在挺进大别山的过程中损失了大量的辎重,在战力方面与陈粟大军相比起来差得太多,而且对于后续的淮海战役出力并不大。
这一说法,有人认同,但更多的人却是持反对的态度。
就拿郭汝瑰在晚年时的回忆来说,他就曾表示:“如果没有毛主席指挥了这场作战,那么解放战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用了短短4年就结束。”
这还只是当时国军将领的描述,还有其他的我党将领对于此战的看法更是从诸多角度都有叙述。但无一例外都与傅高义所说的不太相同。
这是为什么呢?傅高义为何说刘邓大军对淮海战役出力不大?郭汝瑰又为什么会觉得如果没有挺进大别山这场举动,解放战争就不能4年结束呢?
刘邓大军对淮海战役贡献不大?
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的时间是在1947年,也就是解放战争的第二年。而傅高义对挺进大别山的看法之所以会引起热议,拆开来看,是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刘邓大军与陈粟大军的战力相比如何?
在中央挺进中原时,我军实行“三路”呈品字形朝中原进发,另外“两翼”从东西两面牵制敌军,在外线配合“三路”。
这三路分别就是刘伯承与邓公(刘邓)、陈毅与粟裕(陈粟)、陈赓与谢富治(陈谢)。
三路经略中原的过程中,刘邓大军所遇到的天险以及损失的兵力毫无疑问是最多的。从人数上来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刘邓大军的人数就从12万降低到了6万。
期间,刘邓需要闯过黄河、沙河、汝河等数道天险,同时在蒋介石发现刘邓大军朝着大别山方向前进后,又要面临国军疯狂的追击。辎重与人员数量的急速缩减是必然的。
而陈粟大军曾被毛主席称为“全国各区战绩最大的部队”,曾以极少的代价来换取最大的胜利,因此在与刘邓大军相比较的时候,二者所留存的兵力自然是有着差距的。
第二个方面,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对淮海战役的影响不大?
这一点,其实也是议论最大的地方。有的人认为,刘邓大军在挺进大别山的过程中由于兵力急速缩减、很多重装备与物资都在路途中流失。
正因此,在淮海战役第二阶段的双堆集歼灭战中,刘邓大军才无法单独对付黄维兵团。尽管最后中原、华东两大野战军将其歼灭,但是也反映出刘邓大军对淮海战役的贡献有限。
这个说法如果抛开解放战争、抛开其他作战部署不谈,只说淮海战役的话,似乎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把目光放到作战全局部署来看,傅高义的说法就似乎有些站不住脚了。
如果真的要说到挺进大别山的意义,目光还是要从全局来看。这其中包含的不止有作战思维、还有在不同国家的文化之下,人们的行为逻辑。
而这一点,无论是亲历过解放战争的国军将领,还是我军大将,都有不同的看法。
国军将领对于“挺进大别山”的思考
就拿国军来说,曾经在国军中担任作战厅厅长的郭汝瑰,他在新中国成立多年后曾接受过采访。
当被问起他对挺进大别山的看法时,他只说:“如果没有毛主席指挥的这一场挺进大别山,那么解放战争不可能4年的时间就结束。”
从1945年8月的抗战结束后没多久,解放战争就开始了。
而在郭汝瑰看来,一般大的战争都分为四个步骤,先是一方进行全面进攻、然后局部进攻、紧接着双方僵持、最后就是反攻。
而在挺进大别山中,却是直接省掉了局部进攻的一部分以及双方不相上下的僵持,直接就以挺进大别山为突破点,将国军对我军的局部进攻升为我军直接反攻,打了国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让中共中央进入中原的速度瞬间提了上去,为后面的作战打下了根基。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郭汝瑰对于挺进大别山的看法,是有着较为“全面”的基础的。在1928年的时候,郭汝瑰曾加入过我党,后来因为战乱的缘故跟我党失去了联系。
后来在抗战初期,他进入了陆军学校学习,并在此期间颇受蒋介石的拉拢与喜爱。在他毕业之后,蒋介石也将他往嫡系方面去培养。
但是随着他跟蒋介石的接触越来越多,到了抗战结束的时候,他对于国军内部的腐败现象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而那时候的郭汝瑰可以说是蒋介石面前的大红人。
郭汝瑰卓越的军事才能使得他在将领中职位越升越高,权力越来越大,但是他也对蒋介石却越来越失望。
