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奥尼德·库奇马在其2003年著作《乌克兰不是俄罗斯》新版出版之际讲述普京开战背后的历史。
乌克兰前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表示，我们必须希望拜登能够通过这项立法。摄影：Alessio Mamo/卫报
媒体信源：The Guardian（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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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前总统列昂尼德·库奇马（Leonid Kuchma）近日发出警告，指出如果美国放弃基辅，将在国际舞台上丢尽颜面，并强调西方国家的一系列错误决策导致了弗拉基米尔·普京去年对乌克兰的全面进攻。
自2015年以来首次接受西方媒体采访的库奇马，对普京这位前克格勃特工的形象做了描绘。他认为：“这是普京的职业本色，其中包含了一切。有人认为他对乌克兰的迷恋是狂躁症或精神障碍的表现，这可能是事实。”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展开进攻时，库奇马及其妻子柳德米拉正处于基辅市中心。他回忆道：“我确信普京有侵略的能力，却不确定他是否真的会下决心。那天清晨，我们被爆炸声惊醒。街头的景象太恐怖了，令人震惊。我亲眼见到两架轰炸机从头顶飞过。”
他认为普京的目标不仅仅是占领领土，更在于摧毁乌克兰作为“与俄罗斯相抗衡的另一个国家”的“概念”。他说：“普京愿意为此付出巨大的人员伤亡和声誉牺牲，这就是明证。”
库奇马——他是一位出生于乌克兰东南部工业区、讲俄语的前苏联火箭工厂厂长——在1994年至2005年期间担任乌克兰总统。他与俄罗斯签署了两项重要协议，确保了乌克兰在苏联解体后的边界安全：1995年的《布达佩斯备忘录》和1997年的《友好条约》。
他认为莫斯科的修正主义野心最早出现在2003年，当时新任总统普京对黑海中的图兹拉岛提出主权要求，该岛位于克里米亚和俄罗斯大陆之间。尽管普京最终退让，但他在2008年入侵格鲁吉亚，进一步“明确表示”了扩张俄罗斯边界的意图。2014年春，他又夺取了克里米亚。
库奇马表示：“世界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令人极为失望。全球几乎都保持了沉默，”他补充说：“普京明白到，他几乎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没有人会做出原则性的反应。”他解释说，这使得俄罗斯得以继续占领顿巴斯东部地区，引发了近十年的俄乌战争。
上周，库奇马在凌晨三点打开电视，看到美国参议院的共和党议员投票否决了一项价值610亿美元的乌克兰援助计划。拜登政府警告称，若没有美国进一步的军事援助，普京将在战场上占据优势，而乌克兰军队则在弹尽粮绝的边缘了。
乌克兰前总统列奥尼德·库奇马（1994·2005年）在办公室内留影。照片：阿莱西奥·马莫/卫报
"我们必须希望拜登能通过立法。美国已经失去了阿富汗。乌克兰的失败意味着美国在全世界面前颜面尽失，"库奇马说。当被问及基辅能否在国际团结似乎正在减弱的时候获胜时，他回答说："我相信胜利。我不能以任何其他方式存在"。
这位前总统说，认为普京会同意和谈是不现实的。他已经宣布乌克兰南部和东部的四个省份"属于"俄罗斯，尽管这些省份只有一部分在莫斯科的控制之下。
他补充说："普京不可能签署这么一份文件，声明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在乌克兰）。他必须向俄罗斯人民解释这一点。他是俄罗斯的领导人。”
乌克兰不是俄罗斯。20年后：列昂尼德·库奇马2003年著作的新版于上月出版。照片：Alessio Mamo/《卫报阿莱西奥·马莫/《卫报
