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人:付先生

作者:船长与船

自从技校毕业后,我一直都在矿上工作,不知怎么的,这消息传回老家后,竟有人说我是当了矿工,整天背着煤篓子爬进爬出。其实我是负责操作机械的,而且现在的矿都很讲究,基本没有那种情况了。

但不管我怎么解释,老家的人始终不相信,我也懒得说得多了。毕竟那时候的我,也不想一直做这份工作。工作地点在山上我就不说了,住的是民工那样的集装箱我也不说了,就是这每月微薄的工资,也让我难以支撑下去。而且还是白夜班,来回倒着干活,时间长了,我这身体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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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几次,我都想要辞职,回到老家来干点别的事情,可是都被父母给阻止了。他们觉得这工作包吃包住挺好的,而且还很轻松,至少比进厂子要强。父亲说得最实在:“你出来也是进厂子,还不如在矿上干活呢。”

就这么的,我一直都在矿上辛苦地熬着,熬了好几年,头发都熬掉了,眼圈黑得厉害。家里人都很心疼我,但我也都习惯了,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村里人却不这么想,他们并没有因为我的辛苦而对我有丝毫的尊重,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我学习不好,初中毕业后去了技校,后面又阴差阳错地到了矿上工作,就这么,我成了老家“不好好学习”的典范,人家都拿我的事例来激励孩子,说要是不好好学习,考不上大学,以后就得跟我一样。

父母都是老实人,听到这些话,也都当是开玩笑,没有计较。我这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也没法子,谁叫自己就没能耐呢,我就是辩解,又能辩解到什么地步呢?人家看不起你已经是事实,反而是越描越黑罢了。

索性我也不搭理他们,专心工作就好。我也是二十多岁的年纪,人家二十多岁,都在外面交个女朋友,生活多姿多彩。我却整天黑着脸,爬那大高塔来操作机械,虽然很不甘心,但这就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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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我的努力最后是有了回报的,当初一起去矿上的那些人里面,走的走,散的散,只有我坚持到了最后,所以领导对我特别的器重,还给我派了一个师傅,让我跟着他好好的学技术,过了几年,师傅身体不好,要下岗了,他推荐我来主事,领导也是同意的,所以我顺理成章地升职加薪了。

原以为,我也只不过是手底下管着几个人,多拿点钱罢了,谁知工资开出来把我吓了一跳,居然有两万块钱。当时我都惊呆了,还去问领导是不是发错了。领导却笑着说:“你别光看着工资,要知道,你这个职位,担的风险也不少,出了事可要找你的,好好看着下边人,别出什么事故了。”

听领导这么说,我也算是明白了,怪不得现在干活的时候,常常有人拿文件给我签字,原来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说实在的,我这心里是有些打鼓的,我害怕担责任,真要是出什么事情了,我可跑不了,但转念一想,我现在一个月赚两万,上哪能赚那么多的钱呢,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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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这件事跟父亲说了,父亲笑嘻嘻地告诉我:“出门在外,要时刻谨慎,你不是总签字吗?文件可得看明白,不关你的事情不要签。”我赶紧答应了,但父亲哪里知道,我也只是个打工的,只是待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已,哪有不听话的勇气呢。

到了冬天,山里冰天雪地,矿上的工作也是越来越难办了。再加上我经常胃痛,便跟领导请假,想提前回去过年。领导也没阻止,当即便答应了。于是我背着行李,坐火车回到了家里。

在矿上待的时间久了,衣服都是脏的,洗了也没用,永远都是脏的,脏着脏着,我也就习惯了,往后再穿衣服,一直都没干净过。所以这次回家,我也没有穿太好的衣服,只是穿着常服回来了。

父母见我回来,高兴得不得了,我在家里待了还没一会儿,同村的李二就来找我了,他岁数跟我差不多大,也是提前回家过年,在外面不知在什么工作,听人家说好像是销售,反正混得还可以,来我们家的时候,开着车,穿的西装,还没进屋,就在门外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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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他进了我们家门,看见我就热情地打招呼,随后问我工作、问我收入,我也没说实话,倒也不是我藏着掖着,只是老实习惯了,不愿意再出头,可是李二就不一样,一个劲地吹嘘自己,说在外面混的多好,一个月一万多,还买了辆车。

他坐在我们家的椅子上,跟我们大谈特谈工作上的事情,又说他签单的时候,同事搞破坏,又说他跟领导吵了一架,后面领导还跟他道歉,他眉飞色舞地说了那么多,我觉得有些厌烦,但为了不搏他的面子,还是仔细地听着。

听到后面,父亲忍不住了,说:“我儿子也可以,现在当领导一个月赚两万多呢。”听到父亲这么说,他当时就轻蔑地笑了一声,还让我们别开玩笑,随后父亲让我把手机打开,我把工资单给他看了,他看到以后,瞬间变了脸色。

真的太搞笑了,他先是轻蔑,而后变成震惊,再到后面变成尴尬和愤怒。看完我的工资单,他拿起衣服,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母亲赶紧问:“他怎么走了呢?一起吃顿饭吧。”我跟父亲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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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的事情就传遍了村里,大家都来我们家串门,名义上是串门,实际就是来问我的情况,又要看我的工资单,又要问东问西的,我刚开始还很拘谨,时间长了,也就实话实说,没有想太多。

谁知有一天,我一个堂姐来了,看见她来,我这心情瞬间就不好了。要知道我这个堂姐是出了名的刁钻,她这个人平时不说话,但只要说话,必定不得人心,而且很看不起别人,尤其是我。

小时候我就没少受到她欺负,长大后,也常常是她的茶余饭后的谈资,因此看见她,我这个心情还是有些忐忑,倒也不是生气,也不是担忧,而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反正就是浑身不舒服。

她进来以后,立刻就调侃我:“听人家说你一个月赚两万,真的假的?不行我得看看。”于是我把工资单的截图给她看了,她不满意,还要我把工资单给发过去,然后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查到了我老板的信息,还说要核实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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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拦着她,怕她闹出笑话来。可是她却捏着这一点不放,硬说我是骗人的,没赚那么多钱,还在这里乱说吹牛,父亲看不下去了,让我把存款拿出来给她看看。我也就没再藏着了,直接把手机打开,给她看了存款。

原本以为这下她可以不闹了,可是她看过以后,居然哭了出来,而且是一边跳脚一边哭,她歇斯底里地喊:“怎么会这样呀,怎么会这样。”看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我爸妈劝了她好久,才算是把她给劝好,后来她就走了,我想给她发消息道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道歉,可是刚把消息发过去,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了。当时我真是哭笑不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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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那段时间,我们家居然有人来借钱,这是很棘手的事情,虽然我们想推辞,但之前都露富了,怎么推辞?不借吧,又会破坏邻里感情,没法子,最后父亲还是借给了人家,家里一下子多出了许多的麻烦事情。

更重要的是,自从堂姐来了我们家以后,从此就一蹶不振起来,听亲戚说,堂姐现在是特别有“上进心”,听人家说养猫卖猫赚钱。她就养了一大堆的猫,而且除了工作之外,还找了很多其他的工作,看来她是彻底的改变了。

不仅如此,堂姐还让人给我传话,说以后她要超过我,比我更强。我真有些纳闷,她这到底是怎么了,因为嫉妒吗?这也太过分了吧。不过我也没想那么多,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她的人生如何,我不想也不愿去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