于是,他便屡次尝试重新与我党联系。经过我党多番考察之下,他最终成为了我党在国军中的线人。
可以这么说,无论从我党、国民党之间的阵营转换,还是看他本就卓越的军事才能,对于战场形势的判断,他是有自己的主见、以及有一定优势与准确度的。
再者,关于挺进大别山,国军将领胡琏也曾说过:“后面的乱子,就是出在没有防住刘伯承,让他进入了大别山,这才让我军作战计划被打乱。”
简而言之,就是因为有了挺进大别山这一举动,因此才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因此,从这些话来看,亦是可以反向证明“挺进大别山这一举措对淮海战役影响不大”的说法,是有些不准确的。
从“内”走到“外”,从“安逸”走到真正的“解放”
如果说国军将领对大别山的看法,是属于“外”观的话,那么在我党内部,真实的亲历者毛主席、刘伯承、邓公,就属于是“内”观了。
从8月7日开始,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在战事上,并非是明智之举,因为前方有着无数天险,后方也没有兵力或物资的补充,而他们行进的方向却是敌人的战略纵深之地。
剖析得直白一些,这可以说是“孤军深入,兵家大忌”。但从全局战略来看,挺进大别山这一壮举却是历史的转折点。
大别山的位置很特殊,它不仅是鄂豫皖三省交界处,而且环境来看还是属于“既难守又难攻”的类型,就连蒋介石都从未想过我军会去“啃”大别山这块“硬骨头”。
但是,一旦拿下,那么局面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刘伯承就曾说:“一旦拿下大别山,那么我们就相当于有了一把直插敌人心脏的利剑。”
这么说,是很形象的。而在毛主席得知邓公与刘伯承用了二十多天时间,终于抵达大别山后,毛主席高兴不已的说道:“二十多年了,总算是熬出头了!”
在进入大别山以前,我党的革命斗争几乎长时间都处在“防御”的状态。尤其是在红军时期,无论是兵力、还是财力,都是严重缺乏的,即使想要进攻也是万分困难。
后来经过20多年的发展,我党的兵力与财力虽然从数量上来说,不能达到国民党的数字,但是从质量上来说,却是可以尝试开展从“防御”状态逆转为“进攻”状态。
而挺进大别山,就是一个契机。如果挺进大别山失败了,那么就还是如同郭汝瑰说的那般,只能按部就班的走完解放战争从防御到进攻的全阶段。
而如果成功了,那么对我党来说,即将开启的将会是一个新的局面。
邓公后来在写关于跃进中原的相关内容时,他就曾提到过大别山与当初在中央苏区、鄂豫皖苏区时很大的一个不同点。
那就是大别山条件虽然艰苦,但却是挣脱敌人的包围,从“外面开始向内打”的第一步。
而在中央苏区与鄂豫皖苏区时,我党却是处在敌人的包围中“从内向外打”,就连被迫走上长征路也是因为“从内向外打”导致的。
邓公曾表示,如果当初早早的就按照毛主席所说的从内转到外,那么也不至于走上长征路。
这个过程,其实与大别山是类似的。无论是走长征路、还是挺进大别山,其实都是摆脱现状,从安逸走向“主动吃苦”的阶段,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试想,如果安逸的被敌人围在圈子里,始终做防御状态的话,等到物资用尽,那不得“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因此,从这些方面来看,挺进大别山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解放”,对于全局是有着非常大的贡献。
而这一种“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壮举,如果要将其用来在黄维兵团的歼灭中说事,那就实在有些不公了。
结语
挺进大别山虽然因为行进过程中有过诸多的兵力以及辎重的折损,但是从全局来看,却是对历史起到“扭转”作用的一笔。
正如郭汝瑰所说,没有毛主席指挥了这一场作战,那解放战争定然不能在4年就结束。
而在傅高义的书中,关于挺进大别山的描述,其实前两句从现实的角度来看,是符合事实的,但是最后一句从“论功”的角度看,却就有些偏颇了。
这一点,其实也与每个人看问题的视角、不同地区的文化差异所致。倒是也不存在说一定要分个正确或者错误出来。
只是,像类似这样的问题,反而提醒了我们,在面对不同的信息面前,我们要更加理智、且全面的来思考问题。不以偏盖全、不随波逐流,才更接近历史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