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跨年大展“星河角落×《中国国家天文》科学艺术展步天歌”于深圳华润大厦艺术中心美术馆开展。太空之上,星月交辉。城市之中,跨界艺术家展现出他们波澜壮阔、恣意浪漫的想象力。在技术的加持下,宇宙星辰幻化为声音物质、可视可听,不再遥不可及。展览将截至2024年3月31日。

安久是这场展览的策展人,也是《中国国家天文》首个科学艺术展策展人 。90后的她成为2023年英国格林尼治APOY天文摄影大赛世界冠军。在她的镜头之下,稍纵即逝的罕见天象被定格成为珍贵的资料。而今,她联合科学艺术领域策展人龙星如和Claudia Schnugg联合策划,云集约10个国家30位跨媒介科学家、艺术家、音乐人,与深圳市民共享浩瀚星辰、共赴宇宙终极浪漫。开展前,南都记者特专访安久,听她讲星辰的神秘与浪漫,谈来自宇宙的疗愈与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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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光影、装置、多媒体……一场天文与艺术的跨时空对话

科学艺术展《星河角落:步天歌》,从展览名字来看,就颇有深意。“星河角落”是基于艺术家、科学家、天文爱好者们对宇宙探索而产生的“角落”故事;而“步天歌”是我国古代一部以诗歌形式介绍全天星宫的著作,之前仅传于皇家和观象台之间,普通百姓不能得见。

而今天,“星河角落:步天歌”这一展览就像是跨越时空的对话,在全球范围内甄选天文摄影作品、天文主题艺术装置等多种表现形式的作品,凝聚奥地利林茨电子艺术节、纽约卡拉莫艺术中心、巴塞尔电子艺术之家、柏林艺术研究院等多位知名艺术家的灵感,运用多媒体沉浸式光影、数字艺术及多维度的展览方式,让天文科学从研究的高阁中走出,成为可以被普通人感受、体验甚至互动的文化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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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展场被布置成深邃的黑色,展品如神秘的宇宙般在展览动线上骤现。黑暗之下,有行星分子的交响乐、有非遗建盏烧出的“星星”肌理,有来自奥特曼故乡M78星云的“光之国”……

安久在开幕现场进行导览。她表示,本次展览以聚焦的方式审视着天文艺术的三种关键视角——“复杂的观测”“身体的暗夜之旅”和“天文的公众化”。“它们不是以截然独立的章节形式存在,而是更接近三种思考工具或思维框架,让观众得以触及每一件展览作品。”除此之外,还有全民仰望星空的“步天计划”,旨在引导人们发现内在自我,寻求共鸣,从宇宙中获得疗愈和思考。

音乐、光影、装置、多媒体……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宇宙的终极浪漫

7年前,安久刚刚工作一年多。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参加新华社举办的观星活动。在北京的郊区,在没有光污染的黑夜里,她第一次裸眼看到了一条清晰的银河条带悬挂在夜空之中。她想记录下这一刻,借了同行老师的设备,拍下了第一张自己的银河。那时候的她才知道,如果拍银河,只需要三脚架和手机就可以了;如果想拍更深空,就需要更长焦的镜头伸向天空,需要赤道仪去抵消地球的自转……

