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6年9月,北王韦昌辉接到天王洪秀全“密诏”后,率直属3000兵马从江西瑞州前线星夜兼程赶回天京。在佐天侯陈承瑢(陈玉成叔叔,东殿文官领袖)安排下,韦昌辉“勤王”大军顺利入城,快速抢占重要街道,修筑障碍,以阻止东殿兵马增援东王府。一切安排就绪后,北王韦昌辉3000“勤王”军火速奔向东王府,直接杀入府中,将熟睡之中的东王杨秀清解决掉。至此,北王韦昌辉完成了“勤王使命”之第一步,帮助洪秀全除掉了心头之患。下一步,韦昌辉就等着洪秀全发布“圣旨”,斥责东王罪名,承认事变合法性。可惜,北王错了,东王身份太过特殊(杨秀清享有“代天父传言”之权力),洪秀全不可能冒着拜上帝教信仰崩溃之危险,给杨秀清定罪名,韦昌辉注定成为背锅侠。
天王不承认事变,韦昌辉则面临一大难题了——自己就是“乱臣贼子”,难以服众,尤其是让东殿余党顺服。杨秀清死后,东殿余党有两个选择:其一、接受东王被杀之事实,从天国大局稳定出发,服从北王、翼王调遣,继续为太平天国厮杀,建立江山。其二、打着为“东王复仇”之旗号,捍卫东殿利益,率京城兵马与韦昌辉大战,夺取主动权。选择第一种,意味着权力格局重新洗牌,东殿将不再享有尊崇地位,“杨贼信任之,同恶相济,凡有机密事,皆引谦芳及李寿春计议 ,权势在韦石二贼之上,伪侯相之侧目。”之局面将会一去不复返,东殿昔日之荣光,将彻底成为历史。选择第二种,天京事变会扩大化,各大实力派相继卷入冲突,太平天国将会在内耗中元气大伤,便宜了满清和湘军。那么,对东殿集团而言,该选择哪种呢?显然,在小集团利益面前,大局可以不顾,有时,人性就是那么自私。
为维护东殿集团之利益,东殿礼部尚书,作战彪悍无比的扶天侯傅学贤,决定使用武力反击“勤王大军”,将局面控制在手。傅学贤,广西桂平人,与东王杨秀清是老乡,因而深受重用,是东王的铁杆亲信之一。东王主政时,逮捕反对派之工作,全部由傅学贤来完成。王韬在《园笔乘》中说:“形状奇丑,面色花白斑参半,性极刻暴。凡贼中所施酷刑,如火烙火锥,皆自傅贼始。”更狠的是,傅学贤有东王做靠山,从未将韦昌辉、石达开等“首义王爷”放在眼里;北王与翼王来东王府议事时,傅学贤态度傲慢,处处刁难,搞得北王、翼王十分恼火,却也无可奈何。此时,傅学贤掌管京城卫戍大权,东殿兵马遍布京城,达6000余人,且均为百战精锐。如此,一场大战不可避免,天京事变注定会扩大化。
洪秀全没公布“圣旨”,就证明韦昌辉此举乃非法,就是乱臣贼子,傅学贤于是召集在京东殿人员,聚集6000余精兵,准备大战“勤王军”,以此来保住东殿集团之政治利益。9月3日,就在天京事变后第二天,傅学贤在东殿望楼处鸣放大炮,宣布讨伐“叛军”,维护正义。此时,傅学贤“自峨嵋岭扎营至虎贲仓”扎下大营,麾下精兵6000余,碾压韦昌辉3000“勤王军”,大战开始了。誓师结束后,傅学贤亲自操刀上阵,兵分3路朝北王府杀来,韦昌辉则分兵拒敌,利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障碍物与之搏斗。东殿兵马武器先进,为捍卫利益而战,故而十分彪悍。大战3小时后,北王军队开始后撤,傅学贤则分兵绕道,从背后反杀而来,将“勤王军”团团包围。不久,东殿另一位悍将吉成子率数千兵马杀过来,与傅学贤合兵一处,准备就地全歼韦昌辉兵马。
东殿将士彪悍无比,且平日多得东王赏赐,此时个个拿出拼命架势,有种不灭韦昌辉不罢休之感觉。不出意外,韦昌辉只能缴械投降,要么力战而亡,天京控制权依然掌握在东殿之手。就在韦昌辉绝望挣扎之时,燕王秦日纲率所部6000兵马从丹阳、金坛一线赶回天京,而后第一时间投入战斗。如此,傅学贤、吉成子率领的东殿兵马反而陷入包围。不过,傅学贤毫无畏惧,调出部分兵马迎战燕王军队,试图将其阻拦在外围,而后再将其各个击破。可惜,傅学贤算错一步,就佐天侯陈承瑢已经叛变,秦日纲及时获悉消息;燕王大军抄着小路而来,并未与东殿阻击兵马遭遇,而是直接朝傅学贤猛扑,与北王大军一起联合作战。身陷重围,傅学贤则奋勇拼杀,杀出一条血路,朝东门外跑去。
傅学贤突围后,韦昌辉、秦日纲等率兵穷追不舍,在东门将其擒拿,而后就地处死,除掉这心头之患。接来下,北王、燕王开始找东殿余党算账,天京事变继续扩大,太平天国不可避免走向衰败。天国的精兵悍将,不死于与湘军厮杀,而是在内斗中消耗,可惜了。
参考文献:《太平天国战争全史》、《天国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