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对语言创新有着一定的追求,而且追求并不会停止,始终都在更新,始终都在创造。语言好像是作家笔下的创造物,也像是魔术师手中的魔棒,可以按照一定的规则组合,千变万化,而这种组合规则就是作家们的独创,算是一种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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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很多伟大的作家都有自己的语言系统,也都保持了语言独特的个性,而不是苟同于别人。无论是李白还是杜甫,抑或是李商隐、杜牧,都有自己成熟的语言系统,按照一定的个性化的语言规律写作,就能写出不同风格的诗歌。现在的人工智能按照他们的语言风格写诗,也能写出相同风格的诗歌。不过,只是在一套语言系统内循环,也就缺乏创新能力了。作家们层出不穷,总是能按照一定的语言个性来写作,也具备独特风格。要是一个作家失去了语言的创新能力,就只能算是一个平庸的语言文字工作者,而不是伟大的作家。可以说,古代的每一位作家的语言风格都不相同,甚至每一个作家写出的流传后世的作品都具备独特个性,具备独特的语言风格。只要能够在文学史上立足,就算是对语言有所创新,尤其是文学语言,可以达到一定的水平。也就是说,他们写作诗文只能成为独特语言运用的第一个,后世的人只能模仿,却并不能超越。

“新文化运动”之后,那些文化闯将们无一不想搞语言创新。鲁迅带头写白话文,胡适带头写白话诗。他们写作新时期的白话文,以摧枯拉朽的态势横扫文言文,成为语言创新的典范。鲁迅有过激愤的言辞:“我总要上下四方求索,寻找一种最黑,最黑,最黑的咒文,先来诅咒一切反对白话文,妨害白话文者。”其实,这句话已经出现了语言创新。鲁迅的很多作品中都有很多语言创新的应用,有“我梦见我在做梦。”“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句式特殊,用词也很有意思。如果没有这样的语言创新,鲁迅的作品也就失去了生机和活力。虽然有人说鲁迅的语言瘦硬,不好理解,但读多了就会发现,他的语言极富个性,并不是一般的语言能够代替的,也不是很多人能够模仿成功的。胡适的白话诗《蝴蝶》在当时也有语言创新:“两个黄蝴蝶,双双飞上天; 不知为什么,一个忽飞还。 剩下那一个,孤单怪可怜; 也无心上天,天上太孤单。”发表于1917年的《新青年》第2卷第6号,有着实验主义文学的意思。现在看来基本上不算是诗,只能算是打油诗,但在当时已经对文言诗词产生一定的冲击力。这种诗歌是一种解放了的诗体,却并不一定做得最好,只是在当时的文学发展过程中起到了白话诗的创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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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要想把自己构思的东西展现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语言表达,而且这种语言一定是富有个性的创新性的语言,而不是平平淡淡的语言。当然,平平淡淡的语言有了分量,也算是一种创新,一种好的语言。老舍的语言比较特殊,有北京地方方言,还有自己独特的句式和构思,看似很俗,其实大雅,并不容易学。他的《济南的冬天》开头就不俗:“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大风,便是奇迹;济南的冬天是没有风声的。对于一个刚由伦敦回来的,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是怪事;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自然,在热带的地方,日光是永远那么毒,响亮的天气,反有点叫人害怕。可是,在北中国的冬天,而能有温晴的天气,济南真得算个宝地。”以轻快、自然的笔调介绍济南的冬天,把喜爱和赞美之情抒发出来。还有他的《骆驼祥子》开头就带有语言个性:“我们所要介绍的是祥子,不是骆驼,因为“骆驼”只是个外号;那么,我们就先说祥子,随手儿把骆驼与祥子那点关系说过去,也就算了。北平的洋车夫有许多派:年轻力壮,腿脚灵利的,讲究赁漂亮的车,拉“整天儿”,爱什么时候出车与收车都有自由;拉出车来,在固定的“车口”或宅门一放,专等坐快车的主儿;弄好了,也许一下子弄个一块两块的;碰巧了,也许白耗一天,连“车份儿”也没着落,但也不在乎。这一派哥儿们的希望大概有两个:或是拉包车;或是自己买上辆车,有了自己的车,再去拉包月或散座就没大关系了,反正车是自己的。”有地方方言,也有自己的看似通俗的语言,却并不是人们能够学到的。还有汪曾祺的语言,写《受戒》:“明海出家已经四年了。他是十三岁来的。这个地方的地名有点怪,叫庵赵庄。赵,是因为庄上大都姓赵。叫做庄,可是人家住得很分散,这里两三家,那里两三家。一出门,远远可以看到,走起来得走一会,因为没有大路,都是弯弯曲曲的田埂。庵,是因为有一个庵。庵叫苦提庵,可是大家叫讹了,叫成荸荠庵。连庵里的和尚也这样叫。“宝刹何处?”——“荸荠庵。”庵本来是住尼姑的。“和尚庙”、“尼姑庵”嘛。可是荸荠庵住的是和尚。也许因为荸荠庵不大,大者为庙,小者为庵。”还有《大淖记事》中写道:“淖,是一片大水。说是湖泊,似还不够,比一个池塘可要大得多,春夏水盛时,是颇为浩渺的。这是两条水道的河源。淖中央有一条狭长的沙洲。沙洲上长满茅草和芦荻。春初水暖,沙洲上冒出很多紫红色的芦芽和灰绿色的萎蒿,很快就是一片翠绿了。夏天,茅草、芦荻都吐出雪白的丝穗,在微风中不住地点头。秋天,全都枯黄了,就被人割去,加到自己的屋顶上去了。冬天,下雪,这里总比别处先白。化雪的时候,也比别处化得慢。河水解冻了,发绿了,沙洲上的残雪还亮晶晶地堆积着。”都具备优美的文笔,也都有很好的表现力。

作家唐弢说过:“一个作家如果在语言运用上从来没有苦闷,从来不曾对语言进行过斗争,我敢断言:他不是一个好作家。”他自己写作也是这样实践的,要每天坐在桌子边写作,月月如此,年年如此,锲而不舍,还要练就语言的锤炼功夫,甚至不满意自己的作品。很多作家都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好的表达,而是没有达到理想的语言创新境地,没有完全表达自己的思想。外国作家对于语言的创新也是如此,会不满意自己的作品,并且会着手写新的作品,以此实现更好的语言创新。无论是契诃夫还是莫泊桑,抑或是海明威、马尔克斯,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创新,而且能够让人们接受,产生巨大的影响。

可以说,作家的语言创新是不会停止的,而且从作家诞生的一刻起,就已经在搞语言创新。诗人的语言创新能力更大,甚至可以弄一些当代人不懂的语句出来,却不会受到太多的限制。好的作家追求语言创新,而且孜孜不倦,不断创新。当然,不可能每一句话都要创新,而是在一些文章中根据当时的语言环境搞了创新。于是,作家们成了语言运用与创新的能手,也成了人类语言发展和演变的见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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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语言创新是自发的,也是自觉的。毕竟,他们要用语言创作作品,还要吸引人,不同于别的作家,以免被认定为抄袭,也就从自发走向了自觉创新。可以说,作家们对语言的发展和演变功不可没,只是不能无误入歧途,也不能受到太多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