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的门诊,看了三四十个患儿,绝大部分都有咳嗽症状,但病情严重的并不多, 当前主要以流感、鼻病毒、腺病毒、柯萨奇病毒等感染为主,支原体感染的比例有下降趋势,相比先前的支原体感染,病毒感染引起的重症肺炎并没有那么多,临床症状也普遍轻些。”12月5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儿童呼吸科副主任医师丁国栋在接受澎湃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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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下午,丁国栋医生在门诊看了三四十名患儿,多为发热、咳嗽患儿。本文图片均为 澎湃新闻记者 陈斯斯 摄

2023年7月以来,丁国栋一直忙碌着。

经历了9-10月份的支原体感染一波高峰,再到11月份病毒感染逐渐增多,混合感染病例也相应增加,他和他所在的医院的急诊、发热门诊、呼吸科、儿内科等诸多科室的医生,都在全力以赴,应对儿科就诊高峰,“最忙的时候我们要看(门诊)到次日凌晨2点,最近这些天好了些,基本当天挂号的患儿,当天都可以看完。”

在门诊中,针对那些病情相对稳定或家中备有雾化器的家庭,丁国栋建议家长不用带患儿每天反复跑来医院做雾化,尽量减少在医院交叉感染的可能,可以选择在家或就近前往具备相应条件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雾化治疗。但他也提醒,一旦在雾化治疗期间症状没有缓解,咳嗽或喘息变得更严重,仍需及时前往医院诊治。

在上海交大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输液区,近阶段来输液的患儿较此前有所减少。

“目前来看,患儿就诊情况总体平稳,就诊患儿的数量也有所回落,输液患儿的数量呈现逐步下降趋势。”丁国栋坦言,相比前一段时间的支原体感染高峰,最近病毒感染高峰下的患儿,出现肺炎或者重症肺炎的比例相对较低,症状也相对轻一些。

现阶段不少患儿为混合感染

12月5日上午,黄先生带着8岁的女儿小文,来到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复诊。大约一周前,小文因咳嗽、发烧来就诊,胸片显示问题不大。之后,小文吃了一些药,但病情仍未得到缓解。这次就诊,丁国栋为小文开了8种病原体抗体检测,涵盖甲流、乙流、副流感病毒、肺炎支原体、肺炎衣原体、合胞病毒、腺病毒、柯萨奇B病毒IgM抗体,最终查出乙流IgM抗体、肺炎支原体弱阳性。

丁国栋坦言,目前来看,在前来就诊的呼吸道感染患儿群体中,混合感染占据一定的比例。

“从发病趋势来看,今年9-10月主要以支原体感染为主,11月开始病毒感染逐步抬头,其中包括流感病毒、鼻病毒、腺病毒、柯萨奇病毒等等,现阶段不少为混合感染。”丁国栋说,目前从就诊患儿情况来看,在病毒感染中,流感病毒感染总体还是位居第一。

在一些就诊患儿中,澎湃新闻记者注意到,不少患儿像小文一样,往往在病程初期就诊时,不容易检测出支原体或者病毒感染,而在一周后,却在门诊中测出支原体抗体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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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国栋医生正在帮一名患儿做检查。

对此,丁国栋解释,由于相当一部分患儿来就诊时还处于早期呼吸道感染阶段,通过门诊抗原或者抗体检测,不一定能马上检测出阳性结果,医生往往会结合患儿的临床症状、流行病学特征、血检报告、以及影像学结果,综合分析和判断,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

“一般来说,支原体抗体会在感染后一周左右达到高峰,一开始孩子发烧来看病,我们在门诊中往往会开具支原体抗原、抗体检测,比支原体核酸检测的速度更快,通常1小时内可出报告,医生可以及时开具治疗药物。但核酸检测结果更为精准,较多针对住院患儿采取核酸检测采用,这主要是因为核酸检测速度较慢,常常要等到第二天或第三天才能出检测报告,因此更适合住院患儿。”丁国栋说。