而这些在这次展览之中也被呈现出来。在《星辰垂影感知/许愿池星团》中,赤道仪成为了装置的造型,成为艺术表达的方式。在数字影像互动装置《天体乐章》之中,安久拍摄的NGC2237玫瑰星云揭示了在距离地球约5200光年的地方,孕育着的炙热的恒星。另开一个NGC7293螺旋星云则展示了距离我们约700光年地方,一颗类似太阳的恒星正在消逝的场景。“我们肉眼是看不见这些风景的,《天体乐章》主创团队分别由从事软件工程、图像分析与音频算法、数字艺术、音乐人、天文摄影等共同组成,从真实拍摄的深空天体数据到人工组成彩色影像,再使用声化技术将真实天文图像转化为声音,‘倾听’宇宙的深空天体。”正如展览的策展理念“每个人都可以触及星空”一样,在这里,盲人或视障人士,也能够聆听天文图像,感受星河的浪漫。盲人也能“看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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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些作品,她曾经在零下30℃的北极拍摄极光,四肢快被冻僵;也曾在冰岛为了拍月全食,自驾遭遇暴风雪迷失方向;在西藏拍到了闪电精灵之后就遇到了狼群……在这次展览中,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她不仅想把观众带入到遥远的深空,也想把大家带入到她拍摄星空的那个地方那个时间。有些展品的脚下被铺上了有塌陷感的“泥土”,那就是她拍摄那张作品时脚下的“沼泽”。正如她所说的,拍摄星空最重要的不是那个结果,那张照片,而是追逐的过程。我们可能拍摄的是同一片星空,但每次去的是不同的地方,发生了不同的故事。

在展览的最后,有这样一句话:“还有永不落幕的星光,给你宇宙级别的浪漫”。这句话就像是展览寄语,可能每个看展的人可能是年龄不同,境遇不同、感受不同,但都至少“还有永不落幕的星光”。安久很爱说一句波斯谚语:“当黑夜遮蔽一个世界的时候,它也揭示了一整个宇宙。”这或许,就是安久口中来自宇宙的疗愈吧。

对话

南都:对于新闻摄影而言,很多时候,我们会认为“如果你拍得不够好,是因为你离得不够近”。但对于天文摄影而言,是不是恰恰相反,离得越远越好?您也获得过天文摄影界“奥斯卡”星野组的世界冠军,天文摄影的评价好坏是如何的?

安久:我的评价体系大概是三个维度。首先是科普,不能有嫁接的东西,必须保证所有星云的真实性。很多人喜欢做艺术创作,比如把月亮P得很大很圆。其次,可能是独有的稀缺性。我获奖的《宇宙烟火》,可能就是因为鲜有人尝试使用135mm焦距镜头拍摄“精灵闪电”,后来有一些机构用这张照片为资料去做科研。最后才是艺术性。虽然照片很好看,但对于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它背后蕴藏的人文性的理解:正如即便是在极端天气之下,也能看到宇宙的烟火,越黑暗就能看到越多的星星。我想表达的就是人与宇宙之间的连接。

南都:您是《中国国家天文》首个科学艺术展策展人,科学代表着理性,艺术大多感性。对于一个策展人而言,您如何定义科学艺术展策展人。如何平衡两者?

安久:我们希望把复杂晦涩的天文内容,通过声光电影让大家去体验。例如,玫瑰星云,就是一个电离氢区,但我希望能用大众接受的方式呈现它——它就是来自宇宙的终极浪漫。艺术是我们的载体,它通过气味、触觉、听觉、视觉让更多人仰望星空。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科学的展览,它所呈现的宇宙是真实的,就如我拍的上帝之眼、许愿池星团,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它不是科幻展。

南都:深圳东部正在做暗夜保护,您也是一个暗夜工作者。暗夜保护对于城市而言,意味着什么?

安久:光污染对于动植物的影响很大,很多鸟类死于城市的光污染。我知道,在深圳,腾讯大楼、西涌都在重视暗夜保护,做了很多公众科普教育。我一直有跟国际暗夜协会合作进行很多暗夜保护的讲座,也有参与深圳东部暗夜社区的灯光改造处理标准方案。很多当地居民会认为暗夜保护会减少经济收入,其实并不会。新西兰有世界公认的第一个国际暗夜保护区 ,当地有着严格的灯光管理方案,拥有全世界最“黑暗”的夜晚,可以看到最美的星空。在那里,星空下的人类与村庄都是非常宁静的状态,有来自全世界的人徒步与观星。在我看来,深圳西涌是暗夜保护做得最成功的区域之一:政府大力推动,很多酒店里也配了观星的设施,吸引了一些外地游客。旅游经济与生态保护可以是一个平衡的状态。

采写:南都记者黄璐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