上个月，85岁的库奇马出版了他2003年撰写的《乌克兰不是俄罗斯》一书的更新版。原版是写给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的。书中的许多内容现在看来是预言性的。他抱怨俄罗斯政客将乌克兰视为"俄罗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他们认为乌克兰人是"乡巴佬"和"乡下表亲"，有着古板的"人种学"文化。
库奇马的新版著作承认，他试图启发普通俄罗斯人的努力是"徒劳的"。他说，俄罗斯人压倒性地支持普京的"侵略"和"帝国主义"所谓的特别行动。
当被问及乌克兰去年为何抵抗俄罗斯时，库奇马出人意料地回答：“因为俄罗斯人不是乌克兰人。他们有不同的思维方式。”他解释说，俄罗斯人的思维方式源于早期莫斯科统治时的蒙古人，而乌克兰则起源于九世纪的东正教公国基辅罗斯。普京声称继承了基辅罗斯的传统，这一点颇具争议。
库奇马说："几个世纪以来，西方只从俄罗斯的视角来看待乌克兰，"他补充说，莫斯科利用其规模和自然资源来"催眠"和"唬弄"外国领导人。库奇马说，作为一个人和政治家，他从未"反俄"。他曾试图建立友好和平等的关系。但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想要的是"一体化"而不是合作。
书中详细描述了库奇马的战时童年，他在波列西亚的一个乡村长大，波列西亚是北部森林地区，靠近今天的白俄罗斯边境。他的父亲在与纳粹作战时牺牲。库奇马寡居的母亲是一名教师。他们家很穷。他挑水、种菜、放牛。
20世纪50年代，他学习物理，并积极参与共产主义政治。库奇马在一次有组织的除草活动中结识了他的俄罗斯妻子。后来，他成为欧洲最大的导弹工厂尤日马什的厂长。80年代，他逐渐认识到自己是乌克兰人而非俄罗斯人。苏联解体后，库奇马先后担任乌克兰议员、总理和总统。
列奥尼德·库奇马（右）说，弗拉基米尔·普京（左）是一名职业克格勃特工。照片：格列布·加拉尼奇/路透社
批评者指责他纵容寡头。支持者说他比继任者更巧妙地处理了与莫斯科的关系。库奇马的最后一个任期随着2004年的橙色革命而结束。在俄罗斯支持的候选人维克托·亚努科维奇在总统选举中以欺诈手段宣布获胜后，成千上万的抗议者在基辅的迈丹广场安营扎寨。库奇马说，普京"直接敦促我使用武力"对付手无寸铁的示威者。"他说："我断然拒绝了。”
亚努科维奇在重选投票中败北，于2010年成为总统。2014年，面对另一场独立广场起义，亚努科维奇同样受到了来自莫斯科的压力。他的安全部队枪杀了100人。"普京成功说服亚努科维奇犯下了这一罪行。库奇马说："我毫不怀疑这是他们的共同决定，一个双边决定。
之后，亚努科维奇逃往俄罗斯，普京开始了他的乌克兰土地掠夺计划。2019年，沃洛德梅尔·泽连斯基击败了亚努科维奇的继任者、寡头彼得罗·波罗申科。"乌克兰很幸运拥有泽连斯基这样的领袖。据我观察，他是一个真诚的人。当俄罗斯人逼近基辅时，他曾被邀请撤离乌克兰，但他留了下来。”
近几个月来，随着乌克兰反攻的失败和民众对战争日益疲惫，政治重新成为焦点。泽连斯基排除了明年举行选举的可能性。库奇马说这是正确的。"我们的家园遭到轰炸。士兵们在战壕里。五百万乌克兰人生活在欧洲。你不能要求人们在这种情况下出去投票。这太荒谬了，"他补充道："如果真的要在战时选举，我相信泽连斯基一定会胜选。”
乌克兰前总统列奥尼德·库奇马（1994·2005年）在办公室内留影。照片：阿莱西奥·马莫/《卫报
他说，俄罗斯和乌克兰不可能和解。全面战争"团结"了乌克兰，消除了他担任总统期间东西部地区之间的“矛盾”。他说：“人们憎恨俄罗斯，因为他们遭受了苦难和损失。许多乌克兰人死伤惨重。”他说，乌克兰的未来是与欧盟和北约在一起，而不是作为重新启动的俄罗斯帝国的一部分。
最后他向西方以及那些考虑让乌克兰自生自灭的人发出了警告,"我只想说一句话：我们不会退缩。我们将奋战到最后，我们绝不会放弃——绝不。如果你们继续帮助我们，我们就会胜利。如果你们停止帮助我们，我们也许会死。但那样的话，你们就会成为下一个俄罗斯想要摧毁的目标。”
作者：卢克·哈丁，《卫报》驻外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