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回不来了,我爸爸淹死了。”

2012年5月,一个3岁的小女孩,对着电话奶声奶气地说道。

而此刻,家里的大人们正在各自忙活,根本没注意到女孩儿的举动。

女孩的爸爸叫沈星,原是第二炮兵士官学院的一名军官,同时也是武汉第二炮兵指挥学校即将毕业的硕士研究生。

几天前,沈星因毕业论文请假回原单位收集资料,顺道看望久别的妻子和女儿。

可是到了该返校的日子,沈星的战友们迟迟等不到他归队,于是打电话前来询问。

沈星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孩的话到底是不是戏言,电话那边的人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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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5月13日,是沈星3天假期的最后一天,提前忙完论文的事情,剩下的半天时间,他想好好陪陪妻子和女儿。

沈星的妻子是中学老师,上午还有两节课,他们商量好由沈星先带女儿去玩,10点钟在附近的南阳河畔碰面。

沈星带女儿去逛了商场,9点半左右,他提前带着女儿来到南阳河畔,一边等妻子,一边陪女儿画画。

可就在此时,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跑了过来,边喘气边喊叫着:“叔叔,我同学掉到河里了,快救救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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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男孩手指的方向,沈星看到不远处的河水中有一个身影在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

情况危急,沈星来不及安顿好女儿,就急忙跑过去,然后一头扎进了水里。

水深大约2—3米,落水孩童离河岸仅有几步之遥,对于沈星来说,救出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并非难事。

可问题是,落水男孩体型较胖,河堤伸入水中的斜坡又长满青苔,岸上也毫无抓手。沈星刚把男孩推到岸边,谁知脚下一滑,两人又都掉了下去。

几次失败之后,沈星只能使尽力气把男孩往水面上托,自己则完全埋入水中。幸好这时陆续来了几个帮手,他们一起把孩子拽上了岸。

孩子得救了,岸上的人都很高兴,可此时,沈星已经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只见他身子一倒,便再也没有浮出水面。

南阳河看着表面平静,水下却暗流涌动,岸上的人赶忙下水去捞,沈星却早已不知被水流冲到哪里去了。

有人赶紧拨打救援电话,40分钟后,在民警和消防队的合力搜救下,沈星被从水中捞出,可那时,他已没了呼吸和心跳。

10点钟左右,沈星的妻子蔡相真按约定赶到南阳河边,却不见丈夫和女儿的踪影,打电话没人接,发信息也没人回,却见一群人围在河边。

蔡相真一边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一边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女儿,她焦急地问:“爸爸呢?”三岁的女儿哭着说不明白:“我也不知道爸爸去哪儿了。”

这时,旁边有人跟她说,水里还有一个人没上来,是救孩子的人。

蔡相真一听这话,立马感到五雷轰顶: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出了这样的事,一定是她老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丈夫依然没有半点消息,蔡相真紧张又慌乱,她已经顾不上身旁的女儿,脱了鞋就要下水去帮忙,幸亏旁边有人拉住。

沈星被从水中捞出后,马上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谁都感到生还的希望几乎为零,可谁都希望这样的英雄身上能发生奇迹。

医生们使尽了浑身解数,抢救了三个半小时,最终,奇迹没有发生。

当医生无奈地宣布沈星的死讯时,一直候在外面的妻子瘫软在地上,嗓子里哭不出声音,眼里流不出泪水。

那天晚上,在低温空旷停尸间,妻子蔡相真静静趴在丈夫的身上,把丈夫的手机塞进他手里,一遍一遍地给他发着信息,口中低声呢喃:“我给你发短信,你怎么不回呢?”

沈星深爱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就在当天上午,沈星早早起床,悄悄给妻子准备了一碗荷包蛋,然后趴在妻子耳边轻轻唤她起床,看她吃完早饭,目送她出了家门。

自打女儿出生后,沈星一直在武汉,和女儿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回家的短暂时间里,他总是抱着女儿,把女儿亲了又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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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马上要过生日了,沈星知道自己到时候又回不来,原本这半天的时间,他打算提前给女儿过个生日。

可一转眼,女儿在再也没有了亲爱的爸爸,妻子再也没有了深爱的丈夫。

追悼会上,沈星身穿军装,安静地躺在鲜花之中,年幼的女儿看着那透明盒子里的爸爸,一脸茫然地问:“妈妈,爸爸还能出来吗?”

沈星的老家在陕西阎良,从小成绩优异,长相帅气,阳光开朗,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伙子。

沈星的父亲曾当过兵,受父亲影响,他从小便渴望长大后成为一名军人,并因此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2000年9月,沈星如愿考上了军校(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交通学校)。穿上军装的那一刻,沈星为自己立下目标:一个月干一件小事,一年干一件有意义的事,一辈子干一件有意义的大事。

他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作息计划,除了完成专业课程之外,还要附加一定的体能训练。

军校里吃饭免费,看到很多同学浪费粮食,沈星当众演讲,把别人吃剩的馒头塞入口中,现场所有的同学和教官为之震撼。

有一年暑假,沈星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独自骑行1200多公里,从天津到西安。在这之前的半年里,他每天用布绳包着一枚手榴弹做成的道具锻炼臂力,天天如此。

军校毕业后,沈星被分到第二炮兵学院青州士官学院当参谋,主抓导弹研发工作,同时为了进一步深造,沈星埋头苦读,于2010年考上了武汉炮兵学院的研究生。

研究生期间,有一次沈星在痔疮手术没恢复好的情况下,忍痛参加校运动会3000米长跑,并获得了第一。

工作中,他意志坚定,目标明确,军人的素养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生活中,沈星也总是为他人着想。

每次回家,他都让家人在一旁休息,自己则忙前忙后地做饭,打扫,晚上陪年迈的奶奶睡觉聊天。

沈星的同事说:“这样的事(救人牺牲)发生在沈星身上,一点也不意外,他就是那样的人。”

在父母眼里,他是最让人骄傲的儿子,在妻子眼里,他是最完美的爱人,在教官眼里,他是前途无量学生。沈星牺牲后,连丈母娘都哭得泣不成声:“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女婿了……”

沈星的事迹感动了整个青州,市民自发联名请愿,在沈星牺牲的河边,立上了沈星的雕像,并把附近的一座桥,取名为“沈星桥”。

沈星出殡那天,上万市民为专程前来为他送行,白色的千纸鹤挂满了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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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有人说,为救一个小孩,牺牲国家一位高技术人才,还毁了一个家庭,太不值了。

但沈星是一名军人,他把荣誉看得比生命重要,把国家看得比小家重要,把国家的人民,看得和亲人一样重要。

即便他知道自己下水救人会牺牲,他依然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因为他救的不只是一条生命,而是弘扬了一种精神,一种身为军人,可以为了人民的利益,不惜牺牲一切的奉献精神。

沈星离开了,但他践行了军人的职责,不负一名军人的使命与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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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茉

编辑:池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