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寸寸微云 口述：费海蓉
俗话说得好：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如今我总算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姓费今年60岁，辛苦了大半辈子退休后我一直没敢歇着，说到底我也知道年轻人压力大，生活不容易，其实我们这代人也是这么来的。
当初我跟老伴结婚，他家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公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嫁过去又要上班又要忙活田里，还要照顾公婆，等后来有了孩子，也是我自己一手带大的。
我现在还记得那会，孩子出生不到3天我就自己做饭，后来是我妈看我可怜，照顾我坐月子，为此我心里一直很感恩。
儿子后来不到7个月，就去了我厂里的托儿所，我不放心趁着休息时常去看看，看着儿子比人家孩子瘦小一些，我就特别心疼。
我的老伴从婚后我就发现他这人很懒，他是公婆最小的孩子，从小上面有个哥哥姐姐，他什么家务活都不会干，就连我生孩子那天，他下班也不去看我，而是在厂里打篮球。
坐月子他也不懂得心疼我，婆婆那时一调拨他就跟我吵架，为了孩子我一直忍着。
好在儿子从小就懂事，儿子读书好一直是我的骄傲。
儿子后来很争取考上了好大学，而老伴却因为厂里效益不好下岗了，老伴下岗后，被我催着前后干了几份工作，可好景不长他一会嫌苦、一会嫌累就不好好干。
为了让老伴出去找工作，我们不知道吵了多少架，我苦口婆心地劝老伴，我们的儿子读书花钱，以后更有花钱的地方，家里靠我一个人的收入怎么生活，可老伴不管不顾，他只要有酒喝有觉睡就好。
老伴不出去干活，也不愿意在家做家务，后来总是往外跑，找人打牌。
因为这事我不知道哭了多少回，我气老伴不争气，也气他不心疼自己，可儿子在外地读书，我不愿意让孩子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这些事我一直瞒着。
因为不好的生活习惯，老伴的身体后来很不好，他有三高，还有类风湿，发作起来都不好下床，也就是那时起，他的嘴没有以前硬气了，时不时跟我说些好话，总说我是个好老婆，这辈子亏欠了我。
不管怎样，即便为了儿子，这日子也要过下去。
后来我退休后，老伴自己没有力气干活，就催着我再就业找个工作继续打工。
这时的他经历了生病，知道钱的好处，也深知我们家需要钱，而我作为唯一的劳动力，只能我去打工撑起这个家。
退休后在我朋友的介绍下，我后来去人家早点店打工。
我每天都要赶早去店里，早上3点就从家里出发，到店里开始忙碌，早点店开在几个小区的周围，生意很好，我每天从早上3点一直忙到中午1点才有空歇下来。
这份工作辛苦，我的收入也不错。
老板对我很满意，我从试用期每个月3500元后来到6000元，年底还有奖金，过节还有红包，说实话这全是我的血汗钱，我做得很辛苦，因为忙得脚不沾地，到家我的小腿都是肿的。
前年儿子结婚，我拿出积蓄40万给他付首付买房，后来又东拼西凑跟亲戚借了15万给他们装修，因为欠了债我心里有了压力，只想着赶紧挣钱把钱还清，终于一年后我把所有的钱都还清了。
如今的老伴就是药罐子，每天要吃很多药，日子过得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他老了还是怎么的，他反倒心疼起儿子来，隔三差五就让儿子回家吃饭，儿子在旁边坐着，他就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嘴里乐呵呵的。
儿子儿媳回来，其实我也高兴，虽然人很累，可只要知道他们晚上回来，我就马不停蹄地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我想着再累都值得，我还打算等到儿子有了孙子，我就索性歇下来，给他们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前阵子儿子回来吃饭带给我们一个好消息，他告诉我们儿媳怀孕了。
儿子告诉我们，儿媳因为怀孕身体不是很好，所以她暂时只能休息在家，因为收入减少，还贷款就有了压力，儿子还没说完，老伴就用手推推我，让我表示一下。
后来老伴让我每个月给儿子3000元钱，帮着他们还贷款。
其实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愿意，而是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实在辛苦，我原本想着等儿媳有了孩子，我就干脆不做了，在家带带孩子，再说了我自己本身有退休工资，老伴再过一年也能领到退休工资，这钱我们过日子也够了。
可如今老伴一开口让我每月贴补儿子3000元，早饭店的工作我就必须做下去，要不然我就拿不出来，老伴在那里扮演慈父，我却辛苦得不得了。
因为老伴开了口，把我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我后来硬着头皮就答应了。
我当时想着，为了儿子我就再辛苦两年，可没想到我在他们的眼里只是挣钱工具。
每到月初，老伴就盯着我给儿子打钱，晚一天都不行，不仅老伴盯着，儿子也会打电话过来问。
那天凌晨我去早点店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当时人就疼得爬不起来，老板看我这样子让人给我送了回去，老伴看我回来，一点也不关心我受伤，只是一味地怪我不小心，他不知道凌晨3点的路有多黑，外面的风有刺骨。
老伴后来打电话给了儿子，儿子下班就赶了回来。
儿子对我嘘寒问暖，还要送我去医院，我安慰儿子说没什么事，老伴竟然说，没什么事躺两天就去上班吧。
儿子听了他爸爸的话，看看我，又看看他爸爸，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我满心以为儿子是心疼我，可才不到两天，他就发来了一条短信。
他跟我说，还贷款的日子已经到了，意思是让我打钱，而老伴看我在家接连躺了两天，就急不可耐地催我出去上班，他还“好意”劝我说，你再不去，老板只怕要重新请人了。
老伴坐在我的床头，跟我说他的身体不好，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还说儿子要还房贷，如今儿媳怀孕在家休息，以后生了孙子，我们做爷爷奶奶的也要有表示，他说了一番大道理，然后就这么看着我，好像是我不顾大局，偷懒耍滑似的。
回想这几十年，自从嫁入这个家，我一天轻松的日子都没有过，上班带孩子做家务，照顾公婆全是我，老伴后来下岗，我不怪他，可他却不好好工作，总是出去打牌。
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想回归家庭，还想做儿子的慈父，可他自己不出力却逼我出去干活。
老伴不心疼我，儿子也不体谅我，虽然他不开口跟我直接要钱，但还是给了我不少压力，我如今60岁了，做了几年早点生意，人也憔悴了很多，跟我同龄的同事稍微一打扮就像50岁出头似的，只有我看上去像70岁的人。
那天气得我把包一摔，我不出去工作了。
那么辛苦的工作谁愿意谁去，我是不愿意去了，我想不明白我明明有退休工资，自己够吃够用，却把自己熬得那么苦是为了什么，到头来谁又心疼我，在意我，既然没有这样的人，那余生我就好好心疼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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