建议有条件的患儿可以在家做雾化

丁国栋同时表示,当前,从就诊患儿的年龄分布来看,大部分是10岁以下的儿童,流感病毒感染者大部分是幼儿园、小学阶段的学龄期儿童,因为这部分人群外出活动多,存在交叉感染的风险高,而0-3岁学前婴幼儿就诊比例相对较低,这主要是因为学前婴幼儿在这个季节外出活动相对少,交叉感染几率也相对较低。

记者注意到,在门诊中,不少咳嗽患儿都采取了雾化治疗,还有家长曾反复带孩子跑医院做雾化。

对此,丁国栋表示,在该院开具雾化药物后,他建议有条件的患儿还是在家里做雾化,“一来呼吸道感染高发季,医院也有交叉感染的风险;二来家里环境相对舒适,患儿也会更配合雾化治疗。如果家附近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具备做雾化的条件,也可以就近前往。”

为了治疗的便利,当前医生可以根据患儿病情,如患儿有过敏性体质史,或者咳嗽咳痰伴有喘息,建议在病情稳定的情况下,持续雾化3-5天,患儿家里如果备有雾化机,可直接在家里进行雾化,或者也可以前往家附近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进行雾化。

对于家里是否有必要备流感检测试剂,丁国栋并不建议。他表示,一方面,网购的流感检测试剂质量参差不齐,甚至可能存在假货,同时每个厂家生产的试剂使用方法各有不同,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出现假阴性的情况,因此即使检测结果是阴性,也不代表没有感染。

为缓解儿科就诊高峰,上海新华医院开通了诊前化验服务,减少患儿家庭排队时间,近阶段患儿基本当天挂号当天都可以看完。

“建议理性看待流感病毒试剂盒的检测结果,在家自测只是初步判断,不一定准确,要诊断是不是甲流、乙流,还是要到医院,医生根据临床症状、流行病学特征,以及相关的实验室检查,才能诊断。”丁国栋说。

支原体、流感病毒都有重复感染的可能

在丁国栋的门诊中,记者也发现,有患儿曾在数月前的暑假期间就感染过肺炎支原体,而最近又出现咳嗽、发热等症状,经检测再次感染肺炎支原体。

18个月大的小颜在咳嗽、喘息两天后,经父母陪同来就诊,医生建议孩子先做个雾化,“我女儿在8月曾经感染过支原体,当时就咳得厉害,这次也害怕再次感染。”

一次感染过支原体,是否还可能再被感染呢?丁国栋说,这是有可能的,一旦感染支原体,人体确实会产生抗体,但抗体的保护作用比较弱,随着时间推移会逐步降低甚至消失,消失的时间因人而异,快的可能2-3周,慢的可能达数月,因此时间一长便会出现再次感染的风险。

流感病毒是否也存在再次感染的可能?丁国栋的答案是肯定的,“流感病毒感染后,人体尽管会产生抗体,但时间一长,对人体的保护作用也是有限的,如若今年5-6月份得了流感,12月份是有可能再次得流感的。”

12月5日下午,一名8岁患儿在丁国栋医生门诊,被诊断为流感和支原体混合感染。

当前打流感疫苗是否还有必要?丁国栋表示,打疫苗能起到很好的预防和保护作用,这是肯定的。打过流感疫苗后即使再次感染,症状也会比没有打流感疫苗来得更轻,甚至可能不会发烧。

“最佳接种时间为流感流行高峰前1~2个月,一般来说是9月至10月,建议在10月底前完成预防接种。如错过最佳接种时间,仍可以选择进行接种。必须指出的是,流感病毒容易变异,每年流行的病毒株可能会发生变化,故而每年流感疫苗成分都会有所更新,每年都须再次接种流感疫苗,方能达到最佳免疫效果。”

丁国栋同时指出,单一病毒感染出现重症肺炎的患儿总体不多,但如果是支原体感染合并其他病毒的感染,出现重症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因此,上述专家建议,出现过呼吸道感染的患儿,最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去上学,务必等疾病恢复,否则处于疾病恢复期、体质虚弱之时,更易受到感染,“一般建议肺炎患儿休息2周以上再去上学,等咳嗽明显减轻、肺部炎症吸收得差不多时再去上学,如果咳嗽和肺部炎症仍明显,我们建议还是要多休息,避免前往人员密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